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我去廠裡上班了，你在家注意休息。中午煮你跟爸的飯，不用預我的份。”
“晚上我給你帶燒肉回來。”
“二強時間不早了，我們走了。”
吃飽喝足，李向陽不放心的叮囑了糖糖幾句。
這才叫上老二，一塊兒騎著腳踏車出發去縣裡。
“向陽哥轉彎別騎那麼急，注意安全。”
“我在家等你回來。”
薑糖揮了揮手，望著李向陽大喊。
“爸爸，伯伯慢走，金寶會想你們的。”
小金寶有樣學樣地用力揮揮手，用稚嫩的嗓音不捨地喊話。
孫招娣倒沒說甚麼，眼睛始終是亮亮的，滿是期待的光芒。
心裡無聲祈禱著，今天一定要順順利利，別出甚麼岔子。
等二強順利辦好了入職手續，以後她也能跟著二強吃上城裡的供應糧。
每個月有好幾十塊固定的收入，要是省著點用。
一年下來就能省好幾百塊錢。
到時她跟二強也會是全村人羨慕的物件，就算她偶爾在家藉口偷個懶。
也不用擔心家裡的糧食不夠餓肚子，甚至偶爾還能跟大嫂一樣。
可以去縣裡的供銷社轉轉，買點好吃的糕點，或者全家人添件過年的新衣服。
孫招娣心裡是越想越美，就連先前二強讓她留在村裡。繼續下地掙工分的要求，也沒再那麼惱火。
慢慢來吧，孫招娣也知道這份工作不是白給的。
掙了錢得先還上買工作的錢，每個月起碼得扣掉大半還債。
一份城裡的正式工作，怎麼也得七八百才能到手。想要還上這筆錢，也不是那麼容易。
如果一個月還20塊，一年也才200多。如果後面二強的工資沒漲，辛苦得三四年才能還上這筆債。
心裡簡單估算了一下還債的年限，孫招娣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突然感覺有些笑不出來。
“媽媽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早上起來做飯累壞了？”
心細的小金寶，率先發現了孫招娣的異樣。
小心拉著孫招娣的，緊張的關切道。
“弟妹你還好嗎？”
聽到金寶的話，薑糖趕緊也跟著詢問了句。
“我沒事兒，就是走神了會兒。”
即便家裡即將背上鉅額債務，佔便宜的也還是她跟二強。
孫招娣也沒這個臉去開口，讓薑糖這個大嫂免了這800塊錢的債務。
目光閃爍的低下了頭，連忙搖頭含糊地搪塞了句。
……
兩輛腳踏車並駕同行，兄弟倆騎著腳踏車招搖的疾馳而過。
引得村裡人紛紛抬頭行注目禮。
眼裡的羨慕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有個出息的大哥就好，啥也不用幹，就能白撿一份城裡的工作。”
猜到李向陽這是要帶李二強去廠裡辦理轉崗手續，先前心裡有些想法的村民。
忍不住小聲說了句酸話。
“同人不同命，大隊長家以後不得了了。不僅一口氣出了兩個大學生，現在就連二強也成了城裡的正式工。”
“明年娟子要是運氣好，也跟著考上大學。”
“村裡還有誰能跟大隊長家比，只怕就是城裡人也沒有大隊長來的瀟灑。”
“鐵軍跟李叔就可惜了，早早跟大隊長家鬧翻了。現在就是有潑天的富貴，也沾不上邊。”
大家說著說著，不免幸災樂禍起來。
破鏡難圓，不管是親兄弟還是父子之間。一旦有了隔閡，現在再想修復。
可由不得向陽大伯家說了算。
“鐵軍家的老五，紅兵那小子嘴巴也挺會唬人的。”
“幾兄弟就他一個人上了高中，可惜看樣子也是個假把式。”
“成績不理想，拿個高中畢業證就頂天了。畢業回來要是找不到工作，這麼多書讀了也等於白讀。”
大家說著說著，不自覺提到李紅兵。
讀了這麼多書，到頭來還不如小學沒讀兩年的李向陽考得好。
成了大家口中笑話的李紅兵。
同樣也一臉羨慕的望著，快速消失在村口的兩個堂哥。
“二強我給你一個選擇。”
“你想直接接手我現在的這份工作，還是選擇去廠裡的運輸隊當司機。”
一路順利回到縣裡，眼看就快到服裝廠。
李向陽想了想，決定給二強一個選擇的機會。
“不用了大哥，開車我不行的。”
“我腦子沒有大哥那麼聰明，學東西也慢。啥也不懂，還是別去給人添亂了。”
“我接手大哥的這份工作就很好了。”
李二強很有自知之明的搖搖頭，選擇這份更簡單安穩的工作。
不需要費腦，有眼睛一看就會。
關鍵是工作還清閒。
運輸隊當司機是好，不過李二強也不傻。清楚當司機相應的風險，萬一遇上半路有人攔路搶劫。
廠裡的貨跟車要是沒了，就是賣了他也賠不起。
他也沒有大哥那麼好的身手跟力氣，遇上哪個不長眼的，一拳就能把對方幹倒。
“那行，大哥尊重你的選擇。”
聽到二強一心求穩，毫無上進的話。李向陽也是瞬間沒轍，勸說的話，無奈的咽回了肚子。
人各有志，也沒甚麼好說的。
李向陽理解的點點頭。
“李向陽來上班了，把二強也一起帶來。”
“這是決定好了，把工作轉給二強。”
每天都會提前早早到廠裡的張海洋，一眼便看到騎著腳踏車過來的李向陽。
笑著衝李向陽打了聲招呼。
眼尖注意到一旁的李二強，張海洋幾乎是立馬便猜到了李向陽的用意。
廠裡趕來上班的同事，聽到張海洋的話，紛紛停下了步子。
“李向陽同志你要轉崗，那你是不是明天就不來廠裡上班了？”
一個膽大的女同志，有些難以接受的搶先追問。
即便大家都知道，李向陽已經結婚了有物件。
廠裡依舊還是有不少女同志，對李向陽心生好感。
大家自覺的沒有去騷擾李向陽甚麼，平時在廠裡遠遠能看一眼，也能高興一整天。
現在連這點卑微的需求都要被剝奪。
不少女同志頓時偷偷紅了眼，望著李向陽的目光，滿是濃濃的不捨。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
“謝謝大家的關心。”
“上班快遲到了，大家都趕緊去各自的工作崗位準備上班。”
李向陽錯愕的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廠裡的女同志反應會這麼激烈。
紅著眼眶，直接當面追問這事。
搞得他好像負心漢似的，傷了這些女同志的心。
這詭異的負罪感也是沒有道理。
表情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了聲，李向陽耿直地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