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東君嘴角含笑,踱步至劉長安跟前:未謀面時便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劉長安不明所以,只得苦笑著看向司空長風,心想定是他向百里東君提及過自己。
司空長風卻裝作未見,抬頭望著房梁。
都坐下說話吧。”
三人落座後,百里東君解下腰間酒葫蘆,為二人斟滿。
劉長安見狀一怔:大清早就飲酒?
果然,百里東君將酒杯推至二人面前:嚐嚐?
司空長風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讚道:大哥的佳釀愈發醇厚了。”
口不對心,百里東君笑道,分明是這位小兄弟的男兒烈更勝一籌。”
劉長安這才恍然,原來司空長風將自己的酒給百里東君嘗過。
難怪方才言語古怪。
他小心端起酒杯淺嘗,頓覺喉間 ** ,暗自慶幸未像司空長風那般豪飲。
司空長風見劉長安飲酒時的謹慎模樣,眉頭微展,心道這小子果然心思縝密。
好酒!劉長安細細品味後道,初嘗辛辣,回味卻甘甜悠長。”
百里東君眼中閃過讚許: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竟還深諳酒道?
尋常人飲酒如牛飲,劉長安的品酒之態卻深得他心。
劉長安笑道:前輩若要誇讚,不妨再多說幾句,晚輩受得住。”
這番調侃引得百里東君開懷大笑,連司空長風也忍俊不禁。
大哥,我說他與眾不同吧?司空長風笑道,旁人被誇總要謙遜推辭,偏這小子臉皮厚實。”
三弟說得是,百里東君點頭,難怪二妹和千落那丫頭都愛與他相處,確實是個妙人。”
劉長安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這兩人在說甚麼?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千落?李寒衣?這事跟她們有甚麼關係?
他對司空長風和百里東君的對話感到困惑。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百里東君,若不是司空長風今日帶他來,恐怕根本沒機會與這位大城主碰面。
突然,百里東君抬眼看向劉長安。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對方的聲音已經傳來:
劉兄弟,聽說你擅長釀酒,不如我們比試一番?
劉長安聞言一愣。
比試釀酒?這算哪門子提議?他當初學釀酒本就是為了提升修為,那些酒方能助他增進功力。
見劉長安面露遲疑,百里東君又補充道:既然不願比釀酒,那切磋武藝總可以吧?
劉長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早有準備。
他暗自好笑:司空長風一大早來找他,莫非就是為了這個?可這不該是李寒衣的作風嗎?
看來昨天肯定發生了甚麼他不知道的事。
面對百里東君期待的目光,劉長安嘴角微揚。
他正想領教雪月城第一高手的實力,便淡然應道:好啊!
一旁的司空長風眼神閃爍,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那我們找個清淨的地方。”百里東君說完,率先從高樓躍出。
劉長安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司空長風不甘示弱,手中長槍一揮,踏槍而行。
三人凌空飛渡,宛如仙人般朝城外掠去。
這奇異的景象立刻引起了眾人注意。
最先發現的是城樓上的守衛,接著是李寒衣和王語嫣,最後蕭瑟、司空千落和唐蓮等人也相繼抬頭。
守城的無雙城 ** 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遠去,不禁想起三城主定下的規矩:不是禁止御空飛行嗎?怎麼他們三個......
他們這是要做甚麼?李寒衣面露疑惑,突然想到甚麼,臉色一變。
她匆忙對王語嫣說道:語嫣妹妹,你先回房,我去去就回。”說完便匆匆離去。
王語嫣雖想跟去,但又不放心獨自留阿碧在房中,只好作罷。
最震驚的當屬蕭瑟。
當他看清劉長安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原地。
葉若依見狀,輕聲問道:蕭公子,怎麼了?
蕭瑟這才回過神來,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看見一位故人,有些意外。”
葉若依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以她對蕭瑟的瞭解,這人素來心志堅定,極少因外人動搖本心——除了當年琅琊王那件事。
自那以後,她所見到的蕭瑟,從來都是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
此刻她不禁暗想:莫非方才飛過去的,是個傾國傾城的 ** ?
見葉若依若有所思的神情,蕭瑟便知她會錯了意。
他語帶戲謔道:你我自幼相識,沒想到如今你還這般關注我。”
葉若依不緊不慢地回道:我只是盼著北離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若由你繼位,這些年的民間疾苦想必都深有體會。”
在她心中,更向往成為李心月那樣的奇女子——擇明君而事,實現抱負。
與眾多北離皇子接觸下來,她覺得昔日的蕭楚河、如今的蕭瑟,正是理想人選。
但即便知道蕭瑟對皇位有意,對方卻從未在她面前顯露過這種心思。
這讓她頗感挫敗——蕭瑟的心思,實在深不可測。
好在他們相識已久。
換作旁人,只怕沒這個耐心等待蕭瑟。
而蕭瑟則認為:若不能對他絕對信任,便不配成為盟友。
葉若依這番話看似隨意,卻讓蕭瑟心頭一震。
原來她是這般想的。
只是自那次重傷後,蕭瑟便將真心層層包裹,再不示人。
所以無心和尚曾說,蕭瑟心思詭譎多變,連心魔引都奈何不得。
生於 ** 家,蕭瑟自有其無奈。
最是無情 ** 家。
另一邊的司空千落望著遠去的三人,一時轉不過彎來:爹爹和大伯,還有劉大哥,出城做甚麼?
不過她並非好奇心旺盛之人,稍加思索便覺頭疼。
他們三人同行,定無大礙。
我還是多練幾遍劉大哥教的槍法。
等他們回來再問不遲。”
倒不是她不願思考,只是出身優越,萬事有父親頂著,無需她過多費神。
這世上能活得無憂無慮的,又有幾人?
跟隨百里東君飛行許久,三人落在一片遼闊草原上。
望著無垠綠野,劉長安深吸一口青草芬芳。
百里東君見狀笑道:如何?這地方夠我們施展了吧?
劉長安聞言眼神微動。
他忍不住吐槽:只怕打完這一架,這美景就要毀於一旦了。”
百里東君一愣,隨即斂容道:沒想到你還挺多愁善感。”
司空長風收起長槍,退至一旁:你們打,我看著。”
隨著他退開,劉長安與百里東君相對而立。
“動手前,要不要喝一口?”
百里東君取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隨手將葫蘆遞向劉長安。
“不必了。”
兩人靜立無言,百里東君收起酒葫蘆。
忽然,劉長安手腕一翻,一柄長劍憑空出現,引得百里東君眉梢微挑。
見劉長安亮劍,百里東君周身真氣驟然凝聚。
他心念一動,磅礴真氣如潮水般湧出,直逼劉長安而去。
僅這一瞬的氣勁壓迫,便讓劉長安神色一凜。
過往交手之人,從未有人能將真氣收斂至此,蓄勢待發。
察覺到四周空氣凝滯,劉長安毫不猶豫揮劍斬出——正是李寒衣的“月晨花夕”
。
這詭異一幕令司空長風瞳孔一縮,低聲嘀咕:“這小子和師姐甚麼關係?連她的絕學都會?”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冷哼:“怎麼,想和我過兩招?”
司空長風猛地回頭,正對上李寒衣冷若冰霜的臉。
“二姐,你來時怎麼沒動靜?”
“呵,若非你盯著他們看得出神,以槍仙之能,豈會察覺不到我?”
李寒衣一語戳破,司空長風訕訕摸了摸鼻子。
另一邊,劉長安與百里東君已戰作一團。
“月晨花夕”
雖讓百里東君稍感意外,但他拳風剛猛,硬生生轟碎了劍招。
李寒衣抱劍冷哼:“大哥還是這般蠻橫。”
司空長風凝視戰局,忽然問道:“你覺得劉長安能撐多久?”
“你說呢?”
李寒衣反問。
沉吟片刻,司空長風道:“五十招左右吧。”
在他估算中,劉長安實力略勝李寒衣,而李寒衣曾在百里東君手下走過四十餘招。
李寒衣抿唇未答。
場中形勢驟變!
百里東君拳勁再至,劉長安借反震之力疾退,卻在司空長風以為他要避戰時猛然刺出一劍——
劍光如電!
百里東君從容破招,身形一閃已逼近劉長安。
絕對的實力前,距離形同虛設。
未等劉長安變招,排山倒海的拳壓已轟然而至!
狂暴的氣浪衝擊下,劉長安身形微晃,不得不側移數步才穩住腳步。
見他連連後退,李寒衣不禁蹙起眉頭。
司空長風卻饒有興致地抱臂旁觀,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容——在他眼中,劉長安已是強弩之末。
看來還是高估這小子了。”司空長風暗自思忖,能勝過二姐,恐怕是大哥平日與李寒衣切磋時留了手。”
就在劉長安身形偏移的剎那,百里東君右臂驟然泛起紫紅相間的真氣光芒,那是內力催發到極致的徵兆。
這一拳若中,非死即傷。
面對如此威勢,劉長安卻從容不迫。
劍光乍現,十三道劍氣如千軍萬馬奔騰而出。
兩人戰局頓時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百里東君以力破巧,劉長安則以靈巧身法周旋。
拖上百招,他必然後繼乏力。”劉長安心中盤算。
司空長風看得瞠目結舌,沒想到劉長安能與百里東君纏鬥至此。
他指向遠處激戰的二人,轉頭對李寒衣低語:這小子真是初入劍仙?我怎麼覺得...
確實如此。”李寒衣目光專注,語氣篤定。
司空長風揉著太陽穴,難掩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