童太傅書房前,童心未走遠,屋內的青年男子笑道:“太傅這是要把蔡太師架在火上烤呀!”
童太傅哈哈大笑道:“老夫豈敢!聽王爺的!聽官家的!”
青年男子也笑道:“明教叛亂,蔡太師在東南官場門生故吏十不存三,隱龍門九龍死傷七人,他的本錢不多嘍...”
童太傅附和道:“太師府根基動搖,這次也該真退了!”
青年男子拉起童太傅的雙手,真誠的說道:“太傅居功至偉,也該進一步坐太師的位子!”
童太傅猶豫道:“王爺...這...”
青年男子果斷說道:“就這麼定了,明日朝堂上就讓言官們奏上去,官家保準答應!”
童太傅面露難色回道:“只怕梁太尉和王少傅心裡不樂意。”
青年男子冷哼道:“梁太尉從蘇仙派撈不到好處了,開始打天下盟的主意,跟太子走的近,本王正要敲打他一番。王少傅那邊是自己人,太師就放心吧!”
午時前,童太傅送走了客人,院中的童心未已回來,遞上了蔡太師回的手書,他輕聲念道:“福由己發,禍由己生。”
童太傅眉頭皺了三下,隨後舒展,問道:“未兒,昨夜大戰可有傷亡?”
“爹爹!解求實和解慎言為了護我,死在莫非手裡。隱龍門三人戰力太強,二十多個高手破不了他們的九龍勝仙陣。”
“哼!就知道這幫江湖高手是一盤散沙,成不了大事!後來呢?”
“爹爹,大宗師張青史現身調解,讓我們放了隱龍門三人離去,條件是他們退出隱龍門,離開汴京。”
“他是老夫請去的!”
“啊!哦,爹爹佈局深遠,兒子佩服!”童心未說完抬頭向上望,童太傅臉部沒有表情,童心未心虛接著說道:“兒子當時慌亂,說:‘人可以放,留下手腳,讓我帶回去給上面交差。’莫非和南喬不服氣,被張青史一招打得趴在地上,高山曉得難以全身而退,帶頭砍下自己的手。”
童太傅聽到這裡,罷手道:“罷了!你且下去好好撫卹死者家屬,找個好大夫給受傷的醫治,錢不夠找童伯支取,汴京最近不太平,你也悠著點去耍!別被人摘了腦袋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童心未聽到此,額頭冒汗,躬身回道:“孩兒記住了!”
昨夜一戰隱龍門隱退,江湖很快傳遍,高施施這邊火燒明月樓,使用障眼法逃脫牢籠。高施施帶著白冰雪三人,寅時潛進大相國寺汴河南岸民宅,這是她前些年購置,三進九院,佈置的高貴清雅,平時也有下人打掃,購置吃穿用度。
方義和陳長青在主屋也不多話,對飲如牛,一時暢快。高施施和白冰雪聊起明教軼事,短嘆長吁。天亮前陳長青酒醉被扶到了東廂房昏睡,白冰雪在西廂房打坐歇息。
日上三竿,太陽高懸,白冰雪從練功中醒來。她開門在院中伸展全身,見主屋沒有動靜,上前喊了幾聲施施姐姐,無人應答。
白冰雪推開主屋房門,空無一人。轉了一圈,在案桌上發現方義留下的隨筆:“五弟、七妹,吾已去西方尋佛,勿念!”邊上另一張紙字型清秀,寫道:“雪妹妹,我陪大師兄去了,這處宅子留給你和長青道長住了,再相逢!”
白冰雪看著讀完兩人的信箋,心中嘆道:“暮鼓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迷人!”她搖搖頭走出門外,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幾個時辰前的談笑風生歷歷在目,此刻已過眼煙雲,順手關上門去找長青哥哥。
陳長青每日都是睡到午後才起,白冰雪推開門縫看了一眼,也沒進去,她尋思著去街上買些飯菜回來。
白冰雪剛出門,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坐在門口的石墩上。聽見門響朝她招手。白冰雪走近,老婆婆問她住在這裡,白冰雪點點頭。
老婆婆說道:“小娘子,這地方不吉利,你早點搬走!”
白冰雪問為何?
老婆婆說道:“這裡原是一個大家族,老家主在外遇害。家主沒有孩子,家中長輩老太太選了新家主。此人不學無術,身邊都是小人跟隨,吃喝玩樂,有本事的都被趕跑了。不出二十幾年敗光基業,一大家子兒女被討債債主賣進...”
白冰雪搖搖頭,沒有興趣,關上門就走了。
白冰雪出門過了汴河大橋,在大相國寺市場逛著買了時令蔬菜、麵食和肉食,往回走的時候繞到大相國寺東骰子李家打兩壺汾酒給長青哥哥帶回去。
白冰雪在櫃檯付了酒錢,酒保手腳麻利,取出櫃子深處酒罈,掀開蓋子,大號漆勺把酒舀出來,撲鼻的酒香四溢整個酒樓大廳。五勺一壺酒,兩個酒壺仔細灌滿,酒保用繩子串起來打了蝴蝶結雙手遞過來,白冰雪笑著拿著轉身剛要走。
突然,一個食客高聲稱讚道:“好一個三十年高粱汾,清香純正!這酒怎麼賣?”
“軍爺喜歡,我倒一盅您嚐嚐,要是好我再篩給你。”酒保客氣的說道。
食客笑罵道:“你這廝,是怕老子沒錢,用大碗盛來,我先喝個痛快!”
店小二出來擋在酒保前面,賠笑道:“軍爺今兒權且忍耐,等您領了擒拿叛賊的賞錢,小的給你打上一壺,好好暢飲!您今兒的飯菜錢繼續記賬上,小店最多也就記三十天,還有十天。”
食客聞言,怒拍桌子,也不怕驚了其他顧客,高聲道:“好呀!小瞧誰呢,等我賞錢下來,翻倍付你們,就算汴河南岸的三進宅子老子都買得起,看不起誰呢!”
店小二連忙虛聲勸和,食客語氣緩和說道:“要不是我義弟,義妹推薦你家菜有味、酒可口我早換他家了!”
店小二和食客一陣低語,酒保提著兩個酒壺過來放在桌上,食客驚訝問:“給我的?”
酒保點點頭說道:“軍爺,門口的姑娘買給你喝的,她還把你賒的飯錢付了。”
“啊!她在哪?”食客慌忙站起來問道。
酒保指了指門口:“就在外面侯著你。”
食客兩三步跑了出去,心裡暗道誰這麼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