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小昭梨花帶雨的異域面容,劉長安目光微滯,片刻後方才移開視線。
小丫頭,羊皮卷就在我手中。”劉長安把玩著秘籍,似笑非笑,借你看嘛......
小昭強撐笑顏,指尖已掐得發白:公子有何條件?
簡單。”他忽然湊近,做我的貼身丫鬟,此刻便給你看。”見少女驚惶後退,又悠悠補道,立誓即可,暫不需侍奉,你仍可留在明教。”
那笑容活像盯上兔子的惡狼。
小昭揪著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武當,劉長安。”
騙人!小昭瞪圓杏眼,江湖傳聞劉少俠玉樹臨風......好吧你確實俊朗。
但人家說他能獨戰少林神僧,你......
小丫頭拐彎抹角。”劉長安嗤笑,不就是疑我武當 ** 為何貪圖明教武功?
神功秘籍誰嫌多?他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小昭腮幫子鼓起,活像只河豚。
那你叫甚名字?
韓昭!少女跺腳喊道。
劉長安眼底掠過笑意——韓千葉之女,倒是沒撒謊。
隨手將羊皮卷遞去:拿去看吧。”
真、真的?小昭指尖發顫,忽覺眼前人或許真是那位名震江湖的武當奇才。
除了武當出身的劉長安,江湖中人誰會將到手的神功秘籍輕易讓出?
小昭捧著羊皮卷,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那我可真要看了!
劉長安嘴角含笑:既說借你,便好好研讀。
待你看完,我還要修習。”
嗯。”小昭輕應一聲,立即端坐石桌前,全神貫注地翻閱秘籍。
許久,她合上羊皮卷,閉目默記心法。
劉長安湊近端詳,目光在她異域風情的面容上游移。
小昭忽睜眼,水眸盈盈望著近在咫尺的男子。
未及反應,她已在他頰上輕啄一吻,將羊皮卷塞回他手中,如蝶般翩然掠向石室外。
多謝劉公子。”
石室內餘香嫋嫋,劉長安深吸一口氣,只覺胸中燥熱難耐。
這丫頭...竟連我都...
待他回神,密道中早已不見伊人蹤影。
竟被個小丫頭戲弄,失策...
折返途中,火把映照出牆上的標記。
倒是細心。”
...
重返紅梅山莊已是次日晌午。
最先發現他的竟是年紀最小的無雙。
人呢?劉長安問。
無雙朝內院努嘴:都在裡頭。”
踏入院中,眼前景象令他愕然——鍾靈正與阿碧切磋,王語嫣與憐星各自指點。
這些往日品茗賞花的姑娘們,何時這般勤修武藝?
劉大哥!鍾靈瞥見他,立即棄了比試奔來。
憐星見狀,蛾眉微蹙。
輕撫鍾靈肩頭,劉長安奇道:怎都練起武功來了?
憐星蓮步輕移,唇邊噙笑:還不是某人不帶我們同行。
阿碧和靈兒怕成累贅,這才發奮習武。”
劉長安先是一怔,繼而頷首:倒也有理。”
旁聽的司空千落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莫走遠,劉長安提醒,午後我們便啟程。”
司空千落頓足,狠狠瞪他:千里迢迢來此,就待三兩日?
劉長安笑而不答。
憐星眸光流轉:東西到手了?
她深知此人行事必有深意,絕無可能如司空千落所言,專程帶眾人來這荒僻之地嬉鬧。
如今既說要走,定是目的已達。
對,還是你最機靈。”劉長安輕點憐星鼻尖,繼續道:本來我想收服明教,但考慮到我的特殊身份,這事就交給你們幾個去辦。”
憐星眼中閃過期待之色,在她心裡,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她在姐姐面前爭口氣。
司空千落投來異樣的目光,世上真有男人會為一個女子做到這種程度?
不遠萬里跨越數國,只為給心上人尋一份安心。
長安,你待我真好。”憐星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歪頭嬌嗔道。
直至劉長安一行離去,水靈兒始終未在紅梅山莊現身。
......
西夏,無名群山中。
眾人剛坐下歇息,忽聞遠處傳來聲響。
師姐,你可真會享福啊,找了個俊俏郎君。”
女子嗓音柔媚婉轉,煞是動聽。
但這聲音卻讓劉長安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
王語嫣心頭一震,她見識廣博,認出這是千里傳音之術,發聲者尚在遠處。
單憑這一手,便知來人功力深厚。
怎麼,這麼快就把她忘了?憐星掩唇輕笑,眼波流轉。
給你留信的李秋水呀!憐星嬌聲提醒。
這......
經此一提,劉長安才想起這聲音確實與李秋水如出一轍。
當日李秋水臨行前,曾託赫連鐵樹轉交書信邀他赴西夏皇宮做客,信中提及孫女銀川公主李清露才貌雙全,欲為二人牽線。
彼時劉長安一心謀取乾坤大挪移,未加理會。
此刻被點醒,方才記起。
忽然他意識到,李秋水方才口稱,莫非是指天山童姥巫行雲?
若真如此,莫非正值巫行雲修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關鍵期?否則以李秋水素日對巫行雲的忌憚,怎敢主動尋釁?
思及此,劉長安心頭劇震——難道這兩位絕世高手就在附近?
靜候多時未見人影,劉長安漸漸放下心來。
正午時分,眾人趁日頭正盛小憩。
剛闔眼不久,劉長安耳尖微動,暗忖:有人接近。”
幾乎同時,憐星、王語嫣、無雙齊齊睜眼。
四人佯裝熟睡,靜觀其變。
只見一名男子揹負女童倉皇奔來,瞧見劉長安等人頓時面露喜色,揚聲呼救:劉兄,煩請攔住後面追兵!
劉長安神色一凜,這聲音分明是舊識——南慕容慕容復。
慕容公子怎會在此?他斜倚樹幹,口中銜著草莖問道。
身旁的王語嫣聞言只是翻了個身,顯然不願與這位表哥相見。
慕容復神色微變,仍強笑道:劉兄,此事說來話長。
我與幾位家臣受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眾位同道相邀,正要前往靈鷲宮為他們主持公道。”
阿碧與鍾靈此時悠悠轉醒。
阿碧聽聞此言,心中半信半疑——她深知這位舊主素來不是個熱心助人的性子。
如今她既已委身劉長安,自然要與慕容復劃清界限。
阿碧嚮慕容復欠身一禮,輕聲道:多謝慕容公子掛念,奴家隨長安公子過得很好。”
劉長安攬住阿碧纖腰,笑意溫潤:還要多謝慕容公子成人之美。”
慕容復嘴角微抽,卻未見悔意。
忽聞肩上女童急聲道:慕容復!你不是要尋天山童姥嗎?再不走等那人追來,你我都要遭殃!
慕容復搖頭道:前輩有所不知,這位正是武當派劉長安少俠。”他存心借劉長安之力禦敵。
甚麼?女童猛然一驚,急急打量劉長安,顫聲問道:聽說無崖子已死,是你親眼所見?
劉長安目光如電,在二人之間遊移,默不作聲。
這女童身形似幼,眼神卻滄桑如古井——正是天山童姥巫行雲。
可笑慕容復當面不識真佛。
見他這般態度,女童怒道:小子!我問你話呢!
憐星聞言色變。
慕容復慌忙賠禮:劉兄莫怪,這丫頭年紀小不懂事。”
劉長安
慕容復與劉長安交易之際,阿碧對劉長安恨之入骨,幸得阿朱從中調解,她才勉強跟隨劉長安同行,四處遊歷,協助劉公子尋找武當張五俠的下落。
經歷諸多波折後,阿碧雖已接納劉長安,心中卻始終縈繞著對慕容家的虧欠感。
如今慕容復這番話,終於讓她卸下心頭重負。
劉長安對慕容復頓生好感:慕容兄,多謝。
既然你如此坦蕩,我也不妨直言——你要找的天山童姥,就在眼前,正是你身後這位小姑娘。”
天山童姥被點破身份,冷冷瞥了劉長安一眼,卻未作聲。
劉長安笑而不語——這老怪物倒是沉得住氣。
慕容復聞言愕然,難以置信地放下背上的小姑娘。
童姥立刻催促:你信他還是信我?快帶我離開!離那**越遠越好!待我傷勢痊癒,必有厚報!
二字令慕容復神色微動,顯然更傾向劉長安的說辭。
他實在不解,這小姑娘為何如此懼怕西夏皇太妃。
先前她聲稱知曉童姥下落,又說知道密室藏有神功秘籍。
自修煉辟邪劍譜後,慕容復對各派武學愈發痴迷——苦修家傳武學近三十載仍止步先天,而劉長安所贈劍譜讓他在一年內直入宗師,與蕭峰比肩。
正因貪圖靈鷲宮絕學,他才對這小姑娘言聽計從。
此刻方知受騙,慕容復只覺滿腔真心錯付。
劉兄,她當真是天山童姥?慕容復拱手相詢。
劉長安 ** 風中,衣袂翩躚,無意多言。
信與不信,全在慕容復一念之間。
若非童姥出言不遜,他本不願揭破。
慕容復忽見王語嫣在場,喚道:表妹。”
表哥。”王語嫣淡然回應。
童姥窺破雙方嫌隙,低聲道:慕容小子,只要今夜助我脫身,明日便傳你《天山折梅手》與《天山六陽掌》。”見慕容復猶疑,又加重籌碼:若能擺脫那**,再授你生死符,令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盡歸麾下。”
慕容復聞言心動——若有數萬部眾,復國大業豈非指日可待?既確認眼前人確是童姥,他當即決意帶其離開,以免夜長夢多。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翩然而至,臉上蒙著輕紗。
師姐倒是好興致,莫不是被慕容復這俊俏郎君迷住了眼?白衣女子語帶譏諷,直指巫行雲。
慕容復抬眼望去,早認出此人正是西夏一品堂的實際掌控者,西夏皇太妃李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