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傅竟要在自己與長安師弟之間選定 ** ?
劉長安同樣詫異。
按原本軌跡,掌門之位應在俞蓮舟之後才傳予谷虛。
如今太師傅急於確立第三代掌門,莫非九州大陸將有劇變?
見二人屏息凝神,張三丰撫須長嘆:若蒙古與大明爭奪大隋疆土,以蒙古人的作風,必會設法牽制老道。”
他朝劉長安招了招手:下次來武當的絕不止魔師龐斑。
他雖是蒙古第一高手,但那僅限於青壯一輩。
蒙古尚有隱世高人,修為不遜於為師。”
谷虛怔怔望著張三丰,今日所聞如驚雷貫耳,震撼之餘更生懼意。
太師傅,蒙古竟有與您比肩的人物?劉長安劍眉微蹙,難掩驚色。
此刻他才驚覺當年獨闖大都何等狂妄,幸而當時出手的是龐斑,若換作其他蒙古高手,恐怕難以脫身。
張三丰淡然一笑:孩子,哪個王朝沒有陸地神仙坐鎮?
師徒三人又敘談良久,多是劉長安請教武學疑難,張三丰一一解惑。
待二人告辭時,張三丰目送他們的背影,撫須含笑。
在他心中,劉長安仍是更合適的掌門人選,可惜此子志不在此......
夜色深沉,谷虛與劉長安並肩而行。
方才那番話仍在谷虛心頭激盪,過往種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九州大陸歷經千年安定,卻因大隋王朝的崩塌而面臨 ** 之危?太師傅所言,天下或將重歸一統,或陷入長久戰亂,最終形成新的王朝格局。
無論何種結局,都令谷虛始料未及。
谷虛與劉長安並肩而行,一路無言。
行至岔路,二人分道揚鑣,一個前往俞蓮舟的居所,一個轉向小昭住處。
“長安師弟,不如隨我去雅居閣小坐?”
谷虛忽然開口。
劉長安略作沉吟,搖頭道:“今日便罷了,明日再敘。
太師傅這番話,只怕武當山風雨欲來。”
谷虛聞言暗忖:“若真如太師傅所料,長安師弟確實該早作打算。”
他抱拳一禮:“既如此,明日再見。”
目送谷虛遠去,劉長安輕嘆一聲。
谷虛孑然一身,回屋不過練功就寢,而他卻有阿秀與鍾靈翹首以盼。
回到院中,劉長安未驚動阿秀、鍾靈與小昭。
一覺醒來,晨光微熹。
他素來勤修內功,雖睡眠短暫卻神清氣爽。
推門而出,正迎上庭院中阿秀投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二人會心一笑。
“劉大哥,張真人尋你何事?”
阿秀眼中透著關切。
自與劉長安兩心相許,她愈發在意他的處境。
劉長安坦然相告:“太師傅召我與谷虛,一為講解《九陰真經》——便是傳予你的那部心法;二來談及武當掌門傳承之事……”
阿秀身子微微一顫。
昔日在雪山派時,她只盼與良人攜手江湖,逍遙此生。
如今卻忽生懷念,想起雪山之巔與世無爭的清淨歲月。
即便粗茶淡飯,只要有他在側,亦是甘之如飴。
沉默良久,她輕聲問:“劉大哥……你要接掌武當麼?”
劉長安凝視阿秀,目光灼灼。
少女被他看得耳根發熱,垂首捻著衣角。
“阿秀,你願我如何?”
他字字鄭重,“若你想我做這武當掌門,此刻我便帶你去見太師傅,當場接下重任;若你不願我被門派束縛,咱們明日就可仗劍天涯。”
阿秀心頭一震。
初下山時,她或許會欣然贊同——武當乃武林泰斗,掌門夫人何等風光。
可歷經江湖 ** 後,她深知一派之尊的艱辛。
更何況武當偌大門戶,將來必是俗務纏身。
若他真成了張真人……還有多少時光能伴自己看雲捲雲舒?
阿秀一時語塞,劉長安拋給她這個難題,非但沒替他分憂,反倒讓自己進退兩難。
她暗自埋怨劉長安把燙手山芋丟過來,連斟酌的時間都不給,這叫她如何作答?
可轉念一想,劉長安對她一片真心,所言必然不假。
如此一來,阿秀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見劉長安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阿秀只覺得騎虎難下。
此事非同小可,她哪敢擅自做主?
猶豫片刻,阿秀輕聲問道:劉大哥,張真人催得很緊麼?
倒也不急,太師傅給了我三五月光景,容我細細思量。”劉長安嘴角微揚。
阿秀聞言,長舒一口氣。
她撫了撫心口,低語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今日就要答覆。”
殊不知,這番對話全被門後的小昭聽了去。
她垂首抿唇,心中酸澀——公子竟未與她商議此等大事。
轉念又想,自己不過是個丫鬟,本就不該痴心妄想。
雖說劉長安許諾讓她當聖女,可前提是要收服五散人與五旗使......
想到這裡,小昭眸光一凜:是時候下山了。
若再耽擱,這任務永遠完不成。
她整了整衣衫,推門而出。
吱呀——
門軸轉動聲引得二人回首,只見小昭盈盈一笑:公子,阿秀姐姐。”
小昭。”阿秀溫聲回應。
她性子柔順,雖與劉長安已有夫妻之實,卻從不恃寵而驕。
加之小昭玲瓏剔透,早看出二人關係匪淺,彼此相處甚是融洽。
小昭忽而正色:公子可還記得,當初下山時的約定?
劉長安眉峰微動,自然明白她所指——無非是五散人之事。
小昭今日便去履約,特來辭行。”
胡鬧!劉長安蹙眉,雖傳了你些功夫,可對上五散人任一都難取勝。
何況他們行蹤不定,你孤身前往豈非徒勞?
在他看來,小昭雖機敏善謀,但武功 ** ,獨闖龍潭不過是以卵擊石。
阿秀聽得雲裡霧裡,卻識趣地沒有多問。
公子放心,小昭眨眨眼,奴婢最厲害的不是拳腳,而是這兒——她點了點太陽穴,黛綺絲媽媽教的本事,夠用了。”
波斯總教聖女的奪位之慘烈,可不遜於明教教主之爭。
小昭自幼耳濡目染,心智謀略遠超常人。
劉長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原想助她一臂之力,可見少女眸中堅毅之色,終是咽回了話語。
阿秀見狀正要回避,卻被劉長安一把攥住手腕。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小昭見劉長安對阿秀的關切,心中雖替他高興,卻隱隱有些失落。
畢竟,被他牽著手的人不是自己。
公子,後會有期!
阿秀察覺小昭情緒低落,輕輕推了劉長安一把,轉身跑回房間。
此刻鐘靈仍在酣睡,原本還想著練功,可只要待在劉長安身邊,她就莫名地懈怠下來。
劉長安明白阿秀的用意,是想讓他好好與小昭道別。
小昭,我送你。”劉長安快步跟上,朝她溫和一笑。
明知男女有別,小昭仍忍不住歡喜。
公子待她雖不如對阿秀那般親暱,但能得他相送,已是莫大的欣慰。
兩人並肩而行,沿途的武當 ** 見到劉長安,紛紛恭敬行禮。
在他們心中,這位師兄的武功僅次於祖師張三丰。
行至半山腰,小昭停下腳步:公子,就送到這兒吧?
劉長安上前兩步,低聲道:不急,我們再走一段。
若五散人不肯聽命,你不必勉強,我自有辦法應對。”
小昭低頭不語,暗自發誓即便拼上性命,也絕不辜負公子所託。
見她這般模樣,劉長安正色道:記住,凡事量力而行,切莫逞強。”
是,公子。”小昭輕聲應道。
望著山下繚繞的雲霧,小昭心中憂慮:明教如今四分五裂,公子若被武當事務牽絆......
下山途中,小昭心事重重,劉長安不時與她閒談幾句。
到了山腳,小昭突然撲進劉長安懷中,淚眼婆娑:公子從未有人待我這般好,小昭定不負所托!說罷慌忙轉身,生怕多留一刻便會捨不得離去。
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劉長安本想再囑咐幾句,終究決定讓她放手一搏。
劉師兄!山腳值守的道童匆匆跑來,代掌門有請。”
聽聞俞蓮舟急召,劉長安身形一閃,數十名道童只覺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已消失不見。
劉師兄的梯雲縱愈發精妙了!
這般舉重若輕的身法,怕是隻有祖師爺......
議論聲未落,劉長安已掠過山門。
他知道,若非緊要之事,二師伯斷不會這般著急尋他。
“劉師兄,快些,代掌門正候著你呢。”
見眾人神色匆忙,劉長安略感詫異,究竟是何要事令眾人如此慌張?
他未多問,深知此等重要之事,尋常 ** 未必知曉內情。
步入大殿,只見俞蓮舟一人立於其中。
兩人目光相接,俞蓮舟率先開口:“長安,你可算回來了。”
劉長安暗忖:“何事能讓二師伯這般急切?武當有諸位師叔伯坐鎮,竟還有他們無法解決的難題?”
他壓下心中疑惑,朗聲問道:“二伯,何事令您如此憂心?”
“唉!”
俞蓮舟嘆道,“還不是那陳友諒!自被你擒獲關入地牢,任憑如何審問,他始終一言不發。”
劉長安眉頭微皺,正欲開口,忽而心念一轉——宋青書與陳友諒素有勾結,莫非二師伯是為此事?
“二伯喚我回來,可是為了青書師兄?”
俞蓮舟聞言點頭:“正是。
我想從陳友諒口中探知,青書是否真與大理世子之死有關,他與慈航靜齋師妃暄又是何關係。”
“好,我們這就去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