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劉長安一行人遠去,一道黃袍身影悄然現身。
上官海棠連忙行禮:義父,此人當真可用?
老者撫須道:不試怎知?話音未落,人已無蹤。
上官海棠佇立良久,喃喃自語:義父近來愈發難以揣度,但願不要引火燒身才好。”
劉長安與雷無桀並肩而行,司空千落正哄著叮叮噹噹;無雙和丁不三落在隊伍末尾。
雷無桀興致勃勃地湊近劉長安:劉兄,方才上官兄給你的令牌是......
怎麼?你很感興趣?劉長安意味深長地反問。
周圍眾人聞言,紛紛豎起耳朵。
沒、沒有的事。”雷無桀慌忙擺手。
劉長安嗤笑一聲:呵!膽小鬼。”
雷無桀依舊如故,對萬事好奇卻不願涉足其中。
劉長安把玩著手中令牌,嘴角微揚。
究竟是上官海棠舉薦,還是你朱無視自作主張?他暗自思忖,你看中的是我的潛力,還是想拖武當下水謀反?
一行人默契地不再提及令牌之事。
華府門前。
王語嫣等人早已守候多時,見劉長安歸來,立即迎上前。
劉大哥。”
劉長安望向王語嫣,輕觸鼻尖:語嫣,怎麼都在門口等著?
這是他首次見到如此隆重的迎接場面。
不僅有王語嫣,還有近日總纏著他的憐星,憂心他練功辛苦的阿碧,寡言少語的阿秀......
既然人回來了,咱們進去吧。”憐星率先提議。
眾女紛紛贊同,正要移步。
憐星目光掃過眾人,敏銳地發現隊伍裡多了兩張陌生面孔。
這趟出門,怎麼還帶回兩位新朋友?她笑吟吟地打量著叮叮噹噹。
劉長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說懷了我的骨肉,總不能讓孩子流落在外吧?
憐星掩唇輕笑,自然地挽住劉長安手臂。
叮叮噹噹剛要上前分開二人,卻被丁不三一把拽住。
目送兩人遠去,叮叮噹噹不解地瞪著爺爺:您攔我做甚麼?
傻丫頭,不攔著你,這會兒爺爺就得給你收屍了。”
叮叮噹噹滿臉困惑。
丁不三翻個白眼:那挽著小子胳膊的女人,至少是大宗師境界。
你想找死別拖累爺爺,我還沒喝夠美酒呢。”
叮叮噹噹聞言腿腳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長廊中,只剩憐星與劉長安二人。
你方才定是奇怪,為何我們要興師動眾迎接?憐星輕聲道,覺得小題大做了?
難道不是?劉長安劍眉微挑。
憐星搖頭嘆息:方才宮裡來人送了封信,指名要交給你。”
皇宮?劉長安神色一凜。
見他這般反應,憐星略顯詫異:確實是皇宮送來的信函。”
劉長安挑了挑眉,語氣透著疑惑:你怎麼這麼肯定這是宮裡來的信?
憐星不慌不忙地解釋:送信的是個武功高強的太監,還帶著禁衛軍。
再說這信封上的火漆印是大明皇室專用的,紙張也特別講究。”她指著信封一角,你看這裡,明顯和普通訊封不同。
除非有人活得不耐煩了,敢偽造皇室信件。”
劉長安仔細摸了摸那個位置,確實與眾不同。
見他這般謹慎,憐星好奇道:怎麼?你在皇室沒有認識的人嗎?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劉長安凝視著憐星明亮的眼睛,沉思片刻才點頭:我從小在武當長大,這幾年才開始闖蕩江湖,不記得認識甚麼皇室中人。”他突然想到甚麼,壓低聲音:難道是護龍山莊的鐵膽神侯?
憐星噗嗤一笑:瞎猜甚麼,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得對。”劉長安立即撕開信封。
剛看了幾行,他的眉頭就緊緊皺起。
憐星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關切地問:信上寫了甚麼讓你這麼為難?
劉長安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將信遞給憐星。
憐星接過信反覆看了幾遍,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她原以為是甚麼重要軍情要劉長安帶回武當,畢竟張三丰在武林中地位崇高。
誰知信中竟是一個女子對心上人的綿綿思念。
這哪是甚麼密函,分明是封情書。
憐星不禁臉頰發燙,想到這些日子和劉長安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的英俊體貼、溫柔細心...難怪走到哪兒都有佳人相伴。
想到這裡,憐星暗暗下定決心要看好這個男人。
她運起內力,將信箋震得粉碎。
你要去見她嗎?
還沒想好。”劉長安茫然地向前走去。
知道是誰寫的嗎?
大概猜到了。”
那你當心些,字裡行間都是佔有慾,我擔心...
再說吧。”
聽出憐星話中的關切,劉長安轉身凝視著她。
平日裡英氣逼人的憐星此刻格外溫柔,秋水般的眼眸盈盈流轉:要不...我陪你去?
劉長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討厭,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呢。”憐星罕見地露出嬌羞之態,總之你要小心,大明皇宮表面平靜,暗地裡高手如雲。”
嗯。”劉長安輕聲應道。
她凝視著劉長安:我是認真的,請你重視。”
劉長安露出玩味的笑容:這話該對那些圖謀不軌的人說。
我師承名門,太師父是張真人,師父是威震江湖的張五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
忽然,他收起笑意:若有人意圖加害,我絕不會坐以待斃,有的是手段應對。”
憐星見他這般自信,遲疑片刻道:那便好。
家中你不必掛念,我會護她們周全。”
你不去觀戰?劉長安略顯詫異。
以憐星大宗師的修為,觀摩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兩位劍道宗師的決戰,對武道修行必有裨益。
她卻為保護劉長安身邊之人,甘願錯過這場巔峰對決。
憐星淡然道:決戰無甚可觀,他們再強也勝不過姐姐。
倒是語嫣和阿碧她們武功尚淺,需要照拂。”
考慮得很周到。”
如今你鋒芒太露,不僅武藝超群,醫術更是精湛。”憐星說著,輕輕晃動雙腿。
劉長安一怔:你的腿痊癒了?
嗯,完全康復了。”她語氣歡快,轉而問道:何時進城?
劉長安駐足沉思:再等等。”
等甚麼?憐星不解。
恰在此時,花福的聲音傳來:劉公子,所需藥材已備齊。”
憐星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恍然道:難怪方才不見大管家,原是為你尋藥去了。”
你先回房歇息,我與福叔去驗看藥材。”劉長安囑咐道。
目送二人遠去,憐星靜立良久,搖頭輕笑:小滑頭,倒叫我白操心一場。”
見劉長安託花福籌備藥材,行走江湖多年的憐星頓時明悟——是藥三分毒,此舉用意不言自明。
......
望著滿室藥材,劉長安滿意頷首:福叔果然能幹,短短數日便集齊這些。”
花福連忙擺手:尋常藥材尚可尋得,珍貴些的都是憑公子令牌從花家藥鋪調來的。”
是否太過叨擾?
公子早有交代,但凡劉公子所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些藥材我自有辦法處置,這幾日莫讓人靠近此處。”劉長安笑道。
待花福掩門離去,他將藥材分門別類,配製成數種 ** 與解藥。
袖袍輕揮,所有藥材盡數納入儲物空間。
縱是陸地神仙,中了我的 ** 也得乖乖躺下。”劉長安對自制藥劑頗為自得。
踏出房門,他正欲回房調息練功。
庭院中,劉長安剛邁出門檻,就瞧見陸小鳳倚在門邊。
陸小雞,專程候著我呢?劉長安嘴角微揚。
陸小鳳指尖輕捻八字鬍,沉吟片刻才開口:正是。”
當真?
千真萬確。”陸小鳳眉梢微動,我打算與你同赴內城。”
劉長安神色一滯:為何同行?莫非......
閒來無事罷了。”陸小鳳截住話頭。
劉長安挑眉:這話你自個兒信麼?
陸小鳳無奈搖頭:信不信由你。
時辰將至,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比試可不等閒人。”
且慢,還有幾位朋友同往。”劉長安轉身喚來雷無桀、無雙與司空千落。
陸小鳳掃視眾人:就這些?
該來的都來了。”劉長安淡淡道。
王姑娘她們......
她們不喜這般熱鬧。”
陸小鳳聳肩攤手:那便啟程罷。”
華燈初上,長街喧囂依舊。
途經賭坊時,陸小鳳眼中閃過狡黠:可要試試手氣?
沒興致。”劉長安嗤之以鼻。
今日莊家開盤,賭的是那兩位的勝負。”
劉長安冷然道:我只看劍,不賭命。”
陸小鳳長嘆一聲,閃身鑽進賭坊。
雷無桀見狀躍躍欲試,劉長安甩出銀票:三千兩,歸途盤纏。”
司空千落眼放精光:分我一千!
雷無桀諂笑:師姐,贏了能吃全牛宴呢!無雙聞言縮回伸出的手,暗自嚥了咽口水。
待雷無桀入內,陸小鳳恰好出來。
劉長安挑眉:少個人。”
陸小鳳恍然:雷兄弟竟也好這個?下回定要討教。”
片刻後,雷無桀興高采烈地從賭坊跑出來,手裡攥著下注的憑據。
他晃了晃那張紙片,仔細摺好塞進衣襟裡。
雷老弟,你押了哪位?陸小鳳眯著眼睛打聽。
雷無桀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嘁,橫豎不是西門吹雪就是葉孤城。”陸小鳳不以為意,五五開的局。”
那你問個甚麼勁?雷無桀小聲嘟囔著扭過頭去。
喲,脾氣還不小。”陸小鳳來了興致,一把攬住雷無桀肩膀。
原本想問個究竟的司空千落和無雙見狀,索性閉口不言。
兩人斜睨著勾肩搭背的二人,滿臉鄙夷。
入城途中,不斷有人向陸小鳳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