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找我有甚麼事？”
李向陽熟門熟路的老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完全不用老狐狸王建設招呼。
敏銳的嗅到辦公室裡，那股熟悉的茶香。
瞥了眼王廠長手裡端著的私人茶杯，李向陽有些無語的嘴角抽了抽。
這是又喝上了。
“別說叔小氣，這茶葉我還是找你買的。我還得省著用，茶我就不給你泡了。”
“請你喝汽水，你們年輕人現在都愛喝這個。”
注意到李向陽的目光。
王建設防賊似的，將手裡的茶杯緊張護在懷裡。
從桌底下摸出一瓶汽水，大方的給李向陽遞了過來。
“廠長，你不用這麼防著我，我還不至於惦記你手裡的那點茶葉。”
李向陽有些被王建設這隻老狐狸給整無語了。
至於拿他當防賊一樣盯著，他看著像是惦記別人杯子裡那點茶水的人。
哭笑不得的接過汽水，發現手裡的北冰洋汽水居然是常溫汽水。
李向陽瞬間便沒有興趣開啟。
隨手將汽水放回到桌上，語氣略帶嫌棄的調侃道。
“不好意思李向陽，是叔小心眼了。”
“差點給忘了這茶你應該早就喝膩了，不像我們還在興頭上。”
“李向陽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說真的你這茶葉真的沒有存貨了嗎？”
自個則享受的細細品茗著，杯中令人心曠神怡清香的茶水。
將雙標玩的明明白白。
趁著這茶葉知道的人還不多，王建設不死心的再次找李向陽打聽到。
國人的習慣，凡事留一手。
王建設可不相信這麼好的茶葉，李向陽真的沒給自己，沒給家人留一點。
按理說到了王建設這個年紀，能做上服裝廠的廠長已經算是到頂了。
奈何王建設是個有野心的人，怎麼甘心在這個小小的服裝廠幹到退休。
龍擱淺灘，他不該如此。
眼下有這麼好的機會，正好打聽到省鋼材廠有個空位。要是能把握住這個機會，一切大有可為。
李向陽的這個茶葉，就是王建設最好的敲門磚。
他相信只要喝過這個茶葉的人，必然會跟他一樣上癮，也會領他這份人情。
“李向陽，你看我們都這麼熟，你就別跟我說那些虛的。”
“這茶葉你看能不能再給我來一斤，如果是價錢不滿意，我們可以再提一提。”
“再不行，我可以再給你一個工作崗位。你可以安排家裡的親戚，或者是朋友到廠裡。”
為了打動李向陽，王建設也算是豁出去了。
主動將手裡招工的名額，讓出一個給李向陽做人情。
要知道現在的工作可是越來越不好找，隨著知青的返城。
不知道城裡有多少年輕人，因為沒有適合的工作成了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廠長你開出的這個條件，實在讓人為難。”
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面。
李向陽聽到王廠長開出的條件，還真有些可恥的心動了。
城裡的工作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好的崗位早讓人給佔了去。
就算有新的工作崗位，只怕這招聘的訊息還沒有放出去，就被領導給內部消化了。
他手裡現在的這份工作，已經提前預定給了二強。
如果還有第2個工作崗位的指標，李向陽會毫不猶豫將這個工作崗位給魏東。
至於嘴甜實則自私自利的老三李娟子，李向陽懶得給她謀劃。
有奶才是娘，那丫頭白眼狼的屬性，李向陽早就看得透透的。
“叔，這茶葉有急用，李向陽你就當是幫叔一個忙。”
“你放心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不會再有第3個人知道，包括嚴書記在內，我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有舍才有得。
看來他這個條件，說到李向陽心坎上去了。
臉上的笑容更是真切了幾分。
一口一個叔，將彼此的關係拉得更近些。
王建設立馬聽出了李向陽的言外之意，也猜到李向陽在為難甚麼。
主動給李向陽下臺階，給李向陽一個點頭答應的定心丸。
“廠長想讓我答應也不是不行，再加一個條件。”
“明天我再請幾天假，麻煩廠長幫我批個條子。”
花花轎子人人抬。
這個條件基本可以算是老狐狸的極限了，佔足了便宜的李向陽也不再拿喬。
趁機再提了一嘴請假的事。
“又請假。”
王建設聽到李向陽提出的條件，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了幾下。
也虧得李向陽是他親口特招進服裝廠的，要換了個別人天天像李向陽這麼請假。
廠裡早就意見大過天。
沒把人辭退了，也早把李向陽轉崗去掃廁所，省得看了心煩。
“沒有問題，你想請幾天假都隨你。”
請假就請假吧。
反正等高考下來，以李向陽的能耐在廠裡也待不了幾天。
王建設繼續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的一口應了下來。
“謝謝廠長，那我們合作愉快。”
“茶葉的事廠長甚麼時候要，急的話下班我在給廠長送來。”
“不急的話，等我過幾天忙完回來再說。”
目的達到，李向陽心情不錯的露出了笑臉。
連帶著手裡瞧不上的汽水，都感覺順眼了不少。
“急，怎麼不急。”
“李向陽茶葉的事就辛苦，你再回來跑一趟。答應你的錢，還有工作崗位的事，我會給你準備好。”
“你確定好接替工作崗位的人選，到時直接帶他來廠裡報到，辦理入職手續就行。”
“請假的批條，我現在就給你寫。”
遲則生變！
王建設可賭不起任何的意外。
好不容易說動了李向陽，王建設也怕李向陽臨時反悔。
或者有人給李向陽開出更好的條件。
這茶葉沒有拿到手，王建設就一刻也不能真正放心下來。
要不是怕太過打眼，傳到某些有心人耳朵裡。
王建設甚至都想自己親自開車，立刻送李向陽回家去取茶葉。
“那行，下班我回家跑一趟。”
無所謂的點點頭。
老狐狸這次是下血本了，還催的這麼急。
看樣子這次要的茶葉，王廠長應該不是買來自己喝。
而是另有用處。
李向陽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廠長，心裡大概有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