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生宴開了場,眾帝姬按照年歲挨個獻上才藝。
安德帝姬趙妙安雙手提著擺裙,走出來笑著說道:“咯咯,我來一曲林逋的《長相思》。”
“吳山青,越山青。兩岸青山相送迎,誰知離別情?君淚盈,妾淚盈。羅帶同心結未成,江頭潮已平。”在迴旋往復、一唱三嘆的節奏中讓眾姐妹陷入了愛情的離愁別恨。
眾姐妹飲了第二盞:慶生酒。
茂德帝姬趙妙茂搓著雙手笑著說道:“我來一曲晏相的《浣溪沙》。”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晏相這首小令被清麗自然的表達出來。
眾姐妹飲了第三盞:慶生酒。
接下來十歲的成德帝姬趙妙成清秀的模樣,上臺行禮笑著說道:“我準備的是晏幾道的《鷓鴣天》。”
“小令尊前見玉簫。銀燈一曲太妖嬈。歌中醉倒誰能恨,唱罷歸來酒未消。春悄悄,夜迢迢。碧雲天共楚宮遙。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悽婉的調式的居然被小姑娘給唱活了。
眾姐妹飲了第四盞:慶生酒。
榮德帝姬紅著臉笑著說道:“姐姐和妹妹們,你們都是被那個絕世才子傷了心,絕了情,今天來我這說唱來了,你看我都被你們唱哭了,剛才酒水都灑在衣服了。”
這些皇家鳳女也和平常百姓的孩子一樣笑的收不住嘴,長帝姬趙妙嘉收住笑說道:“剩下的三盞酒各位妹妹準備些舞蹈,這小令詞曲莫把二姐再弄哭了,大家都在院子轉轉玩玩,二姐先去換件衣服”。
帝姬宅子的內宅,那裡花草夾道,門在花草深處,門上垂著珠簾繡箔,窗戶上捲起碧綠的窗紗,視窗對著櫻桃樹,紅透了櫻桃。
趙妙榮推開門進去,抬頭一下愣住了,房子後窗上斜坐著一人,手裡拿著酒壺,頭頂上一輪明月,手裡還拿了幾顆樹上剛摘的櫻桃。趙妙榮止住侍女在門外,雙手輕輕關了門,雙手攥緊,轉過身柔情的說道:“青哥哥!”
長青跳下窗,慢慢走過去,妙榮一下抱住了他,哭泣聲,喜歡聲,滿滿的力量。長青雙手不知往哪裡放。等妙榮緩過了勁,抬頭望著長青準備開口說話時,長青把一顆櫻桃塞進了她的嘴裡,臉上露出酒窩笑容。妙榮開心的笑著從他手心裡拿了顆櫻桃餵給長青,兩人開心的吃起來。
“青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從雲觀臺回來,一到晚上就睡不著”,妙榮說道。
長青笑著道:“晚上不睡覺,變成夜貓子,臉上會長皺紋的”。
“我才不要長皺紋,我要永遠年輕,永遠漂亮”,妙榮調皮的回道。
長青說道:“榮妹,願保茲善,千載為常。歡笑盡娛,樂哉未央。”
妙榮紅了臉頰,低頭害羞一笑。
“榮妹,你今夜真美!”,長青溫情的說道。
妙榮拉著他的手坐在了桌前,把紅燭剪亮了一些。
陳長青盯著牆上的畫問道:“榮妹,你牆上這些小叉叉都是些甚麼?”
趙妙榮生氣地回道:“哼,太子哥哥每惹我生氣一次,我就打個叉。”
陳長青並沒有笑,而是對趙妙榮講道:“榮妹,你不該把自己的負面情緒都存放起來,而是應該試著忘記他們。如果不能忘記的話,就應該當面同太子哥哥講清楚自己的感受。真到了解決不了,那就和他兵戎相見”。
最後一句把趙妙榮一下逗得開懷笑了起來。
陳長青笑著笑著,鄭重的說道:“榮妹,生日快樂!年年應如是!”
趙妙榮抿著嘴,雙手拽著裙襬,也不知說甚麼,問道:“青哥哥,你剛聽見我們姐妹在前院唱曲了嗎?”
陳長青笑著點點頭,說道:“我從荒唐的世事中,偶然間撞進了今夜的美妙時光。”
趙妙榮微笑著道:“青哥哥我為你唱曲李之儀的《卜運算元》”。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非常優美的曲子深深的思念之情流露出來。
“二姐,你衣服換好了嗎,姐妹們都等著你”,趙妙茂的聲音傳來,腳步聲也近了。
趙妙榮深情的望著陳長青,讓他等一下自己。
陳長青拉住她的手,笑著說道:“榮妹,我大哥陳東被太子府的人抓進了臺獄,你今夜能放他出來嗎?”
趙妙榮笑著點點頭,她轉身回道:“四妹,你在外面等著,我正換衣服呢”。
她轉身就去衣櫃換衣服,也沒把陳長青當外人,等她換好了衣服,出來問道:“青哥哥,你看這件鵝黃色好看嗎?”
已經沒有人回答了,趙妙茂推門進來了,看見趙妙榮在整理衣服,她走到桌前坐下,看見桌子上放著一沓紙,拿起來一看,噗呲笑出了聲。
“四妹,你笑甚麼?”趙妙榮問道。
“二姐,這是你畫的嗎,都是醜小鴨”,趙妙茂問道。
趙妙榮拿去一看,喜極而泣,回道:“這是青哥哥剛放下的,都是我小時候的模樣”。
“我再看看”趙妙茂拿去看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家裡那幅少女畫像是誰了”。
“甚麼少女畫像?”趙妙榮問道。
“說來話長,改天我拿給你看”趙妙茂神秘的說道。
趙妙榮失望地問道:“四妹,剛才看到青哥哥,現在他又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我的心情猶如從彩雲之上掉到了谷底,你說愛一個人可以愛多久?心痛到哪裡才是盡頭?”
趙妙茂聞言,落寞地回道:“二姐,真羨慕你還有個人默默愛著”。
真道是:“今宵月好來同看。月未落、人還散。把手留連簾兒畔。含羞和恨轉嬌盼。恁花映春風面。相思不用寬金釧。也不用、多情似玉燕。問取嬋娟學長遠。不必清光夜夜見。但莫負、團圓願。”
趙妙榮叫了侍女進來吩咐一番,一隊人從帝姬宅子拿著信物向臺獄而去。趙妙榮拉著妹妹的手去了前院,還有親姐妹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