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都理解，小姑娘好奇心重，沒甚麼壞心思。”
剛才懟人挺潑辣的一個小姑娘，突然在他面前掐著嗓子說話。確實讓人有些難以適應，當然也算不上甚麼反感。
就是有些不自在罷了。
張海洋一個大老爺子，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跟小姑娘較真。
拿著一把菜刀，跟著李向陽從廚房裡出。
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絲毫不見扭捏的跟著李向陽一塊蹲在院子裡幫忙殺雞。
一人一隻，手腳利索的很。一看就知道是在家做慣了，不是那種在家翹起二郎腿等吃的大爺。
“二強你要不要現在殺雞，桶裡的水還不少。剩下的大半，你拿去用。”
燙雞毛要不了這麼多熱水，最重要的是燙過雞的滾水還可以反覆使用。
看著桶裡還剩大半的滾水，李向陽掃了眼欲言又止。跟個大姑娘似，不好意思跟他開口的老二。
李向陽面色如常的道。
“謝謝大哥，我這就殺。”
“爸，能不能幫我一塊把這隻獐子一起處理了，我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
還是大哥最懂他，李二強興高采烈的接愛了水桶。
瞥了一眼地上的獐子，家裡吃點肉不容易。外頭買肉不僅要錢，還得有肉票。即便有肉票，還得趕趟。
要是去晚了，照樣啥也買不著。
幾十斤的肉聽著是不少，其實也沒多少。刨去內臟跟皮子，能有個二十斤肉就不錯了。
給孕婦跟孩子補身，光吃一頓肯定是不夠。還得是細水長流，一頓吃不完可以把肉做成肉乾。
留著慢慢吃，拿去換錢也值不了多少。
“都處理了，不拿去換錢買鍋買布？”
看著意外主意正的老二，李愛國收起菸絲打趣。
“就這點肉自己都不夠吃，賣甚麼賣。就算拿去賣了，也值不了多少錢。”
“大哥不要這個獐子肉，爸一會你切一條後腿肉跟媽煮著吃。”
李二強一邊說著話，一邊利落的將野雞燙好。麻利的給雞去毛，理所當然的大方道。
“一整條後腿肉嗎？”
“二哥這麼大方，嫂子不會有意見吧。”
盛了小半勺米出來準備洗米的李娟子，聽到二哥答應給一條後腿肉。立馬來了精神，不客氣的挑火道。
“孝敬父母本來就是我們做子女該做的事，獐子是我撿的。招娣有沒有意見，都管不到我頭上。”
反正人在屋裡，聽不到院子裡在說些甚麼。
李二強是有甚麼說甚麼，嘴硬的從心道。
“二哥你是這個，終於知道硬氣了一回。”
難得聽到二哥說出這樣一番硬氣的話，李娟子毫不吝嗇的豎起了大拇指。
“好了娟子，別去給你二哥拱火了。趕緊煮你的粥去，再磨磨蹭蹭。你大哥還有張同志，雞都快殺好了。”
大姑娘嘴巴子這麼刁可不是好事，被人傳出去可不好找物件。
對娟子這個生怕事情不夠大的老閨女，李愛國有些頭疼的出聲打斷。
“知道了爸，你別催。我這就去把米下鍋煮，加大火保證不耽擱事。”
李娟子拿著洗好的米，視線不自覺的又落到張海洋身上。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大哥的這個同事幹活可真仔細，一看就知道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可惜大哥太小氣了，都不肯替她幫忙做個介紹。
也不知道他有物件了沒，今天多大了。家裡是哪裡的，有幾個兄弟姐妹。
如果沒有物件，介不介意找個像她這樣有趣的物件。
人多好乾活，有了張海洋的幫忙省了李向陽不少的事。
將雞肉切塊下鍋，十來分鐘的時間。滿屋都是野雞肉清甜的香氣，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加上油鹽，再撒上蔥花跟香菜。甚至連姜都不用，滿滿的大半鍋粥圓滿完成。
“粥好了，大家各自拿碗盛粥喝。”
“糖糖收拾好了沒，沒收拾好先放著。先喝粥，再喝完粥再接著收拾。”
“金寶也來一碗，伯伯給你盛多多的雞肉。還有昨晚沒吃的大雞腿，也一併獎勵給金寶。”
李向陽將煮好的粥全部裝到搪瓷盆裡，將鍋空出來給老二接著用。
探出頭往屋裡的眾人吆喝了句。
看了眼乖巧眼巴巴看著，饞得直咽口水也沒敢跟他開口要粥喝的小金寶。誰說小孩子不懂，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假。
金寶這才幾歲，就已經知道分家的不同。
李向陽有些不忍的率先給金寶盛了碗雞肉粥，還把昨晚家裡留給他的大雞肉。一併埋到金寶的粥碗裡，笑著誇獎道。
“伯伯真的給我嗎？”
小金寶還以為分了家，以後他都不可以再跟伯伯一起吃飯。
沒有想到伯伯並沒有跟媽媽說的一樣，分了家就是兩家人。不管伯伯吃甚麼好東西，他只能看著不能再伸手要。
他甚麼也沒說，伯伯不僅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的雞肉粥。
還把昨晚奶奶留給伯伯的大雞腿，也一併裝到他碗裡。
驚喜的瞪大眼睛，金寶有些不敢確定道。
“大哥，那隻雞腿是爸媽特意留給你的，我們昨晚都吃過了。金寶不能......”
家裡就金寶一個小孩，大家都寵著金寶李二強也是知道的。
看到大哥給金寶盛粥李二強也沒說甚麼，又見大哥連自己的那份雞腿都給了金寶。
李二強哪好意思看著金寶佔這個便宜，急忙出聲想阻止。
“雞腿是留給我的，我說給誰就給誰。二強煮你的粥去，沒事少囉嗦。”
“金寶不只是你兒子，他也是我的親侄子。怎麼分了家，這點小事你還跟我見外了。”
“金寶別看你爸，快吃。張海洋這碗是你的，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別客氣。吃完了一會自己盛，今天的粥管夠。”
瞪了眼不幹不脆，這點小事還跟他較真的老二。
李向陽不容拒絕的將粥碗往金寶跟前推了推，接著又動作飛快給幫忙幹了半天活的張海洋也盛了碗粥。
砰砰砰！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好。”
“老二，快別忙著煮粥了。外頭來人了，趕緊把院子裡的那些雞毛跟獐子皮都收拾乾淨了，別讓人看到影響不好。”
嚇得還在忙著處理獐子的李愛國，眼疾手快將處理了差不多的獐子趕緊往桶裡一塞。
跟做賊似撒腿便要提桶找地方藏，還不忘記喊廚房忙著洗鍋煮粥的李二強出來幫忙，把地上的證據一併給處理了。
“完犢子，怎麼這個時候來人。”
李向陽也是臉色一變，連粥都顧不上喝。火速將整盆的粥，趕緊往房間裡端。
屋裡的眾人，也是兵荒馬亂的幫著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