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神色稍緩,拍了拍胸口道:“石大哥放心,方才劉兄說了,只要我們結拜,他便替我們解圍。
劉兄出身武當,一言九鼎,絕不會食言。”
劉長安眉頭一皺,心知段譽這是拿江湖道義壓他。
不過想到日後段譽得知石中玉的真面目,他神色又緩和幾分。
長樂幫雖有貝海石這等高手,但此人為了在張三李四面前藏拙,絕不會為石中玉出頭。
更何況,貝先生還有一招以假亂真——沒了石中玉,不是還有個石破天麼?
只是苦了鬼鬼祟祟二人。
劉長安隱約記得,這兩人因弄丟石中玉,被貝海石毒啞了嗓子。
他微微一笑:“自然,我既答應,便不會反悔。”
目光轉向鬼鬼祟祟,他淡淡道:“二位也看到了,石幫主不願跟你們回去,還請轉告貝先生另尋他法。”
“你……”
鬼鬼祟祟怒火中燒,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嚥下。
他們不敢動手,暗中卻指使長樂幫眾偷襲劉長安。
劍光閃過,幾名幫眾應聲倒地,餘下之人嚇得四散奔逃。
鬼鬼祟祟額頭冷汗直冒,慌忙策馬逃離。
石中玉見那些人鬼鬼祟祟離去,立刻挺直腰板,得意洋洋道:哼,叫你追我,這下完蛋了吧?
說完,他跑到長樂幫眾跟前,用腳尖踢了踢,滿臉小人得志的模樣。
段譽看在眼裡,心中不悅,卻未顯露分毫。
這時,阿秀對劉長安輕聲道:劉大哥,恐怕我不能隨你們去西域了。”
哦?為何?劉長安故作疑惑。
我要帶他迴雪山派,交由爺爺處置。”阿秀指向石中玉,後者一聽,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般癱軟在地。
石中玉慌忙爬到段譽腳邊,哭喊道:賢弟,快替我想想辦法!讓我回雪山派,還不如死在長樂幫!
段譽聞言沉默不語。
先前那群人在場時,石中玉明明信誓旦旦說寧迴雪山派也不願回長樂幫。
如今長樂幫的人走了,阿秀要帶他迴雪山派,他卻又反悔。
此刻即便段譽再書生氣,也明白這石中玉絕非善類。
石中玉的哭鬧惹得王語嫣、憐星等人紛紛皺眉。
突然,劉長安屈指一彈,一粒藥丸飛入石中玉口中,未等他摳喉催吐,藥丸已然化開。
你、你給我吃了甚麼?石中玉驚恐萬分。
穿腸蝕骨的劇毒。
若你乖乖隨阿秀迴雪山派,自會給你解藥。”劉長安說著拋給阿秀一個碧玉瓷瓶,此去雪山派最多三月路程。
途中他若耍花樣,你便摔碎瓷瓶——我配的毒,天下無人可解。”
阿秀眸光流轉,溫順點頭:好,我聽劉大哥安排。”
石中玉正欲撒潑打滾,劉長安一記一陽指凌空點出,疼得他慘叫連連:別打了!我這就跟阿秀師妹回去!
石中玉心知在劉長安面前討不了好,只得暗自盤算:阿秀師妹心性單純,路上定能哄騙她放了自己。
……
次日清晨,阿秀押著石中玉踏上前往雪山派的路途。
劉長安一行則繼續西行。
這日途經小鎮,忽被一隊人馬攔住去路。
哪位是劉長安?
見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劉長安神色微僵。
雖說近日冷落了她們,可畢竟男女有別......段譽這小子瞪甚麼眼?不過讓你和石中玉結拜罷了。
還有鍾靈這丫頭,雙馬尾能加攻速本就是玩笑話。
為首的將領循著眾人視線抱拳道:原來是劉少俠,果然儀表堂堂。
在下眼拙,還望海涵。”
赫連將軍有請!將領側身引路。
聽聞是赫連鐵樹相邀,劉長安略作沉吟,終是頷首應允。
見他答應,那將領如釋重負——誰不知劉長安與蕭峰是八拜之交?
在結為兄弟前,蕭峰與劉長安曾交手切磋,二人武功不相上下。
然而聚賢莊一役中,群雄圍攻蕭峰之際,江湖傳言正是劉長安出手相救。
蕭峰獨戰西夏一品堂眾高手,更擊傷其統帥赫連鐵樹。
這般看來,劉長安的修為猶在蕭峰之上,眾人對他心存畏懼也在情理之中。
......
眾人隨官兵入城,守將揮手示意,士兵們立即列隊把守城門。
為首的將領獨自領著劉長安一行,步入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
剛進庭院,便見一位身材魁梧、鐵甲加身的虯髯大漢。
他目光如炬,初見劉長安時眼中精光一閃。
哈哈......閣下便是名震江湖的武當 ** 劉長安劉少俠?赫連鐵樹熱情洋溢,彷彿遇見故交老友。
這位西夏大將軍兼王爺執掌一品堂,麾下盡是先天境以上的高手。
劉長安淡然一笑,開門見山:不知赫連將軍邀我前來,有何要事?
赫連鐵樹神色一滯,緩緩道:久仰少俠威名,一直無緣得見。
前幾日聽屬下稟報,說劉少俠可能已至西夏......
劉長安心知對方言不由衷,索性直言:若將軍無事,我等就此告辭。”
見劉長安當真轉身欲走,赫連鐵樹急忙喊道:劉少俠且慢!
劉長安嘴角微揚,轉身時已恢復平靜:將軍願說了?
赫連鐵樹面露難色,遲疑片刻才道:據密探訊息,大宋諸葛神侯似對少俠不利。
若少俠不棄,西夏願為公子主持公道。”
這番說辭令劉長安大失所望,原以為能探知對方真實意圖。
將軍既有難言之隱,不如就此別過。”劉長安拱手道。
赫連鐵樹低頭沉默,他原以為這年輕的武當 ** 涉世未深,此刻方知低估了對方。
眼看劉長安即將踏出庭院,他急中生智追上前去。
劉少俠留步!實不相瞞,此次相邀是想請少俠相助。”
劉長安眉梢微動。
聽聞蕭峰已任遼國南院大王,與少俠情同手足。
西夏欲與遼國結盟, ** 大宋疆土。”
此言一出,楚留香、雷無桀等人皆面露驚色,齊刷刷望向劉長安。
劉長安眉頭微蹙,心中陡然一沉——西夏使節本該直赴遼廷面見蕭峰,怎會繞道尋他?
“兩國邦交豈能兒戲?此人竟要我私下聯絡蕭大哥……”
他暗自冷笑。
自己不過一介武當**,何況蕭峰素來厭戰。
赫連鐵樹此言,分明仍是謊話連篇。
究竟何事非要強留他們在此?
劉長安眸光微閃,忽而展顏:“赫連將軍既有良策,不妨細說。”
赫連鐵樹撫掌大笑,當即命人備好廂房,又壓低嗓音道:“此計若成,西夏與遼共分宋土,更能逼宋廷交出諸葛正我等人——既遂兩國所願,又全劉少俠雪恨之心。”
“哦?”
劉長安面色稍霽,“願聞其詳。”
見魚已咬鉤,赫連鐵樹心中大定,殷勤引眾人赴宴。
宴罷,憐星匆匆叩響劉長安房門。
“那赫連鐵樹滿口胡言,你與蕭峰私交再篤,也斷無……”
“不愧是執掌移花宮之人。”
劉長安笑著截住話頭,“比雷無桀那傻小子強多了。”
憐星眼波流轉:“原來你早看穿了?倒害我白擔心一場。”
“他既設局,不如將計就計。”
劉長安把玩著茶盞,忽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
憐星怔然:“這是?”
“總聽過西夏的悲酥清風吧?”
“令人內力盡失的奇毒?”
她脫口而出,卻見劉長安搖頭。
“此物更勝鶴頂紅。
今夜你莫要來尋我,我院中自會佈下劇毒。”
他頓了頓,“武功再高,難防暗算。”
當夜風平浪靜。
直至天明,赫連鐵樹仍未現身。
劉長安揪住一名僕役追問,對方戰戰兢兢答:“將軍清早外出,說……說入夜必歸。”
下人退下後,劉長安托腮沉思,這人究竟意欲何為?
正想著,王語嫣推門而入。
語嫣來了?劉長安抬眼望去,坐。”
王語嫣從未見過劉長安如此神色凝重。
他明明生得俊朗非凡,此刻眉宇間卻籠著一層陰雲。
劉大哥,怎麼了?
面對她的關切,劉長安略顯慚愧:我在想赫連將軍到底在謀劃甚麼。”
王語嫣微微一怔:劉大哥何必憂心?以你的武功,加上醫術,還有我們在側,天下能困住我們的屈指可數。”
這番話讓劉長安心頭一鬆:你說得對。
來多少殺多少便是。”
是啊,既然想不通,何必自尋煩惱!
經王語嫣開解,劉長安眉頭舒展,愁緒盡消。
......
黃昏時分。
赫連鐵樹果然歸來,身旁還跟著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
劉長安斷定她是女子,不僅因其婀娜身姿,更因那若有若無的胭脂香。
兩人互相打量時,那女子突然轉身向內室走去。
赫連鐵樹對她格外恭敬。
將軍,方才那位夫人是?
赫連鐵樹面露詫異——劉長安竟一眼看穿對方身份?若非早知底細,他自己都未必能猜到。
見劉長安疑惑,赫連鐵樹笑道:公子好眼力。
若有意,我願為二位引薦?
劉長安搖頭婉拒。
赫連鐵樹暗自納悶:方才明明主動詢問,怎又斷然回絕?
待劉長安離去,赫連鐵樹快步走向內室。
將軍,事情如何?簾後傳來嬌媚嗓音,難辨年紀。
太妃...劉長安似乎並無興趣。”赫連鐵樹斟酌著措辭。
帳內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