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聞見圓真沉默不語,暗自嘆息。
少林武功高強者眾多,但心思機敏者寥寥。
先前還想讓圓真離寺,此刻卻覺若他離去,寺中竟無人可商議要事。
念及此處,空聞開口道:“圓真,你既回少林,便暫留寺中。
老衲知你與劉長安有隙,這段時日莫去客房,免生事端。”
圓真聞言暗喜,這老和尚終究顧念情分,未再逐他下山。
忽聞身後傳來洪亮之聲:“圓真師侄,你回來了?”
圓真急忙轉身,恭敬行禮:“ ** 拜見空智師叔。”
空智對圓真頗為賞識,點頭道:“回來便好。”
隨即走向空聞:“掌門師兄,該去拜見師叔們了。”
空聞望了望天色,此時前去正合時宜。
無論三位師叔是否出手,作為晚輩都該當面稟明。
少林後山。
渡厄見空聞等人齊至,開口問道:“住持親臨,可是寺中有要事發生?”
被渡厄師叔點名,空聞頷首道:大致如此。”
這般含糊其辭的回答,讓渡厄與兩位師弟交換眼神,三人臉上都浮現困惑之色。
究竟何事,竟需你們聯袂前來?
渡厄暗自思忖:莫非有人來少林尋釁滋事?
空聞略顯窘迫地答道:三位師叔可還記得殺害空見師兄的兇手謝遜?
方丈所言,可是明教的金毛獅王?渡厄忍不住追問。
正是此人。”空聞繼續道,當年為替空見師兄討回公道,我等曾前往武當......
渡厄擺手打斷:此事你離寺時已稟明,還囑我們三人留守少林。
莫非謝遜與張翠山前來複仇?
空聞怔了怔,遲疑道:並非他二人前來......而是張翠山的......
話到此處突然頓住。
想到來者竟是張翠山的晚輩,空聞不禁老臉發燙。
回到禪院,見圓真仍在等候,空聞微微點頭。
此刻他正需與這位師侄商議對策——劉長安鋒芒太露,對少林絕非好事。
師侄來得正好,且幫老衲參詳一二。”
空聞端坐椅上,語氣平緩地說道。
圓真含笑應道:方丈但說無妨, ** 定當竭盡所能。”
見其態度恭謹,空聞神色稍霽:如此甚好。”
......
聽完敘述,圓真在室內踱步沉吟:武當晚輩來少林逞威,三位太師叔心中必然不悅。
但若讓前輩出手對付小輩,確實有失顏面。
方丈不妨再走一遭,只說劉長安與明教有所勾連,或許太師叔們便會出手。”
空聞恍然大悟:難怪三位師叔態度曖昧。”
卻又猶豫道:此舉是否會傷及少林與武當的和氣?
圓真沉默片刻,突然正色道:武當欺人太甚!派第三代 ** 來少林耀武揚威,豈非視我少林無人?
這番話頓時激得空聞怒拍桌案,檀木方桌應聲粉碎:明 ** 隨我同往後山!
阿彌陀佛, ** 告退。”
退出禪院後,圓真眼中閃過陰冷笑意:劉長安,這次定要讓你葬身少林!
夜色如墨。
劉長安身著夜行衣,循著白晝記下的路線潛往後山。
踏雲乘風步施展間,身影如鬼魅般掠過重重殿宇。
少林後山。
足尖剛觸地面,渡厄的喝聲便破空而來:何方高人夜訪少林?請現身一敘!
劉長安的話音剛落,渡厄三人便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既然行蹤暴露,劉長安索性不再隱藏,坦然立於三人面前。
夜風凜冽,渡厄、渡劫、渡難三人 ** 如山,衣衫單薄卻渾身散發著蒸騰熱氣。
就在劉長安落地的瞬間,渡厄猛然睜開獨眼,凌厲的目光直射黑衣人。
閣下何人,為何擅闖少林後山?渡厄沉聲發問。
劉長安並未作答,只是冷冷掃視三人。
見對方沉默,渡厄驟然出手。
黑暗中一道青色掌印破空而出,直逼劉長安面門。
三渡雖在江湖名聲不顯,但數十年苦修已臻至大宗師境界。
三人本為尋陽頂天 ** 而隱居後山,傍晚時分空聞方丈曾來相邀對付武當 ** ,被他們婉拒。
沒想到深夜竟有人膽敢闖入,實在出人意料。
劉長安身形微側,輕鬆避過掌風。
渡厄眉頭一皺,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但對方如此輕易閃避,著實令他意外。
渡劫突然屈指一彈,赤紅指勁激射而出。
劉長安不閃不避,雙手劃出玄妙圓弧。
三渡見狀同時變色,硬生生收住攻勢。
乾坤大挪移?渡厄失聲驚呼,你與陽頂天是何關係?
陽頂天三字一出,三渡神色劇變。
當年那個以一敵三的青年高手,不僅打瞎渡厄一目,更將他們囚禁少林不得下山。
此刻雖知眼前之人絕非陽頂天,但那熟悉的武功仍勾起他們不堪回首的記憶。
三渡抄起長鞭,三條黑索如蛟龍出海,瞬間封住劉長安所有退路。
然而黑衣人足尖輕點,身形沖天而起,竟在金剛伏魔圈未成之際破陣而出。
這不可能!渡厄難以置信地望著遠去的身影。
渡劫與渡難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此人的乾坤大挪移,竟比陽頂天更為精純。
兩位師弟,渡厄陰沉著臉問道,可曾聽聞陽頂天收過徒弟?
渡劫搖頭道:師兄,從未聽聞此人。
難道我們閉關期間,明教又出了個比陽頂天更厲害的人物?
渡厄與渡劫同時望向渡難,後者輕嘆:看來我們久居深山,已與江湖脫節。
既然如此,不如應下住持之請,明日與武當派切磋一番?
渡難話音剛落,渡劫與渡厄交換眼神,渡厄仍覺不妥:師弟此言差矣。
若我們三人聯手,豈不落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口實?
正是。
雖我等早已超脫世俗,但此舉恐令少林在武林中處境尷尬。”
渡難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想到竟有人能闖入少林後山,還從他們三人手中逃脫,心中實在難以釋懷。
以他們的修為,若非一時大意,斷不會讓對方輕易脫身。
沉吟片刻,渡厄淡淡道:兩位師弟,關於住持所請之事,你們有何良策?
渡劫捻動佛珠,平靜道:師兄,依我之見,不妨順了住持之意。
武當既已登門,若我們避而不戰,反顯得怯懦。”
實則渡劫本不願多事。
只因先前黑衣人之事,令他心緒難平。
沒想到隱居多年,明教之人仍能找到此處。
就在渡厄猶豫之際,渡難開口道:若二位師兄同意,我這就遣 ** 去告知住持。”
聞聽此言,渡厄心知再推辭反倒失禮。
閉目養神的他神色淡然:也罷,既然兩位師弟已有決斷,明日我們見機行事便是。”
渡劫忽然嘆道:只怕明日我們三人都要出手。”
此話怎講?渡厄反問。
聽住持所言,此番武當來人還帶了兩位高手,說不定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渡厄瞥了渡劫一眼,輕輕搖頭。
這位師弟未免多慮。
莫說江湖中人,就連少林 ** ,知曉他們存在的也屈指可數。
劉長安脫下夜行衣,閉目回想方才情景。
當三渡的金剛伏魔圈成形時,他頓感周身如陷泥沼,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這金剛伏魔圈果然古怪。”他心有所感,暗自思忖。
苦思良久仍不得其解。
師門長輩乃至太師父都從未提及此陣。
輾轉反側間,劉長安始終想不出 ** 之法。
唯一對策便是不讓三渡結成陣型——一旦成陣,三人內力相通,威力倍增。
次日清晨。
空聞得到回覆後,立即派小沙彌前往客房相請。
劉長安一行人在空聞引領下前往後山,其餘僧眾皆未隨行。
顯然即便面對挑戰,空聞仍不願讓三渡的存在公之於眾。
白日裡的後山視野清明。
但見三渡各坐石凳,身後巨碑如屏,為他們遮風避雨。
石碑旁立著兩棵參天古松,李寒衣目光微凝,發現三名僧人手中竟握著烏黑鐵鏈,這般奇門兵器令她頗感詫異。
劉長安定睛細看,這才看清昨夜他們所持並非繩索,而是沉甸甸的鐵索。
空聞上前行禮:三位師叔,武當 ** 劉長安已至。”
三渡同時睜眼望向劉長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此人莫名透著熟悉感,莫非就是昨夜的黑衣人?三人不動聲色,齊誦佛號:阿彌陀佛。”
劉長安抱拳見禮:武當 ** 劉長安,拜見三位少林前輩。”
渡劫冷聲道:武當與少林素來交好,閣下身為武當 ** ,為何要來少林生事?
未等劉長安答話,渡厄對空聞道:住持,我等三人久不問俗務。
此事過後,莫要再來打擾。”
空聞躬身應道:師叔教訓的是。
但事關少林百年聲譽,** 縱使墮入十八層地獄,也要討個公道。”
劉長安聞言暗忖:這老和尚竟要將我打入地獄?事已至此,斷無退路。
三渡既應允空聞,自然不會留情。
劉長安暗自思量:這三條鐵索頗為古怪,該以何種武功應對?
渡難忽然開口:小施主用何兵器?
劉長安看向王語嫣,輕聲道:晚輩用劍。”說罷從阿碧手中接過長劍,又道:不知比試如何較量?
三僧相視無言。
僵持之際,劉長安朗聲道:三位高僧既一同閉關,在下斗膽,願與內子聯手請教。”
三渡眼中閃過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