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城將湮滅?自己真要葬身於此?
砰!
可惡!
蘇迷憤然踹向石壁。
這次恐怕在劫難逃。
早知如此,
就不該踏足這處秘地。
白衣女子頹然垂首。
都怪自己好奇停留,
否則早已脫險。
城外激戰未休,
兵魔神瀕臨解體,食鐵獸與貔貅亦是遍體鱗傷。
要喝一杯嗎?
蘇迷取出酒壺,問白衣女子。
牽掛之人皆已脫險,
既無生路,不如坦然面對。
女子接過酒壺一飲而盡。
將死之際,何必計較。
蘇迷遞給小黎一壺果酒,自飲一口後問道:
姑娘,臨別前可否告知芳名?
白若冰。”
好名字...
雪柔已是天人之境卻不識你,你應當不是無名之輩...
白若冰瞥了他一眼:
告訴你也無妨。
可曾聽聞寒國女侯爵?我就是白若冰。”
白亦非的母親?
蘇迷愕然。
沒想到眼前之人竟是那位傳奇女侯爵。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些女子。
白若冰淡然道:
你倒知道白亦非。
不過他只是我的養子。”
蘇迷略顯詫異。
養子?
竟將養子培養成那般冷傲性格。
他不禁低語:
莫非...不能生育?
轟!
找死!我從未婚配,談何生育!
白若冰怒極,一掌擊碎身旁石壁。
這登徒子,簡直找死!
蘇迷連忙抱著小黎後退。
這女人太危險。
蘇迷,我...要消失了。”
懷中小黎輕聲說道。
她的身形開始虛化,點點白光飄散。
白若冰見狀驚詫:
這是...?
她怎麼了?為何在消散?
這已超出常人範疇。
難道...
白若冰想起方才對話——小黎耗盡能量?
她真不是人類?
蘇迷未作解釋。
他緊抱小黎問道:
可有解救之法?
小黎輕輕搖頭:
沒用的。”
“世上沒有能補充靈力的能量,我的使命終究沒能完成……但只要失落之城秘境崩塌,兵魔神和食鐵獸都會湮滅。”
“這也算是間接達成了目標。”
“只是蘇迷,你要和我一起永遠留在這座死城了。”
小黎凝視著蘇迷,眸中盈滿愧疚。
若是她能早些趕來示警,
蘇迷就不會被困在此地等死。
最初她對蘇迷充滿厭惡,
可當蘇迷允許她去救焱妃一行人,
甚至在危機四伏的絕境中堅持等候同伴歸來時,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兇戾的男人骨子裡藏著情義。
蘇迷聞言擰緊眉頭。
靈力能量?
那究竟是甚麼?
靈力來了靈氣?
二者有何關聯?
他眼底驟然閃過亮光——倘若靈力與靈氣同源,
那麼靈石呢?
他飛快掏出一枚靈石遞過去:
“試試這個?”
“你竟有靈石?!”
小黎難以置信地盯著他掌心的晶石。
這種蘊藏高階靈氣的珍寶,
確實能補全她即將枯竭的能量。
見她神色震動,蘇迷急聲追問:
“能用嗎?”
“可以!不僅能恢復靈力,還能促進體質進化。”
“那還等甚麼?你快消散了!”
“好!”
小黎抓過靈石席地而坐,周身泛起瑩白光暈。
她的形體已近乎透明,再遲片刻便會煙消雲散。
蘇迷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戰神殿得來的靈石竟有此奇效;
還有祝玉妍
他想起那場雪月 ,嘴角不自覺揚起。
“小 ,活膩了?”
見小黎轉危為安,白若冰寒著臉瞪向蘇迷。
這個該死的傢伙,
先前不僅嘲諷她不能生育,對她詢問更是愛搭不理。
她今天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蘇迷斜睨她一眼:
“白大 ,在這鬼地方殺我?橫豎都是死,不如當對同命鴛鴦?”
“滾!誰要和你做鴛鴦!”
他豎起中指嗤笑:
“整座城就剩你我兩個活人,不跟我難道跟鬼?”
“下流胚子!”
白若冰氣得指尖發顫。
誰要和這無賴綁在一起!
轟隆——
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坍塌聲。
兵魔神殘軀碎成滿地廢鐵,
食鐵獸正與貔貅撕咬得血肉橫飛。
蘇迷眯眼觀察戰局,
勝負依舊難料。
“你覺得哪邊能贏?”
白若冰抱臂冷哼:
“食鐵獸經歷惡戰體力不支,但貔貅空中優勢難以發揮。”
話音未落,蘇迷已縱身躍入戰場。
他選擇助貔貅一臂之力。
反正空間通道已毀,
早死晚死並無差別。
白若冰急呼:
“不要命了?!”
“在這鬼地方,有區別嗎?”
她沉默下來。
確實,結局早已註定。
蘇迷踏著殘垣躍至高處,對盤旋的貔貅喝道:
“升空待命!”
吼——
貔貅振翅而起,金瞳中竟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困惑。
蘇迷暗罵這畜生成精,手中落雪劍已引動天地異象:
“九天玄冰,聽我號令!”
霎時間風雲變色,
無數稜形冰錐如暴雨傾瀉。
食鐵獸暴怒咆哮,
卻被冰瀑徹底吞沒。
“他竟能操控玄冰?!”
白若冰瞳孔驟縮,
這等威勢遠超她的寒冰秘術。
這個謎一樣的男人,
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
感受到內力急速流逝,
蘇迷對貔貅發出最後指令:
“就是現在!”
身影瞬閃消失的剎那,
他聽見冰堆爆裂的巨響——
那頭遍體鱗傷的兇獸,
正赤紅著眼鎖定他的方位瘋狂衝來。
“被惦記上了啊……”
蘇迷苦笑著在廢墟間騰挪,
身後傳來貔貅追擊的破空聲。
這場死局中的困獸之鬥,
終究要迎來血色終章。
他心中煩悶至極,
這算怎麼回事?
自己不過是想排解心中鬱結,
難道這食鐵獸也要報復被冰劍所傷的怨氣?
蘇迷快速掃視食鐵獸的狀況,
天冰墜地劍訣雖未取其性命,卻也令其遍體鱗傷,
幾處創口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貔貅,加緊進攻,我來牽制。”
蘇迷決意以身作餌,
只要食鐵獸執意追趕自己,
貔貅便能覓得良機給予致命一擊。
他吞服一枚百靈丹,身形瞬間自塔頂隱去。
整座失落之城內,
黑白太極圖案在數百米範圍內接連閃現,
蘇迷在其間來回騰挪。
這是放風箏戰術?
不,更像精心佈置的誘敵之局。
此刻的蘇迷宛如最誘人的香餌,
只要食鐵獸窮追不捨,
貔貅就能伺機而動。
高臺之上,
白若冰目睹此景,不禁扶額,
她沒想到食鐵獸竟對蘇迷緊咬不放,
但蘇迷的和光同塵確實運用得爐火純青。
連續的空間跳躍,
令食鐵獸難以近身,
空中更有貔貅不斷襲擾,
如此僵持,食鐵獸必敗無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蘇迷額前滲出細密汗珠,高頻瞬移令他心神俱疲。
第三顆了。”
他又咽下一枚百靈丹,
內力如決堤之水飛速流逝。
被食鐵獸死纏爛打,蘇迷心中窩火,
貔貅為何遲遲不能得手?
這畜生也著實頑固,
任憑貔貅如何攻擊,仍不肯放棄追逐,
莫非是因先前那一劍,便徹底喪失了理智?
轟隆——
突然間,
食鐵獸狂暴地捶打四周石屋,
飛濺的碎石如利箭般激射。
咳...這傢伙開竅了?
蘇迷被碎石擊中,咳出一口鮮血,
瞥見胸前傷勢,立即瞬移閃避。
又添新傷。
在天元大陸時他幾乎從未負傷,
可在這秘境之中,
不是倉皇逃命,就是重傷瀕死,
此地果真與他命格相沖。
吼——
食鐵獸朝蘇迷發出震天咆哮,
終於調轉方向與貔貅廝殺起來。
總算不追了...這一炷香時間,比甚麼都累人。”
蘇迷癱坐在屋頂,大口喘息,
接下來就看貔貅的表現了。
若那小東西還不能解決食鐵獸,
他也無計可施了。
眼見身上傷口血流如注,
蘇迷急忙再服百靈丹,
十顆丹藥不到兩個時辰已用去半數。
這次突襲食鐵獸,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小 ,你還活著嗎?
白若冰閃身來到蘇迷身側,
方才目睹蘇迷被碎石擊中,
此刻雖見食鐵獸停止追逐,仍擔憂他傷勢惡化。
蘇迷一把攬住白若冰的纖腰,
佯裝垂死之態:
白姑娘,我快不行了...碎石擊穿心脈,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找死!再不鬆手現在就送你上路。”
白若冰冷聲警告,
眸中寒芒乍現。
被碎石擊穿心脈?
她又不是瞎子!
明明看見碎石擊中蘇迷右胸,這傢伙的心脈難道長在右邊?
若非失落之城中只剩他們二人,白若冰真想立刻掐死這個登徒子。
蘇迷聽聞威脅,連忙鬆手,假意檢查傷勢後乾咳幾聲:
咳...方才感知有誤,似乎只是皮肉之傷。”
白若冰幾乎被蘇迷的厚顏 氣得七竅生煙。
這個色胚!
她算是看透了,蘇迷方才分明是藉機揩油,這小流氓簡直色膽包天。
可恨,
剛才為何沒有運功震開他?
白若冰緊蹙秀眉,百思不得其解。
蘇迷偷瞄白若冰神色,
見她只是皺眉不語,
暗自鬆了口氣。
白若冰沒有出手教訓,
這倒是個好兆頭。
蘇迷猜測,白若冰或許是不願獨自在這失落之城中等死。
橫豎二人都可能命喪於此,此刻殺不殺他,也無甚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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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沙海中,
所有逃離失落之城的倖存者都被衝散,多則數十人結伴,少則三三兩兩。
逃出生天者不敢在沙漠久留,
紛紛加速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