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對手乃硬接張三丰一掌而不死的玄冥二老,十招過後已露敗象。
砰!
俞蓮舟與鶴筆翁掌力相撞,玄冥神掌寒毒順經脈侵入。
二人各自震退時,腳下草地炸開丈許土坑。
俞蓮舟負手而立,藏住顫抖的右臂。
鶴筆翁尚未站穩,鹿杖客已鬼魅般襲至,青色掌風直撲面門!
俞蓮舟臨敵應變極快,眼見玄冥真氣難以硬接,當即側身翻滾避開。
此番交手,他竟稍落下風。
穩住身形後,俞蓮舟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他心知單憑己力,今日恐難敵玄冥二老聯手。
未及喘息,鹿杖客與鶴筆翁已默契攻來。
面對雙老夾擊,俞蓮舟驟然變招,運起擒龍功隔空取劍。
這手絕技令玄冥二老神色驟變:擒龍功?你與喬峰有何淵源?
話音未落,兩道掌風已劈至胸前。
俞蓮舟橫劍格擋,錚然聲中攔下致命一擊。
鶴筆翁忽向宋青書喝道:還不動手?
宋青書面色陰晴不定,卻未遲疑,身形如電插入戰局。
其迅捷身法令俞蓮舟暗自心驚:此子何時精進如斯?
指尖觸及懷中瓷瓶,俞蓮舟殺心乍起又滅。
縱使宋青書勾結外敵,他終究難對看著長大的師侄痛下 ** 。
出招吧。”俞蓮舟橫劍而立,能讓二叔見識你的武藝,死亦無憾。”
宋青書劍鋒微顫,倏爾化作流光刺出——正是武當傍花拂柳。
利刃破空時,那句對不起輕得幾乎聽不見。
俞蓮舟見宋青書使出這招,不禁喝彩:妙極!
話音未落,俞蓮舟已揮劍相迎。
二人同使武當劍法,劍勢如行雲流水。
武當劍法雖以守為攻,但並非不善攻伐。
玄冥二老在旁觀戰,暗自驚歎。
他們見識過不少武當 ** 施展此劍法,但與眼前二人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宋青書年紀輕輕,竟能將武當劍法使得如此純熟,劍招看似平和卻暗藏鋒芒,令二老刮目相看。
方才若他與俞蓮舟聯手,確實難以應付。
二人所使皆是張三丰親傳劍法,俞蓮舟雖功力稍勝一籌,卻也佔不到多少便宜。
交手數十招,宋青書絲毫不落下風。
二人將武當劍法從頭到尾使了一遍,又打亂招式重新來過。
玄冥二老何等眼力?立即看出宋青書意在拖延時間。
莫非武當的天虛、沖虛兩位道長就在附近?
念及此,二老不再袖手旁觀,突然出手夾擊。
俞蓮舟猝不及防,雖避開鶴筆翁一掌,卻被鹿杖客擊中。
一股陰寒內力侵入經脈,俞蓮舟渾身一顫,口吐鮮血。
宋青書見狀怒喝:誰讓你們插手的?再有十餘招我必能取勝!
鶴筆翁冷笑道:宋青書休要狂妄,你若全力施為,俞二俠早已敗北。”
不錯,宋少俠既已重傷於他,這功勞便讓與你。
待俞二俠斃命,我兄弟自會宣揚是你所為。”
宋青書聞言一怔,想起昔日俞蓮舟在武當山悉心教導的情景,一時恍惚。
見宋青書提劍逼近,俞蓮舟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痛惜。
就在宋青書舉劍欲斬之際,一道清越聲音破空而來:誰敢傷我二伯!
這聲音宋青書與俞蓮舟再熟悉不過。
即便是僅有兩面之緣的玄冥二老,也不由渾身一震。
那個令他們永生難忘的名字——
武當御劍高手,劉長安!
一襲白衣飄然而至,正是劉長安。
他見俞蓮舟面色慘白,眼中寒芒乍現。
玄冥二老對上那道目光,頓覺脊背發涼。
那眼神中的殺意,令他們肝膽俱裂。
劉長安緩步向前,每走一步氣勢便暴漲一分,如驚濤駭浪般衝擊著三人心神。
俞蓮舟勉強一笑:長安,你再晚來一步,二伯就要去見祖師爺了。”
俞蓮舟的調侃傳入耳中,劉長安側目望向宋青書,心想這位師兄縱然行事狂放,總不至於對二師伯出手。
可方才宋青書舉劍的模樣,著實令劉長安心頭一震。
昨日與俞蓮舟商議時,他曾問過若宋師兄當真背叛武當,該如何處置。
俞蓮舟斬釘截鐵地說,無論如何都要將宋青書押回武當,由師尊張三丰發落。
此刻見俞蓮舟受傷倒地,劉長安一個箭步上前攙扶。
他胸中怒火翻湧,誓要將眼前幾人盡數拿下,交給二師伯發落。
將俞蓮舟安頓在樹旁,劉長安冷冽的目光掃過宋青書與玄冥二老。
在他判斷中,能傷到俞蓮舟的唯有那對老魔頭。
他猛然抬手,俞蓮舟的長劍竟凌空飛入掌中。
這手擒龍功使得行雲流水,便是蕭峰親至怕也要歎服。
宋青書見狀瞳孔驟縮,正欲橫劍防禦,卻見劉長安身形如電,徑直掠過他撲向玄冥二老。
劍鋒輕顫間,劉長安周身真氣鼓盪如潮。
僅是外洩的氣勁,便壓得宋青書面色慘白——他終於明白為何武當上下獨寵這位師弟。
未及弱冠便入大宗師之境,此等天資堪稱恐怖。
數十丈距離轉瞬即至。
宋青書回身時,只見劉長安劍光如虹,竟逼得玄冥二老連連敗退。
兩個老魔頭暗自叫苦:方才明明是宋青書突襲俞蓮舟,他們不過趁機補了一掌,怎就惹來這尊煞神?
劍鋒挑起黑芒破空,玄冥二老對視一眼,雙掌相抵。
青紅二色真氣噴薄而出,與黑色劍氣當空相撞。
轟然巨響中,狂暴氣浪撕碎滿地青草,炸出丈許深坑。
二老渾濁的眼珠裡盡是駭然——去年這小子還是先天境,如今竟已跨入大宗師?
不待他們細想,劉長安已再度殺來。
師弟!鹿杖客低喝一聲,鶴筆翁會意貼住師兄後背。
同源的玄冥真氣在二人經脈中奔湧,功力瞬間暴漲四倍有餘。
赤紅掌影排山倒海般壓來,劉長安揮劍劈斬竟未能盡破。
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棄劍雙掌虛抓,那滔天紅芒竟如百川歸海,被他生生吸入體內。
劉長安雙手凌空划動,轉眼間,一道更為龐大的黑色氣勁逆勢迴旋,直逼玄冥二老而去。
鹿杖客望著這似曾相識的詭異場景,心中大駭卻不敢退卻半步。
此刻若閃避退縮,師弟鶴筆翁必然殞命當場。
更棘手的是,若他貿然撤力,鶴筆翁反噬的內勁足以令他重傷。
進退維谷之際,鹿杖客咬牙催動全身真氣,衣袍獵獵作響。
比先前更為渾厚的氣勁自他體內噴湧而出,額頭瞬間沁滿豆大汗珠。
黑紅兩股氣勁轟然相撞,震天巨響中,宋青書與俞蓮舟等人只覺耳畔驟然失聰——這是劉長安與玄冥二老交鋒產生的真氣亂流,將方圓數丈化作無聲之境。
直到林間驚鳥再度啼鳴,眾人的聽覺才逐漸恢復。
好個小輩,未及而立竟已臻至大宗師!師弟,再加把勁定要留下此子!鹿杖客喘著粗氣喝道。
幾近力竭的鶴筆翁聞言會意,這對師兄弟甚至無需對視便知彼此盤算,當即揚聲附和:宋少俠還不出手?速速助我等擒下劉長安!
然而宋青書恍若未聞。
見識過劉長安的實力後,他連握劍的勇氣都已消散。
曾經滿腔的雄心壯志,在此刻盡數化為泡影。
與這般驚才絕豔之人同處一個時代,既是他的幸運——能見證堪比太師父張三丰的天驕崛起;亦是他的悲哀——因為這輪皓月偏偏與他同出武當!
玄冥二老見宋青書毫無反應,早先領教劉長安手段時便萌生的退意更甚。
可想起對方曾在萬軍之中擄走郡主的往事,尤其是那踏雲乘風的絕世輕功,頓時斷了逃遁的念想。
打不過,逃不掉,二人心中叫苦不迭。
原以為此行只需對付天虛、沖虛兩個老道,算準俞蓮舟孤立無援——此刻那二人遲遲未現,正印證了他們被元軍牽制的猜測。
面對虛張聲勢的玄冥二老,劉長安信手拔出地上長劍,指尖輕撫劍鋒:接得住這一劍,便饒你們性命。”
長安不可!俞蓮舟急聲勸阻,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劉長安佯裝為難地嘆息:二師伯不願放過你們呢。”
你要出爾反爾?鹿杖客厲聲質問。
換作是你們...劉長安劍尖輕挑,會放過我二師伯麼?
鶴筆翁梗著脖子耍橫:就算我們不放,郡主知曉你們關係也定會...
劉長安聞言,冷冷瞥了鶴筆翁一眼,卻還是開口問道:
郡主當真在此?
鶴筆翁見他神色罕見地柔和下來,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
看來提及紹敏郡主果然有用。
他暗想:今日若能脫身,定要護郡主周全。”
然而劉長安只是長劍輕揚,隨手一揮。
剎那間,玄冥二老眼前浮現出奇異景象——遍地繁花綻放,月光如紗籠罩。
師兄,我是不是眼花了?這青翠草地怎會突然開滿鮮花?不對......還有月光?
鹿杖客也被這異象所惑,但聽到師弟的話猛然驚醒,急聲喝道:師弟當心!這是劉長安的劍招!
一旁的俞蓮舟這才察覺四周異狀,臉上難掩震驚:長安竟能使出那蒙面女子的劍法?
可劍光比話音更快。
眼看性命將絕,鹿杖客厲聲問道:小子,這招叫甚麼?
月夕花晨。”
玄冥二老同時閉目,靜待死亡降臨。
忽見一道紅影閃過,三枚銀針破空而來,漫天幻化的花瓣瞬間粉碎。
劉長安看清來人,略顯意外地拱手道:東方教主,別來無恙。”
以為僥倖逃過一劫的玄冥二老睜開眼,見到那道紅色身影時,鹿杖客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光芒,又迅速隱去。
東方不敗對劉長安的問候置若罔聞,依舊冷若冰霜,盡顯教主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