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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暖流如潮奔湧,周身經脈盡沐溫煦,不適之感頃刻消散。
蛻變!昇華!
肌膚肌理、血脈細胞皆受澎湃熱流灌注,雜質盡褪,體魄持續強化。
氣息節節攀升,漸入全新境界!
林萍知彷彿全身骨骼瞬間伸展,身形驟然增高許多。
原本魁梧的體格顯得更為挺拔雄健,幾乎與禪房內的佛像等高。
“ !這簡直像是要變成綠色巨人了?”
不滅魔軀的強化過程,乍看竟與綠色巨人的變形相似。
好在這狀態僅維持片刻,林萍知很快恢復了平常體型。
體會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真氣,感知經脈中流淌的溫熱洪流,林萍知驟然握拳,一股雄渾力量自掌心迸發。
這力量,實在強悍!
“這就是宗師境界麼?”
看來那天張老道確實手下留情了!
僅憑此刻體內澎湃的真氣,林萍知確信,之前的三個自己也敵不過現在的他。
“張老道放的水未免也太多了。”
林萍知不由輕笑:“當初還以為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原來對方讓了一整個 。”
但他也有些疑惑,為何張老道當時沒有阻止自己對滅絕出手。
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有信心攔截當初攻擊滅絕的那一招。
“莫非張老道也早已不滿滅絕的行事,因而故意不阻攔?最後離去並非惱怒,實則是怕忍不住笑出來?”
林萍知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某些隱情。
“不對,有血的氣味!”
正當林萍知沉浸於宗師境界的玄妙體會時,般若堂禪院外忽然傳來聲響。
吱呀!
禪院大門被推開,空聞與少林眾高層匆忙闖入。
看見倒在血泊裡的三位老僧,又見到林萍知與其面前的斷刃殘劍!
即便空聞素來心性平和,此刻也不禁雙眼通紅,厲聲喝道:“何處狂徒,竟敢來少林行此凶事!”
“是你, 教主林萍知!”
待林萍知轉身,空聞看清對方面容時,心中頓時一沉,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你為何在此?先前引開我們注意的那些人,是 教眾?”
林萍知咧嘴一笑,對空聞說道:“如何,空聞大師,我明教送給少林的這份見面禮可還滿意?”
空聞迅速鎮定下來。
沉聲問道:“你們的白眉鷹王與青翼蝠王等人呢?是否已去後山解救謝遜?”
此問實則多餘,林萍知既已現身,明教眾人又怎會不去救謝遜?
“我原以為少林多少有些風骨,未料竟如此軟弱,甘為元廷爪牙。”
林萍知冷聲道:“但這倒也好,我早就看你們這些禿驢不順眼,若你們真有骨氣,我反而不便動手。”
旁側的空性當即變色,指向林萍知怒喝:“胡言亂語!”
空聞尚未開口,林萍知已臉色一沉,一步邁出,如鬼似魅般閃至空性面前。
看著對方驚駭的神情,林萍知淡淡說道:“我講話時,不喜旁人插嘴!”
重拳轟出!
猛然擊在空性胸口,“咔嚓”
一聲。
只見空性胸膛深深塌陷,身軀卻驟然向後凌空飛起,倒摔出數丈之外。
“空性師弟!”
“空性師兄!”
少林眾高層見狀,急忙圍向倒在地上的空性。
“沒……沒氣息了!”
空聞顫抖著手探了探空性鼻息,又觸其心口,如觸電般縮回,死死盯住林萍知。
怒道:“我空性師弟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何痛下 !”
“我為何出手,旁人不知,方丈難道不明白?屠龍刀從何而來,謝遜因何在此,還需我細細說明麼?”
林萍知神色平靜:“明教不願生事,一心抗元,你們卻屢屢拖累,爾等之輩,死不足惜!”
聽聞此言,周圍少林高層紛紛看向空聞。
“空聞師兄,他所言屬實?”
“你真與元廷有所勾結?”
空聞沉默片刻,起身低誦佛號。
“一切罪責在我,空聞自知罪業深重,然 勢大,我為保全少林千年基業,方才出此下策!”
見對方仍是一副凜然姿態,林萍知不由冷笑。
“實在可笑!”
“甚麼少林千年傳承,不過是貪生怕死,甘為元廷走狗,卻不願為漢人復興盡一份力!”
見空聞還要辯解,林萍知猛然抬手。
“夠了,不必多言!少林,今日當滅!”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而起,一拳擊出!
這一夜,註定是少林傾覆之夜。
再說殷天正三人,離開客棧後便疾馳至少林後山。
卻不知,渡厄三僧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你們終於來了?”
為首的渡厄低誦一聲佛號。
其實自從方丈空聞將謝遜帶來,他們便料到明教之人不久便會前來營救謝遜。
只是未想到,明教來勢如此迅猛,甚至整座少室山都喧鬧起來。
“見過三位高僧。”
殷天正合掌施禮道:“聞得敝教金毛獅王困於此地,特請三位高僧行個方便,容我等迎回獅王。”
言辭間尚存幾分敬意。
只因這三位老僧昔日亦是曾與陽頂天爭鋒一時的豪傑。
然自敗於陽頂天手下後,便自閉於此,師兄弟三人精研金剛伏魔陣法已二十載,只為有朝一雪前恥。
“白眉鷹王殷天正,老衲識得你,當年陽頂天座下,以你武功最為出眾。”
渡厄略抬眼簾,彷彿認出了故人,“貴教陽教主何在?欲救謝遜,還請他親至,也好與我等舊友一晤。”
“三個老禿驢,故弄玄虛!”
殷天正以禮相待,周顛卻看不慣這般作態,“若知進退,便速將獅王交出,不然今日定叫你們難堪!”
青翼蝠王身形倏動,已閃至三道鐵索封鎖的井口邊。
朝井下呼道:“獅王,獅王,可還安好?”
渡厄獨目寒光乍現,右腕輕振,一道鐵索如毒蛇出穴,直襲韋一笑。
“喲,暗施冷手!”
韋一笑嘴角輕翹,移形換位,從容避過鐵索。
仍向井底喊道:“獅王若還活著便應一聲,莫教弟兄白費心力!”
“韋一笑,你也是來瞧謝某狼狽模樣的麼!”
獅王沉渾之聲震盪禪院,樑柱俱顫,“成昆那奸賊,不知下了何種劇毒,令我周身痠軟,真氣渙散,提不起半分氣力。”
聞得謝遜話音依然洪亮,殷天正等人相視頷首。
“若三位高僧再行阻撓,就休怪我等無禮了。”
若能免動干戈自是最好,這三僧昔日修為已不遜殷天正,枯坐禪院數十載,功力只怕更為精深。
“阿彌陀佛!”
渡厄三僧齊誦佛號。
“老衲等既受方丈囑託,自不能任爾等輕易帶走謝施主。
欲救人亦可,且先勝過我等手中鐵索!”
鏗!鏗!鏗!
三道鐵索破空交織,似電光疾走,頃刻逼退井沿的韋一笑。
“哎呦喂!”
韋一笑怪聲連連,凌空倒翻,倏然退回殷天正身側。
低語道:“三個老和尚功力深厚,兼之獅王狀況未明,欲救他脫困,我等恐須全力施為。”
方才舉動實為試探。
三僧雖行動受限,鐵索卻如臂使指,更兼心意相通,宛若一體,實力遠超尋常頂尖高手。
今日之事,只怕棘手。
“我與周顛正面牽制,蝠王仗迅捷身法潛入井底救人!”
殷天正目光驟銳,瞬息定策。
此行重在救出獅王,非與三僧生死相搏。
以他與周顛之能,困住行動不便的渡厄三人,當非難事。
唯慮韋一笑能否安然帶出謝遜。
“放心!我必救出獅王!”
韋一笑撫胸應承。
渡厄三僧殘而不廢,數十載共修耳力超凡。
將殷天正等人商議盡收耳中。
“素聞明教青翼蝠王輕功獨步天下,老衲三人願試上一試,看蝠王能否從我等眼下將人帶走。”
渡厄振索擊地,石磚迸裂。
“老和尚,想動蝠王,先問過周顛手中棍棒!”
周顛縱身躍入伏魔陣中,長棍環掃,直指三僧:“若非本教教主仁厚,爾等早已往西 佛去了!”
阿彌陀佛!
渡厄三人不嗔不怒,只將鐵索舞得密不透風,倏然向周顛捲去。
“三位以眾凌寡,未免有失公允,殷某來會一會!”
見周顛獨戰三人漸顯支絀,殷天正探爪加入戰團,疾呼道:“蝠王速救獅王,教主尚待我等覆命!”
韋一笑頷首,趁二人制造之隙。
身形如煙,再現井蓋旁。
方欲啟蓋。
嗤!
一道鐵索重重砸落井蓋之上。
韋一笑心頭微凜,回望戰局。
但見渡厄雙手分運鐵索,前半段纏鬥殷、週二人,後半段如箭離弦,疾射而至。
竟有如此運索之法?
這鐵索功夫可謂出神入化!
韋一笑身法快絕,自不懼這般攻勢。
右掌格開鐵索,左掌猛掀井蓋。
正待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