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揚和龍真人從塌陷的地洞中飛了出來,隔空對立,天空一冷一熱兩股氣息在對抗。
在場的宗師高手都屏住呼吸,望了過去,柳天揚發冠被斬斷,長髮散落,胳膊上的血珠順著手背流到劍尖,隨風飄落。龍真人氣定神閒,細看下左手手掌背在身後微微發抖。
柳天揚率先收了氣息,對著龍真人抱拳行了禮,轉身向山下飛去。
眾人雖沒看清楚兩人交手招式,柳天揚敗了,毋庸置疑。柳天揚一走,眾人對對這個龍真人更加忌憚,好在他懶得理會這幫宵小之輩,轉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場大戰結束,廣場上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逃命的,處理善後事宜的同時進行著。
這天夜裡三封密報向汴京傳去。
童心未寫封密信:“長生丹會亂,榮德葬身地洞,點蒼柳天揚得金丹,言半成品棄之,神霄,隱龍各得一枚。
柳天揚戰龍真人,南天宮毀,兩人自去。
解厄八友殲北羽國刺客者眾,首惡北逃。
孩兒護金玄國尊使北歸。”童心未囑託解藏鋒貼身攜帶密信、解隱志陪同下連夜啟程給義父傳回去,以免誤了先機。
崔未濟帶上長生丹,宋楚六兇和何家兄弟護送向鄆王獻禮,林靈素由張如晦護送回神霄宮修養。
葉蓁蓁帶上長生丹由君家兄妹護送去向太子獻禮,龍二睚眥和龍八留下搜救榮德帝姬。
龍二睚眥心繫榮德帝姬安危,詢問鮑去魅地洞通往何處,還有其他通道嗎?鮑去魅曉得事態嚴重,牽扯門派機密帶他去見葛真人。
一夜煎熬過後,東方慢慢睜開天眼。
俯瞰葛洪山腳下,潮水尚未退盡,淺灘上便現躬身勞作的身影。
一隻擱淺的小船,一彎靈動的水線,一隻覓食的白鷺,一兩個趕海的漁民,帶著一串漣漪滑進金色的光影。
太陽冉冉升起,早潮退盡後的灘塗半掩半露,波光粼粼,遠處的山與小島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海天交結處積聚著灰黑的雲層,隱約一抹魚肚白,遠處的安靜下彷彿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龍二睚眥,龍八關河洲圍著葛洪山南麓半山腰廣場塌陷的地洞周圍坐著,邊上還有桑恩大師和弟子拉隆。
地洞中的碎石正被人用吊籃運出來倒在廣場上,大半個夜晚過去也只清理了三丈深。
混戰中沒死的興化軍官兵和葛仙道弟子被這挖石頭的苦活幹得生氣,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誰讓榮德帝姬和西商公主埋在下面。
昨天夜裡趙妙榮掉下地洞時雖有李純一,吳自富、吳自重、吳自可四人用內力抵擋下墜之力,但還是摔在地洞半坡,接著攪在一起從地面斜坡向下滾,撞到石塊才停了下來。
吳自可和吳自重被壓在下面,嬌喘聲響起,哪像兩個大男子,分明是兩個嬌娘子。
五個人好不容易起來後,吳自可和吳自重用手捂著胸口,臉都羞紅了,剛才就是吳自富壓在她兩人身上。
五人在一個山廟大小的地下石室,牆上點著七八個長明燭,石室還是很亮的,一側的牆面上又有幾個碗口大的洞通道外面把山風送了進來,裡面也不悶。
李純一盯著三個道士看,越看越不對勁,一把薅在吳自富臉上,臉皮給揭掉了,露出一張帶著酒窩的英俊笑臉,不是陳長青還能是誰。
李純一和趙妙榮滿臉的驚喜!
陳長青伸手把吳自重和吳自可的臉給薅了下來,白冰雪和方碩真兩個美人兒捂嘴笑了起來。趙妙榮不可思議,天下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易容術。
陳長青哈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彎著腰咳嗽起來,白冰雪連忙過來扶他坐下打坐,剛才在山上接了柳天揚一掌震傷了肺腑,危險未除一直強撐著沒有運功療傷。
趙妙榮、李純一、方碩真急忙圍了上來關心的詢問,白冰雪聽得頭疼示意讓她們不要吵,三人安靜了下來。她開始運轉木靈訣真氣輸入陳長青體內,引導著在他的奇經八脈開始遊走。
李純一、趙妙榮、方碩真三人無事開始在石室中檢視出口,她們滾下來的山坡被上面塌下來的石塊堵死,幸虧有個銅板把石頭擋住,要不然這個石室也要被填滿。
石室有石屏、石几、棋局,中間有個四個青銅做的葫蘆型煉丹爐,約莫有一人高,爐子中的火是熄滅了,也沒有剩餘的丹藥,想必這裡就是葛仙道的煉丹室。
石室的兩側各有耳室,方碩真轉到裡面發現都是名貴的藥材用防潮的袋子裝著隨意的堆在裡面,這要是拿到泉州集市都是搶手的貨。
李純一在牆壁上仔細地找出口,突然說道:“這裡有字耶!”
趙妙榮和方碩真聞聲走了過去,趙妙榮看了幾句脫口說道:“這是陰長生詩三篇,我在父皇那裡見過涪翁的書法,可這字型是漢隸書刻寫的。”
陰長生的名頭眾人皆知是個老神仙,正在疑惑之時。李純一讀了起來:
“維予之先,佐命唐虞。爰逮漢世,紫艾重紆。
予獨好道,而為匹夫。高尚素志,不事王侯。
貪生得生,亦有何求?超跡蒼霄,乘飛駕浮。
青要乘翼,與我為仇。入火不灼,蹈波不濡。
逍遙太極,何慮何憂?遨戲仙都,顧閔群愚。
年命之逝,如彼川流。奄忽未幾,泥土為儔。
馳走索死,不肯暫休。”
方碩真皺眉問:“說的這麼繞,甚麼意思?”
趙妙榮沉思後,解釋道:“陰長生出身富貴之家,而卻予獨好道、不事王侯和矢志求道的志向。”
李純一點點頭,繼續讀第二首:
“予之聖師,體道知真。升騰變化,松喬為鄰。
惟予同學,十有二人。寒苦求道,歷二十年。
中多怠惰,志行不堅。痛乎諸子,命也自天。
天不妄授,道必歸賢。身投幽壤,何時可還?
嗟爾將來,勤加精研。勿為流俗,富貴所牽。
神丹一成,升彼九天。壽同三光,何但億千。”
方碩真又問:“這又說的是甚麼?”
趙妙榮解釋道:“陰長生讚揚自己老師體道知真,痛惜十二位同學志行不堅而中途離開,表達了道必歸賢的信心。”
方碩真聽完,嘲笑道:“你解說的還沒字面意思好!”
趙妙榮咯咯一笑,三人往前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