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方嘆氣道:“說來話長,小侄在邕州團練使任上做了一年,打退了邕州山賊土匪勾結的交趾李朝餘孽,開闢了橫山交易所。南徵國,自杞、交趾這些地方的商隊開始往來做些買賣收點稅,可當地的百姓卻說我斷他們的活路,天天咒我早死。”
童太傅聽罷,輕嘆道:“普通老百姓的見識就是,一旦他理解不了的複雜局面出現,很快就會退回舒適的道德批判上。嘴裡會喊這幫挨千刀的畜生!這就讓他們心滿意足了。”
蘇晴方繼續說:“要是百姓也就算了,廣南西路安撫使也跟著...哎!不說了...”
“賢侄話怎麼說了一半?”童太傅好奇問道。
蘇晴方桌下踢了紅雲一下,紅雲得了訊號連忙說道:“童大人,你們宮角國邕州永平寨和邕州橫山寨,觀察使嚴寶和團練使蘇晴方欠了我們自杞國五百匹駿馬的一萬貫沒付,這是手續你看一下。”紅雲說完就把一張改了印信的欠款絹帛遞了過去,童太傅看完皺著眉毛,問道:“賢侄,這是怎麼回事?”
蘇晴方回道:“我和嚴大人商議從自杞國二十貫收一匹駿馬,賣到西北邊軍能賣一百貫,這樣就有八十貫的盈餘,這趟買賣怎麼也不會虧。我和自杞國王有些淵源他就賒了我五百匹先探探路,可剛出了邕州就被廣南西路安撫使的手下給扣走了,至今也沒了下落。”
童太傅聽完哈哈大笑道:“你膽也夠肥的,西路軍缺馬,四處重金求購不得,想不到你這裡有條路子。”
童太傅讓童心未取了一萬貫的紙交子付給紅雲,把那張欠款絹帛用蠟燭火焰給燒了。
童太傅又問紅雲:“郡主來我宮角國談買賣代表的自杞王嗎?”
紅雲不卑不亢地回道:“不錯!宮角國缺馬,我自杞每年有三萬匹馬可以賣給宮角國,這個買賣童大人不做,我會自己去汴京找宮角國官家做,現在榮德帝姬在蘇仙劍莊,估計她和她後面的人也很感興趣。”
“哈哈!那你為何今日來找老夫?”童太傅笑著問道。
紅雲抬頭看了一下童心未笑道:“童大人家的公子殷勤厚道,對我的要求有求必應,剛剛又把一萬貫的定金付了,這魄力是榮德帝姬沒有的。這筆買賣還得和童大人做。”
紅雲的事情談成,童心未送她提前回去,屋內剩下童太傅和蘇晴方二人密語一番。
夜半子時,蘇仙劍莊的西湖地下山洞,蘇晴方來拜見大師兄,今夜之事陳述完後。
蘇明月盤膝坐著說道:“我們蘇仙派做買賣,第一點跟人合作的時候,把自己的能力往小裡說。第二點買賣成了,無論利大利小,都要給引路人分錢。第三點所有的真朋友,都是利益捆綁的,而不是喝酒吃飯聊天的功勞。你和念奴今天做的很好,師父沒了,我們的靠山也沒了,紅雲郡主和自杞國王的態度也說不準,只能用利益把他們綁住,也不要讓小師妹捲進來徒增煩惱。”
蘇晴方點頭稱是。
蘇明月起身後走了幾步,背對著蘇晴方輕嘆道:“這世道人心不古,很多事情,可以騙你先上船,等你上了船,發現原來是這個樣子。你既然已經交了投名狀再退回去,我們也就沒有路走了。不過,童匹夫料不到我們志不在宮角國,先這樣辦吧,等給師父報了仇,再做打算。”
翌日一早,童心未帶著上百人騎馬繞著西湖西岸向蘇仙劍莊而去,馬蹄疾馳,馬蹄鐵踏得青石路嗒嗒嗒地響,簇擁著三個遠道之客。
白冰雪也從西山飛來峰練功回來,半路給撞見了。
“冰雪神醫,早上好!”童心未離著一箭之地高興地喊道。
勒馬聲響起,馬蹄揚起又重重落下。
“大哥,英姐姐,你們怎麼來了?”白冰雪驚喜的問道。
陳東和邵英聞聲,翻身下馬,白冰雪腳下一動到了兩人身邊。
“七妹,真的是你,我們不是做夢吧!”邵英大喜道。
白冰雪和邵英瞬間抱在一起,喜極而泣。少頃,兩人分開後,白冰雪給陳東行了禮,陳東把她扶起。白冰雪高興地拉著兩人的手就要回家去。
童心未咳嗽一聲,剛才被無視,此刻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何況還有隱龍門的龍三爺嘲諷孫思成在身邊。
陳東停下腳步笑道:“七妹,這是童公子和孫大人,我們一起前來接榮德帝姬回汴京去。”
白冰雪跟兩人打了招呼,說道:“童公子,你們先去見趙妙榮,我和大哥一年不見先敘敘舊,容後再來。”童心未聞言而去。
杭州城被官府收復後,重新治理下,已恢復了往日的半邊繁華。
酉時,豐樂樓三樓包廂,裡面寬闊,佈置得文雅。白冰雪定了一桌酒席,他們結義兄妹七人,除了方義都到齊了。
邵英先說道:“七妹,杭州不愧是江南第一巨城,這一桌山珍海味比汴京的精緻多。”
“英姐姐見笑了,杭州被明教叛賊禍害後,很多遠海和遠邦的食材進不來,我找念奴姐姐託人準備了這一桌菜。”白冰雪回道。
“蘇姑娘也有心了,她怎麼不來?”邵英問道。
“我喊了她們一起,大家都說我們兄妹難得重逢,有說不完的話,她們就不湊熱鬧”白冰雪回道。
“各位兄妹,今日在杭州城西湖邊喜重逢,我們先飲一杯。”陳東高興的舉杯說道。
“大哥請!”
“各位兄妹請!”
六人滿飲過後,陳東問韓蛟龍道:“三弟,你怎麼也來了杭州?”
“大哥,我是跟著西路軍一起南下的平叛的,攻入杭州城第一個爬上城樓的就是兄弟”韓蛟龍大聲回道。
“好樣的!大家替你祝賀一下,這次剿滅明教叛亂再立新功。”陳東舉杯和大家喝了第二杯。
“四弟,你又是怎麼來的杭州?”陳東扭頭問金宗雋。
“大哥,我是南下來找童大人的,跟他談的買賣一直拖著,這不就追來了。”金宗雋回道。
“哈哈!四弟,你談的可是國家的大買賣,哪有那麼容易做的。”陳東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