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一張張仇視的面孔,蕭峰心如刀絞,卻仍保持著宗師氣度。
忽見劉長安身影,他決然暗想:縱要赴死,也不能折在這些宵小手中。”
賢弟,可有酒?蕭峰突然朗聲問道。
劉長安轉頭應道:大哥,美酒稍後再飲。
此刻先護你脫險要緊。”
蕭峰聞言一怔,眼中閃過異樣神采。
他原以為劉長安與眾人同流合汙,那日結義後雖未多言,心中早已認下這個兄弟。
此刻危難之際得見真情,頓覺此生無憾。
好!就衝賢弟這句話,蕭某定要活著走出去!蕭峰豪氣干雲地喝道。
劉長安聽出弦外之音,怒髮衝冠地戟指眾人:若我大哥有半點閃失,劉某必登門討債!丁春秋老賊,今日定取你狗命!
丁春秋恍然冷笑:黃口小兒也敢猖狂?天下英雄在此,豈容你放肆!話雖如此,他心中已生怯意——方才劉長安獨戰群雄的景象猶在眼前。
十二柄飛劍凌空迴轉時,丁春秋急忙 ** 眾人:蕭峰身中劇毒,正是誅殺契丹狗的大好時機!話音未落,竟真有數人撲向蕭峰。
眼見戰局再起,劉長安化作驚鴻掠至蕭峰身旁,四道劍光直取丁春秋。
這星宿老怪連出兩掌擊偏兩劍,卻見寒芒折返,更有其餘飛劍交錯襲來,頓時手忙腳亂。
丁春秋臉色驟變,神情凝重,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劉長安如此重情重義,當初就不該應承那人所求。”
其餘八柄飛劍正牽制著其他對手,慕容復等人經過方才激戰,已不願再與劉長安這個異類交鋒。
蕭峰看得目瞪口呆:賢弟這御劍之術當真出神入化,看來杏子林一戰,他尚未使出真本事。”
眼見對手狼狽逃竄,蕭峰雖未出手,卻無人能近其身。
殺生!劉長安一聲輕喝。
那柄煞氣森然的長劍瞬間洞穿丁春秋胸膛。
一招失利,滿盤皆輸。
本就難敵劉長安的丁春秋中劍後,動作愈發遲緩。
鳩摩智神色一滯,隨即面露驚色:阿彌陀佛,劉施主實乃百年難遇的奇才,若能習得他的六脈神劍與御劍之術,此生無憾矣。”
薛慕華見丁春秋受創,展顏暗喜:待事了結,定要第一時間將丁春秋的死訊稟告師尊。”
在場眾人多對丁春秋心懷畏懼,尤其忌憚他那損人不利己的化功 ** 。
此法專破他人多年苦修的內力,對施術者卻毫無益處。
故而星宿派素來為江湖所不容,偏生丁春秋身為宗師高手,毒功精湛,輔以化功 ** ,常人不敢輕易招惹。
加之此人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從不招惹強於己身的門派高手,多年來倒也逍遙自在。
此刻,丁春秋身中四劍,口吐鮮血,垂死之際仍掙扎著指向劉長安。
未及倒地,劉長安指尖輕挑,四柄飛劍凌空迴轉,劍上血跡盡數甩落。
不妙!
群雄俱是心頭一震。
眼見劉長安數招之內便取丁春秋性命,無不駭然。
堂堂宗師高手,竟在劉長安手下走不過十招。
劉長安環視庭院,敢與之對視者寥寥無幾。
他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指訣一引,飛劍盡數歸匣。
同時挽住蕭峰手臂,施展踏雲乘風步騰空而起。
不好!他們要逃!
眼見二人即將消失在天際,人群中有人驚呼。
黑衣蒙面人當即縱身追趕,大半人馬緊隨其後。
屋頂上的楚湘玉正欲動身觀戰,忽聞一聲喝止:楚湘玉,留下。”
諸葛正我?楚湘玉嘴角含笑,饒有興致地應道。
行走江湖多年,楚湘玉唯一敗績便是折在諸葛正我手中。
當年滄州一役被擒,囚於大牢。
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二人皆是寡言狠手之輩,出手便是殺招。
諸葛神侯身影一晃,瞬間閃至楚湘玉身旁,這鬼魅般的身法與劉長安的踏雲乘風步如出一轍。
楚湘玉雙掌凝聚內力,諸葛神侯卻神色從容,一拳轟出,正與楚湘玉的雙掌相撞。
砰!砰!
真氣激盪,震碎屋頂瓦片,整片屋簷僅剩光禿禿的房梁。
諸葛正我,你當真該死!楚湘玉怒喝一聲。
奈何武功不及諸葛正我,他只得邊戰邊退,轉眼已至城門口。
見城牆守軍列陣,楚湘玉縱身躍上,掌風連掃,十餘名士兵當即被掀下城樓。
諸葛正我眉頭微皺,本欲追擊,卻又顧及士兵性命。
稍作遲疑,他終是放棄追趕,立於城下運起內力,凌空連拍數掌,將墜落計程車兵穩穩接住。
多謝神侯相救!眾士兵驚魂未定,齊聲拜謝。
蕭峰身中腐屍毒,神志漸失,幸有劉長安在側照應。
不多時,蕭峰便昏沉睡去。
劉長安攜著魁梧的蕭峰趕路,身形卻不見半分遲滯。
兩個時辰後,察覺無人追蹤,他當即轉向疾行。
腐屍毒非同小可,劉長安需儘快配藥解毒。
若遁入深山雖可暫保安全,卻難除體內劇毒。
又過半個時辰,他尋得一處臨近城鎮的荒僻山洞,既便於藏身,又方便採買藥材。
重返縣城時,劉長安已改頭換面。
雖不及阿朱的易容精妙,倒也足以掩人耳目。
途經茶樓,見賓客盈門,他本欲另尋他處,忽聞驚堂木炸響。
上回說到武當劉少俠與蕭峰杏子林戰平,今日且說他如何單槍匹馬挑了嵩山派!
滿堂茶客霎時鴉雀無聲。
放屁!座中大漢拍案而起,老子月前才拜會過左掌門,你這老兒活膩了不成?就算左掌門寬宏大量,嵩山千百 ** 豈能容你胡謅!
“好得很,未必非要嵩山派出手,萬一哪個莽撞小子想投奔嵩山派,他們宰了你,提著你腦袋去邀功,這可是份上好的投名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譏諷說書老頭信口開河。
誰知面對這麼多冷言冷語,那說書人只是撫須而笑。
各位看官,若是往常,老朽豈敢妄議嵩山派。
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膽,諸位賞些銀錢,嵩山派的人也饒不了我。”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此地離嵩山不遠,快馬加鞭半日可到。
若這老頭敢造謠生事,以嵩山派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放過他。
想到這裡,眾人心頭一緊。
既然老頭知道嵩山派的手段,為何還敢如此放肆?
難道嵩山派高手真被劉長安殺光了?
可這等驚天大事,江湖上尚無風聲,這老頭又是如何知曉的?
滿堂賓客雖存疑,卻無人開口詢問。
老先生,這等江湖秘聞,你是從何處聽來的?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問。
說書人聞言神色一凜,暗忖:此事確實不該過 ** 露,幸好今日茶樓裡沒甚麼高手。”
他當即打個哈哈:諸位,我也是道聽途說。
據說昨日嵩山派人去樓空。
各位若有熟識嵩山派 ** 的,不妨去打探一二。”
接著便眉飛色舞地講起劉長安獨戰左冷禪,力克嵩山十三太保的故事。
站在門口的劉長安聽得一愣,心想:他怎會知道得這般詳細?哦,想必是那些漏網的嵩山 ** 傳出去的。
當日我只誅首惡,並未為難普通 ** 。”
聽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想打聽的訊息沒聽到,反倒浪費了時間。
劉長安決定先去置辦藥材,這些閒事改日再聽也不遲,於是轉身離開茶樓。
連逛數家藥鋪,隨身空間已佔去五分之一。
行走江湖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大量採購藥材。
幸虧輕功卓絕,否則當日與蕭峰在聚賢莊,只怕難以脫身。
採買完畢,劉長安即刻返程。
聚賢莊內。
遊驥、遊駒兄弟氣勢洶洶來到憐星居住的院落。
還未踏進院門,一股渾厚氣勁便將二人震退數步。
感受到憐星身上散發的威壓,遊氏雙雄既驚且懼。
他們發現眼前這位女子雖與蕭峰、劉長安路數不同,卻同樣深不可測。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兄弟倆對視一眼,遊驥聲音發顫地問道。
管家先前竟未提及,劉長安一行人中還有如此可怕的高手。
此刻他們暗自慶幸,幸好沒對劉長安出手,否則聚賢莊恐怕明日就要從江湖上除名。
移花宮,憐星。”
遊驥與遊駒聽到這五個字,頓時面色大變,慌忙低頭。
移花宮在江湖中的地位,絲毫不遜於少林、武當等名門大派。
武當、少林這等名門正派,或許還會顧及顏面與俠義之名,不屑恃強凌弱。
可移花宮皆是女子,行事向來隨心所欲,從不在乎以多欺少、以強凌弱。
但凡她們看不順眼的,哪怕是路過的狗,也要順手扇兩巴掌。
因此江湖流傳一句話:寧可得罪武當少林,莫要招惹移花宮。
遊驥與遊駒心知肚明,若憐星真要取他們性命,他們早已命喪黃泉。
她遲遲未動手,必有緣由。
“憐星宮主,不知我兄弟二人有何效勞之處?”
遊駒心思活絡,立刻諂媚道。
“能經營起這座聚賢莊,倒也不算太蠢。”
面對憐星的話,遊驥與遊駒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二人清楚,若憐星動手,滅遊家滿門不過舉手之勞。
遊驥心中暗歎,年輕時他們兄弟白手起家,創下這番基業。
如今家業有成,妻兒在側,膽量反倒不如從前。
憐星坐在石凳上,淡淡掃了二人一眼。
“前堂鬧出那麼大動靜,出了何事?”
遊驥一愣,沒想到她竟不知前堂之事。
憐星眸光流轉,又道:“劉長安呢?為何遲遲不歸?”
“方才你們氣勢洶洶而來,莫非他做了甚麼 ** 人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