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們去外公外婆家了。”
“金寶，再見。”
李向陽載著糖糖，腳踏車單槓上綁了一大包家裡曬的菜乾。
糖糖手裡也沒有閒著，被老媽塞了一袋山裡撿的香菇跟木耳。
衝大家揮了揮手，李向陽率先出發。
“爸，我們也出發了，在家別太想我們。”
李娟子踩的是薑糖的那輛女式腳踏車，後座載的是劉鳳萍。
“娟子騎慢點，路上小心。”
看到騎個腳踏車恨不得當風火輪踩的閨女，李愛國不放心的喊了句。
“媽這趟回孃家可真夠隆重的。”
“這麼大的排面，恐怕全村都少不得誇，媽還有大哥他們孝順。”
孫招娣滿眼羨慕地望著。
同人不同命。
以前她回孃家就跟做賊似的，多拿兩個雞蛋都得小心翼翼的。
生怕觸了大家的黴頭。
看看家婆這趟回孃家，又是煙又是酒的。還有整塊的豬肉，好幾塊錢一罐的水果罐頭。
甚至都不用家婆開口，大伯哥自己主動把東西塞進包裡，給家婆回孃家長臉。
孫招娣低頭看了一眼兒子。
甚麼時候金寶才能長大，能像大伯哥這樣有出息。
不僅考上大學，手裡還有花不完的錢。孝順父母，樣樣都拿得出手。
“大哥好久沒有去外公外婆家了，這次考上大學也算是帶著媽衣錦還鄉。”
“只要大哥跟嫂子沒有意見，多帶點東西回去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李二強裝傻沒聽懂他媳婦話裡的酸意，面色淡淡的道。
“……”
小金寶沉默的看著，眼裡的亮光黯淡了下來。
懂事的甚麼也沒說。
其實他也想去太公太婆家，只是腳踏車已經沒有他的位置。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小金寶還是被教的太過懂事了。
好像也不對，自打上次金寶跟著孫招娣回孃家，人就變得安靜了不少。
加上孫招娣跟李二強倆口子鬧離婚，私下孫招娣沒少在兒子面前哭訴。
讓金寶幫她說好話。
本就性子有些敏感的金寶，漸漸更是沒有了這個年紀小孩子該有的活潑。
怪不得都說父母鬧矛盾，尤其是離婚，影響最大的其實是孩子。
千萬別以為孩子還小就甚麼都不懂，其實小孩子並不笨。
該懂的都懂。
從李家村出發去外公外婆家其實也沒多遠，也就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李向陽等4人一路沒有停歇，沒多久便到了外公外婆住的九灣村。
這九灣村。
顧名思義，去外公外婆家得經過九道大彎，因此村子取名叫九灣村。
村裡四面環山，而且都是連綿的高山。通向村外的出路，只有一條兩米寬蜿蜒的大路。
小小的村子裡住著上千口人，大家都熱情淳樸。
李向陽跟娟子騎著腳踏車剛進村，立馬引來了大家的注意。
“老劉家的，快看，那是不是你閨女鳳萍回孃家走親戚了。”
一個在地裡正忙著拔紅薯藤的老大娘，率先注意到坐在腳踏車後座的劉鳳萍。
連忙大聲提醒一塊在紅薯地幹活的劉奶奶。
“好像還真是鳳萍，另一輛腳踏車上的年輕人又是誰。看著像是生面孔，長得可真夠俊的。”
“這兩人怕是一對吧，面板白生生的像是城裡人。”
“我的天爺，這是誰家的閨女跟兒子，畫報裡的明星長不出這個樣子。”
“我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誰有長這麼好看。”
大家的注意力，包括劉奶奶在內。
一下子被騎在最前面的李向陽，跟薑糖吸引了目光。
驚豔的讚歎聲不絕於耳。
地裡的男女老少皆看呆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我想起來了。”
“媽、那好像是向陽跟他媳婦兒姜知青。”
“這不年不節的，向陽沒在縣裡上班。還專程帶著媳婦兒來看望我們，該不會是高考的事有訊息了。”
率先認出李向陽的是大舅劉胡平。
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李向陽這個外甥，劉福平都差點給忘記了。
大妹鳳萍跟他提到過，向陽得了一個奇遇。整個人變了樣，現在模樣長得貌比潘安。
就跟城裡人一樣，面板白的跟麵糰似的。
至於外甥媳婦兒薑糖變化倒是不大，上次吃喜酒劉胡平也見過，倒也不難認出來。
“騎腳踏車的那是向陽？”
劉奶奶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眼，將手裡剛從泥裡挖出來的紅薯丟進筐裡。
拍了拍手上的泥沙，劉奶奶趕緊快步跑了過去。
“劉胡平你說甚麼高考，鳳萍她兒子參加高考了。”
“你聽錯了吧，鳳萍的兩個兒子不是小學都沒讀完，哪可能去參加甚麼高考。”
“倒是鳳萍家閨女李娟子，好像是個高中生。要說參加高考，應該是李娟子這個閨女才對。”
“不對，劉胡平你說那個騎腳踏車的是你外甥李向陽。你確定沒有認錯人，我怎麼記得你外甥好像不是長這個模樣。”
大家七嘴八舌的追問，眼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劉鳳萍在九灣村可不是無名之輩。
村裡這麼多嫁出去的姑娘，找的基本都是門當戶對的普通人家。
只有劉鳳萍的男人最有出息，是李家村的大隊長。
“這事我一時半會跟大家說不清楚，大家先自己聊著，我去喊我爸跟媳婦回家。”
劉胡平也是第一次見變了模樣的外甥，心理的衝擊不比任何人少。
想解釋，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先前他還以為大妹說的有些誇張，劉胡平沒想到竟然都是真話。
看著大妹一家大包小包的來走親戚。
劉胡平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顧不上跟大家細說。
丟下手裡的鋤頭，趕緊跑去別的地叫人。
“鳳萍真是你們，今天吹的是甚麼風，怎麼突然過來了。”
“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家裡日子不過了。”
“這是向陽嗎？”
劉奶奶認出了自家閨女，打量著停下腳踏車的李向陽。
皺著眉頭，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始終有些不敢確認。
不管是身板還是這張臉，完完全全就是另一個人。
怎麼可能是她外孫李向陽。
要不是剛才兒子劉胡平說這是向陽，劉奶奶打死也不信這是她外孫。
鳳萍在家都沒有給向陽吃飽飯，還是新進門的外孫媳婦太鬧騰了。
這好好的人，怎麼一下子瘦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