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你放肆!”
蒙恬怒喝一聲,長劍已然出鞘。
祭壇四周,上萬蒙家軍齊刷刷亮出兵刃,將觀禮臺圍得水洩不通。
章邯率領的影密衛更是層層拱衛,將嬴政護在核心。
嬴政面色沉靜如水,緩緩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嫪毐,聲音冷冽:
“長信侯,你可知罪?”
“罪?”嫪毐狂笑,“本侯何罪之有?倒是你嬴政,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竊據王位十數年,今日該當退位!”
話音剛落,雍城四周突然響起震天戰鼓。
東、西、南三面城牆上,黑壓壓的叛軍如潮水般湧出。
觀禮臺上頓時大亂!
六國使節驚慌失措,文臣武將面色慘白。
昌平君與呂不韋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他們雖知嫪毐必反,卻沒想到他竟敢在加冠大典上公然發難!
“保護大王!”
蒙恬一聲令下,蒙家軍迅速收縮陣型。
但四面八方湧來的叛軍已超過五萬,將祭壇圍得鐵桶一般。
嫪毐身後,羅網殺手紛紛現身。
黑白玄翦、乾殺、坤殺……十餘名天字級殺手殺氣騰騰。
更可怕的是,叛軍陣中竟走出三人——
道家天宗掌門赤松子!
人宗掌門逍遙子!
以及一名黑袍遮面的神秘劍客!
“哈哈哈!”嫪毐志得意滿,“嬴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眾將士聽令——誅殺偽王,擁立新君!”
“殺!”
叛軍如山洪爆發,向祭壇衝來。
蒙恬率軍死守,戰況瞬間慘烈。
血光四濺,慘叫連連。
觀禮臺一側,蘇迷好整以暇地坐著,甚至從懷裡掏出一包瓜子。
“嘖,這嫪毐倒是準備充分。”
他眯眼看向那黑袍劍客,“連劍聖都請來了……有意思。”
與此同時,祭壇另一側。
燕丹掀開斗篷,對身後墨家眾人低喝:
“時機已到!誅殺嬴政!”
荊軻、班大師、徐夫子等人齊齊出手。
農家俠魁田光亦率農家高手殺出。
諸子百家,竟有半數倒戈!
嬴政身邊,蓋聶長劍出鞘,劍光如龍。
他一劍逼退三名羅網殺手,急聲道:
“大王,速退!”
“退?”嬴政傲然立於祭壇,“寡人乃大秦之王,豈有退卻之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閃電般襲至。
正是黑白玄翦!
雙劍交錯,直取嬴政咽喉。
“鐺!”
蓋聶橫劍格擋,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劍氣縱橫,祭壇石階寸寸碎裂。
月神、大司命、少司命三人飄然而至,陰陽術法展開,將衝來的叛軍擋在十丈開外。
但叛軍實在太多。
蒙家軍雖勇,卻已傷亡過半。
章邯身中三劍,仍死戰不退。
“月神大人!”大司命急道,“叛軍太多,我們撐不了多久!”
月神銀牙緊咬,望向觀禮臺方向。
那個無賴……還不出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雍城北門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一面“衛”字大旗迎風飄揚。
黑甲如潮,鐵騎如龍!
衛莊率三萬黑甲軍殺到!
“衛莊來也!叛賊受死!”
鯊齒劍橫掃,數十叛軍攔腰而斷。
黑甲軍如虎入羊群,叛軍陣型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嫪毐面色大變:“黑甲軍?衛莊怎會在此?!”
“侯爺莫慌。”
赤松子飄然而至,拂塵輕掃,一道無形氣牆將衝來的黑甲軍擋在外圍。
逍遙子同時出手,人宗劍法如綿綿秋水,纏住衛莊。
黑袍劍客則直取蓋聶!
四大高手戰作一團,劍氣沖霄,風雲變色。
觀禮臺上,蘇迷嗑完最後一粒瓜子,拍了拍手。
“該收場了。”
他緩緩起身。
就在這一瞬,整個雍城突然安靜下來。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
所有人都感到心悸——彷彿被遠古兇獸盯上。
蘇迷一步踏出,身影已至祭壇中央。
他看向嫪毐,淡淡開口:
“長信侯,戲演夠了嗎?”
嫪毐瞳孔驟縮:“蘇迷?!你……你想做甚麼?”
“做甚麼?”
蘇迷笑了,“本王今日心情好,想殺幾個人玩玩。”
他目光掃過赤松子、逍遙子、黑袍劍客,最後落在燕丹身上。
“就從你開始吧。”
話音未落,蘇迷身影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燕丹身前。
“不好!”荊軻大驚,魚腸劍急刺。
“滾。”
蘇迷隨手一拍。
“砰!”
荊軻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塌半面觀禮臺,生死不知。
燕丹駭然後退,墨眉劍出鞘。
但他劍才拔出一半,咽喉已被蘇迷扼住。
“偽君子,死吧。”
“咔嚓。”
頸骨碎裂。
燕丹瞪大眼睛,至死不敢相信——自己謀劃多年,竟這般輕易死去。
蘇迷隨手將屍體扔開,看向驚怒交加的墨家眾人:
“還有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招秒殺燕丹,隨手拍飛荊軻……
這是甚麼實力?!
赤松子面色凝重:“蘇親王,此乃秦國內政,您貴為隋唐親王,何必插手?”
“本王樂意。”
蘇迷轉身,看向嫪毐,“到你了。”
“保護侯爺!”黑白玄翦厲喝,雙劍齊出。
“劍二十二。”
蘇迷並指如劍,輕描淡寫一劃。
無聲無息。
黑白玄翦前衝的身形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手中的黑白雙劍寸寸斷裂,眉心現出一道血線。
撲通。
羅網天字一等殺手,卒。
全場駭然!
嫪毐面色慘白,嘶聲大吼:“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叛軍如潮水般湧來。
蘇迷搖頭嘆息:
“螻蟻再多,也是螻蟻。”
他雙手結印,輕吐四字:
“萬葉飛花。”
漫天飛花再現。
但這一次,不再是美麗的花瓣。
每一片花,都是一道劍氣。
每一道劍氣,都奪走一條人命。
花雨過處,叛軍如割麥般倒下。
三千。
五千。
一萬。
僅僅三息,祭壇周圍已倒下一片屍山血海。
殘存的叛軍嚇破了膽,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嫪毐轉身欲逃。
“想走?”
蘇迷隔空一抓。
嫪毐如被無形大手扼住,凌空倒飛回來,重重摔在祭壇上。
“蘇迷!你不能殺我!我是太后的人!我是大秦長信侯!”
“那又如何?”
蘇迷一腳踩在嫪毐臉上,“本王殺人,需要理由嗎?”
“等等!”
趙姬踉蹌衝出寢宮,哭喊,“蘇親王饒命!饒他一命!我願意……我願意用一切交換!”
蘇迷瞥了她一眼:
“太后,你的‘一切’,本王看不上。”
腳下一震。
嫪毐頭顱如西瓜般爆裂。
紅白之物濺了趙姬滿臉。
這位權傾一時的太后,尖叫一聲,昏死過去。
蘇迷甩了甩腳上的血汙,看向赤松子三人:
“你們呢?是自裁,還是等我動手?”
赤松子與逍遙子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
黑袍劍客突然摘下面罩——竟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
“劍聖,曹秋道。”
老者緩緩拔劍,“請蘇親王賜教。”
“原來是齊國劍聖。”
蘇迷點頭,“倒算個人物。本王給你出三劍的機會。”
曹秋道凝神靜氣,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劍。
第一劍,如春風拂面,無聲無息。
蘇迷側身,劍氣擦肩而過,在身後地面犁出百丈溝壑。
第二劍,如夏日驚雷,劍光刺目。
蘇迷並指夾住劍尖,輕輕一折。
“鐺!”
長劍斷裂。
第三劍,曹秋道以斷劍再刺。
這一劍,蘊含他畢生劍道。
蘇迷終於正眼看他:
“劍意不錯,可惜……太弱。”
屈指一彈。
斷劍倒飛,貫穿曹秋道胸膛。
劍聖倒地,氣絕身亡。
赤松子與逍遙子面色慘然,同時出手。
道家天宗、人宗絕學盡出。
“無聊。”
蘇迷一掌拍出。
掌印如山,鎮壓一切。
兩位掌門吐血倒飛,經脈盡碎,修為全廢。
蘇迷這才轉身,看向嬴政:
“秦王,這份賀禮,可還滿意?”
嬴政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寡人……多謝蘇親王相助。”
“不必。”
蘇迷擺手,“本王只是清理垃圾罷了。”
他看向月神,眨眨眼:
“小姨子,別忘了銅盒。”
月神臉頰微紅,扭過頭去。
蘇迷哈哈大笑,身影漸淡:
“戲看完了,諸位繼續。”
話音落,人已不見。
只留下滿場死寂,與一地被鮮血浸透的殘花。
雍城之變,就此落幕。
嫪毐伏誅,叛軍盡滅。
羅網元氣大傷,諸子百家膽寒。
而蘇迷之名,將如噩夢般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當夜,秦王宮。
嬴政獨坐大殿,面前擺著兩個銅盒。
月神立於階下,輕聲道:
“大王,蘇親王已離開雍城。這是他讓妾身轉交的。”
她遞上一封信。
嬴政展開,只有八字:
【好好治國,少動殺心。】
沉默良久,嬴政將信在燭火上點燃。
“蓋聶。”
“臣在。”
“傳令:厚葬戰死者,赦免從犯。至於太后……”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送去雍郊行宮,永不得出。”
“諾。”
“還有,”嬴政看向月神,“轉告蘇親王,大秦……欠他一個人情。”
月神頷首,飄然而去。
殿外,殘月如鉤。
衛莊立於宮牆之上,望著南方。
那裡,是蘇迷離去的方向。
“師兄,你說他……到底想要甚麼?”
蓋聶沉默片刻:
“或許,他只是覺得有趣。”
兩人相視無言。
這個時代,出了一個蘇迷。
是福是禍,誰又能知?
千里之外,馬車上。
黑寡婦依偎在蘇迷懷中,輕聲問:
“接下來去哪?”
蘇迷把玩著新得的青銅盒——這是從嫪毐身上搜出的秦國銅盒。
“去陰陽家。”
他嘴角微揚,
“該去見見那位……東皇太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