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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三堂堂主與外五壇壇主接到指令後,立即吩咐下屬著手準備,清掃整理,各處忙碌不止,唯恐在教主面前禮儀有失,顏面無光。
潛伏於天鷹分舵的各派眼線,亦迅速獲知情報,陸續向所屬門派傳遞訊息。
不出數日,少林、武當、峨眉、華山、崆峒等武林大派,以及川蜀一帶諸多中小門派的主事者,皆知曉將有貴賓造訪天鷹分舵。
至於貴賓究竟何人,卻無半點風聲洩露。
殷天正早已嚴令屬下保密,絕不可洩露身份。
那些身處底層的探子,又如何能探得 ?
一時間,各大門派與川蜀各地中小勢力首腦往來頻繁,會晤不斷。
不論是與明教結怨已深、利益衝突劇烈的名門大派,還是依附明教存續的川蜀中小門派,皆不願見到天鷹分舵勢力再度壯大。
僅是天鷹分舵,已令整個正道武林倍感壓力。
倘若明教總壇再遣人來此,助長天鷹分舵氣焰,
只怕屆時即便強如少林、武當這般天下大派,在天鷹分舵面前亦難有立足之地。
就在天鷹分舵內外紛擾、正道各派猜測紛紛之際,
一支規模中等的西域駝隊,正緩緩穿出沙漠戈壁,向著川蜀天鷹分舵所在之地行進而去,未引起旁人絲毫注意。
“叔父,這裡便是中原麼?”
謝無忌終究少年心性,自幼隨林萍知在西域長大,十多年來首度踏入中原,望見窗外與西域迥異的風光,不禁興奮呼喊。
由五十餘匹健壯駱駝組成的商隊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兩輛華美馬車。
此時首輛馬車的窗簾已被掀起,林萍知面帶笑意,指著窗外蒼茫遼闊的景色,對身旁清瘦的少年說道:“無忌,此處便是中原。”
十年轉瞬即逝,林萍知亦已長大成人。
充足的滋養,令昔日清俊的少年成長為身高逾六尺的魁梧男子,其武功修為已達先天巔峰,距宗師境界僅一步之遙。
十多年間積累的技能點與武學秘笈,使不滅魔軀早已修至第七層圓滿。
一身實力堪稱震古爍今!
即便是新晉的超一流高手謝遜,亦難接下林萍知數招重擊。
然而,自不滅魔軀達至圓滿後,他的修為卻陷入停滯,遲遲未能尋得突破之機。
即便系統面板上積存的技能點已逾萬數,卻彷彿欠缺某種關鍵,無法更進一步。
但林萍知分明能夠察覺,
隨著身軀漸至巔峰,他的實力仍在持續增長。
“當年你父親便是在這廣闊中原揚名立業,而後成為明教四 王之一,威震江湖,受世人敬仰。”
謝無忌轉頭望了望一旁靜默的謝遜,
又順著林萍知所指方向望去,目光掠過遠處連綿山巒,溫潤的眼眸中閃動著憧憬與激動——這裡便是中原!
不僅是父親成名之處,亦是叔父崛起之地!
他終於來到中原了!
“叔父,不如您再為我講述一番當年成名之事吧!”
謝無忌很快收回目光,面露懇求之色,笑著向林萍知說道。
“你這孩子還未聽夠麼?在龜茲時你便常聽,此番便讓你父親為你講講罷。”
林萍知輕笑,指尖輕點謝無忌光潔的額頭,
轉頭看向眼中隱含期待的謝遜,道:“我有些倦了,獅王,你終究是無忌生父,莫要總是沉默寡言。”
說來這對父子倒也有趣,
明明皆渴望親近對方,卻因十多年分離而不敢輕易靠近,唯恐一舉一動又傷及彼此。
聞言,謝遜微微一怔,望向眼中含盼的謝無忌,
沉默片刻,神色間似追憶又似感慨,
謝遜緩緩說起當年與林萍知共歷的“風雲往事”。
時光在謝遜的敘述中悄然流逝,天上烈日漸西,天邊雲霞似染上一層金紅輝光,將大地映照得一片絢爛。
不知不覺間,商隊已進入川蜀地界。
忽然馬車一頓,停了下來。
正與謝無忌敘談父子之情的謝遜被打斷,頓時心生不悅,
若非顧及在謝無忌面前維持慈父形象,只怕早已下車斥問。
車外親隨老賈行至車前稟報:“教主,天鷹分舵前來相迎的使者已到,是否前去接見?”
......
當林萍知與謝遜父子踏入天鷹分舵大門時,首眼便見髮絲斑白的殷天正,率內三堂、外五壇一眾高層上前恭迎。
“拜見教主,拜見獅王!”
聲如雷震,氣勢凌雲!
即便在西域見過世面的謝無忌,亦未料到叔父在中原竟有如此眾多虔誠信眾相迎。
“鷹王,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林萍知兩步跨前,伸手扶住行禮的殷天正,親切地握了握他的手。
“鷹王不必如此。”
重見林萍知,殷天正心緒起伏,難以平靜。
十年光陰!
自林萍知接任教主,向教中骨幹闡述大計起,
至今已整整十載。
昔日諾言俱已實現,天鷹一脈在他執掌下亦未辱沒明教聲威,反而日益壯大。
“好了好了,教主、殷大哥,別在門口敘舊了,有話進屋再談。”
謝遜見二人久別重逢、感慨萬千,便插話打斷:“殷大哥,這麼多年沒見,你連杯茶水都捨不得請我喝嗎?”
經他一說,兩人才發覺仍站在門外。
“怪我疏忽了,教主快請進!”
殷天正邊說邊笑著捶了謝遜一拳:“你這傢伙還知道來看我?十年一次都不來,可真夠無情的!”
眾人隨即步入廳內。
明教教主林萍知重返中原!
這訊息如疾風般掃過川蜀,隨即迅速傳向整個江湖。
此事震動武林!
少林寺大雄寶殿內。
“空聞師兄,那位教主此番歸來,只怕並非吉兆。”
空智低聲唸了句佛號,憂心道:“他在西域坐鎮十年,不知因何突然返回。”
空聞禪師默然片刻,緩緩搖頭。
“緣由難測。
但這位林教主,十年前便是名震天下的少年高手,如今十年過去,恐怕比當年的陽頂天更為棘手。”
言至此,空聞神色凝重,
目光掃過空智與幾位年輕僧人,囑咐道:“你們此番聯絡各派,若遇見林教主,非到必要之時,切莫主動生事,以保全自身為要。”
空智肅然合十:“謹遵方丈吩咐。”
“去吧。”
空聞揮揮手,閉目輕嘆:“唉,空見師兄方才遇害,林教主又在此刻歸來……真是多事之秋啊。”
武當紫霄殿中。
“師父,江湖傳來訊息,明教教主忽然返回中原。”
宋遠橋向一位精神矍鑠、不修邊幅的老道恭敬稟報。
“明教教主?”
這老道正是武當開山祖師、一代宗師張三丰。
雖年近九十,卻仍神采奕奕。
他略一思索,撫掌笑道:“是十年前那位轟動江湖的年輕人?這些年他不是一直在西域經營嗎,怎麼又回來了?”
“ 不知,但聽聞他現下正在川蜀,或許與峨眉有關。”
宋遠橋搖頭。
武當雖在中原頗有影響,對遠在西域之事卻難以盡知。
“峨眉……”
老道喃喃念著這熟悉的名字,
心中不禁浮起一道念念不忘的身影。
“那年輕人可不簡單,若他真要對峨眉出手,以峨眉如今的實力,只怕難以抵擋。”
他沉吟片刻,對徒弟吩咐道:“仔細留意川蜀動向,一有訊息立即報我。”
“說不定這回,為師得親自走一趟了。”
何為一人牽動天下風雲?
如今的林萍知便是如此。
他才至川蜀天鷹分部不久,整個中原武林已因他的到來而波瀾暗生。
峨眉金頂。
“掌門,剛得訊息,久居西域的明教教主林萍知已至蜀中天鷹分部,想來……是為我峨眉而來。”
靜玄師太向座上的滅絕師太稟報。
“ 妖人,皆該誅滅!”
滅絕師太咬緊牙關,眼中殺意凜然,握劍的手背青筋凸起。
這柄倚天劍,曾一度被白眉鷹王奪去,
但殷天正得知孤鴻子死訊後,為免雙方仇怨加深,派人將其送還。
此時的滅絕雖未如十多年後那般冷厲,眉宇間卻已透出嚴酷肅殺之氣。
“掌門,這位明教教主比殷天正更為難纏,單憑峨眉之力,恐怕難以應對。”
見滅絕神情,靜玄心中暗歎。
自孤鴻子身亡,掌門行事越發偏激,明知明教勢大卻仍去招惹,如今引來了峨眉無法抗衡的強敵。
“師姐,那 教主當真如此厲害?”
滅絕師太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確實!林萍知乃十年前崛起的俊傑,當年謝遜一家幾遭滅門,便是他親自率眾下山,直逼成昆師門,將其逐出師派名錄。”
靜玄師太說著,不由搖頭。
“然而據我所知,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在西域活動,未曾料到他竟會歸來。”
“不過一個年輕後輩,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