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洞出來,荒野之中,路不好找。
潑韓五拿出螭虎劍左劈右砍,在前方開路,可惜一把帝王劍今夜變成一把砍柴的刀。
楊英豪走在後面把砍斷的樹枝挪走,楊英傑把地上礙事的石塊踹飛,陳東揹著邵英在後面跟著,金宗雋跟在兩人的身後,方義、明教聖女、白冰雪依次跟著,陳長青揹著木架行囊走在最後面。
約莫一個時辰下了山,過了兩個村莊,他們也沒在村莊歇息,準備去洛陽城投個客棧休息。結果穿過一片果園就被洛水攔住。
由於天黑,又慌不擇路,摸黑走到了這裡,河邊既沒有渡口又沒有船,也過不了河,索性幾人歇了下來,等待天亮。
三月初春,天氣還有些寒冷,眾人就地撿了一些乾柴,在樹林中找了稍微開闊的地方生了篝火圍坐一起。
白冰雪從木架背囊中拿出兩瓶酒,藏在身後開心的說道:“長青哥哥,你猜我手裡拿的是甚麼?”
陳長青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猜一猜”。
“不猜”。
“你猜一猜”。
“不猜”,陳長青說完順勢躺在地上,伸伸懶腰。
“哼,方大哥、韓大哥接著”白冰雪說完,把兩瓶酒拋給了方義和潑韓五。
“酒,白郎中,你有酒咋不早拿出來,我快饞死了”潑韓五高興的說道,又拔掉酒塞聞了聞,猛灌一口開心的說道:“好酒,好酒,爽快爽快”。
方義也拔掉木塞,大喝一口說道:“好酒”。
“小妹你也喝一口暖暖身子”方義遞給了明教聖女,她輕輕抿了一口,順勢拋給了陳長青,說道:“長青兄,你師妹給你帶的酒”。
陳長青早已起身盯著眾人,接住後喝了一大口,驚訝道:“啊,這是大相國寺甘露堂的汾酒”。
白冰雪生氣地冷哼一聲轉過身。
“哈哈,雪妹你早該拿出來,讓我猜,讓我猜,猜你個頭呀”,白冰雪氣的揮舞兩個小拳頭,嘟著嘴,在陳長青的臂膀上輕輕的砸了十幾下,轉身擰過頭不理他。
眾人先是一愣,這哪裡是前半夜妙手回春的白郎中,明顯是個使小性子的小姑娘,隨後鬨堂大笑。
陳長青又喝一口酒,高興的吟唱道:
“萬事皆零落,
平生不可思。
惟餘酒中趣,
不減少年時”。
白冰雪聞言笑著轉過身,熟悉的長青哥哥又回來了。
陳長青和潑韓五把手中瓊漿玉液分給眾人都喝了一口,大家喝了酒彼此距離也拉近了一些。
邵英抿了一口酒紅著臉,把手中的酒壺丟給方義說道:“方大俠,今夜的黑衣刺客不像天下盟的人,不知你可看出甚麼端倪”。
方義哈哈大笑一聲,喝了一口酒,把酒壺甩給了對面的金宗雋,說道:“這位兄弟,你給大家說說看”,眾人的目光都看著他。
金宗雋接過酒壺猛喝了一口,準備開口,楊英豪準備攔他,宗雋擺擺手示意了一下說道:“在下金玄國使者金宗雋,這兩位是我好友楊英傑和楊英豪,遼東江湖人稱遼東雙鷹。”
眾人相互見了禮,金宗雋繼續說道:“我隨族中叔父出使到宮角國商議兩國邦交之事,想不到被北羽國的刺客盯上。
我三人從汴京到洛陽遊玩被人洩露了訊息,才引來了刺客追殺,連累各位險些喪命。各位大俠仁義,又多次出手救我三人性命。”
金宗雋說完站起身來向著大家鞠躬行禮,遼東雙鷹也跟著身後行禮。方義示意不敢當,讓他們坐下說話。
陳東喝了一口酒,憤恨地說道:“北羽國奸細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刺殺使臣,連累船客喪命,又殺了我宮角國數百官兵,揚長而去,只恨自己學文不學武”。
邵英聞言寬慰道:“陳兄不用動怒,那些北羽國刺客離開山洞時剩下不足十人,他們也是死傷不小,想必如喪家之犬,倉皇北逃了”。
金宗雋接著話說道:“陳兄,北羽國皇室行事荒唐,金玄國和宮角國定會報今日之仇”。
陳東拱拱手說道:“金兄弟,小生不懂朝廷之事,作為老百姓只希望宮角國、北羽國、金玄國能世代修好,少一些燒殺掠奪,多一些貿易,各國的百姓才能吃的好,穿的暖”。
明教聖女聞言,憤恨地說道:“誰不想過好日子,朝廷不肯,派了朱力老賊把江南弄得烏煙瘴氣,賦稅一年高過一年,百姓也快活不下去”
邵英聽罷,感嘆的說道:“象箸必不加於土鉶,必將犀玉之杯。
象箸玉杯不羹菽藿,則必旌象豹胎。
旌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於茅茨之下,則錦衣九重,廣室高臺。
吾畏其卒,故怖其始。殷商之禍,歷代重演”。
“可惜君王不自知,苦了百姓”,陳東惋惜的說道。
“陳先生,不說這掃興的事了,來喝酒”方義說完,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壺遞給陳東。
陳長青給篝火裡添著柴也不再說話,邵英話頭一轉說道:“白師妹和陳道長是隱仙派同門,我也是陳摶老祖的傳人,和道長也是同門”。
陳長青一愣,他滿臉鬍鬚,頭髮亂糟糟的也看不出年紀,邵英只能叫他陳道長,陳長青開口問道:“邵姑娘也是隱仙派傳人?”
邵英笑著說道:“我祖父是邵康節,師從李之才”。
眾人聽完,陳東先站起來行禮道:“邵姑娘乃安樂先生後人,失禮了。”
邵英也站起來回了一禮,方義見兩人站著,擺手讓他們坐下說話。
陳東坐下後激動的說道:“
月到天心處,
風來水面時。
一般清意味,
料得少人知’,這首清夜吟我時常朗誦,回味無窮”。
邵英眼睛一亮,看來陳東不是恭維自己,含笑點頭。
方義說道:“我曾聽人提起安樂先生易學乃文王之後第一人,我原是不信,今見識了邵姑娘奇門遁甲的本領,確定無疑了”。
邵英笑道:“方大俠過譽了,我們邵家只是傳承陳摶祖師爺的易學。白師妹傳承醫學,陳道長你傳承的是甚麼?”
陳長青搖搖頭,笑著說道:“我隨師父東奔西跑了十幾年,並沒有學到甚麼本領,除了喝酒睡覺一無是處”。
方碩真笑著說道:“陳大哥既然是扶搖子的傳人,那睡功肯定天下第一,一臥一百年”。
眾人哈哈大笑!不知天亮前還要發生甚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