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伯伯，糖糖跟我妹夫帶了點蘋果過來，我給大家分兩個甜甜嘴。”
姜成找來菜刀，精準的將蘋果分成了8塊。
讓餘家跟佟家每個人都能吃到一塊。
“蘋果，這麼怎麼好意思。”
大家看到姜成切好遞來的蘋果塊，立馬驚喜的轉移了視線。
嘴上說著客氣的話，每個人接過蘋果的速度比誰都快。
沒辦法，牛棚就這個條件。
連吃飽都勉強，更別說這麼金貴的水果。能吃上一小塊，大家高興的就跟過年似。
往事不堪回首，誰還顧得上矜持。
“糖糖、向陽你們趕了這麼遠的路，肚子肯定都餓壞了吧。”
“小北小南，你們兄弟倆也別愣著。今天輪到我們家做飯，一起去幫忙燒火洗米洗鍋，該準備做飯了。”
“我去把兔肉乾切了，再弄點野菜放到鍋裡一塊煮。多放點米跟水，今晚大家一起喝兔肉野菜粥。”
牛棚的條件就這樣，沒有大家挑剔的地。
等太陽一下山，屋裡變漆黑一片。
沒有通電，甚至連煤油燈都得省著點用。抓緊做飯，天色徹底暗下來。
吃飯只能摸黑將就著吃。
上官儀不敢耽擱，連忙叫上兩個兒子幫忙一塊做飯。
米缸裡剩餘的糙米不多，為了大家都能吃飽。只能往粥水裡，多加些野菜進去。
好不好吃只是次要，重要的是能填飽肚子。
“知道了媽，我們這就幫忙燒火準備做飯。”
被點到名的姜南跟姜北，立馬行動起來。熟練的幫著洗鍋燒火，開啟米缸勺米煮粥。
缸裡的米剩下不多，也就十來斤左右的樣。
牛棚裡這麼多人一起吃，難怪連喝粥都得省著用。
李向陽看到米缸裡的那點米，再次明白在這個年代成份的重要。
慶幸自家老妹還算靠譜，給他安排了一個當大隊長的老爸。
不然上來就給他安排到牛棚裡，成了人人喊打的壞份子。
再好的心態，李向陽恐怕也繃不住。
民以食為天，連口飯都不能吃飽。這麼窩囊的日子，要是換了他乾脆死了算。
“媽，去哪裡摘野菜，我也一起去幫忙。”
薑糖看著只是用幾塊簡陋的泥磚，臨時搭建起來的灶臺。
還有僅剩不多的那點糙米，難怪大家都快餓成皮包骨。
就這點米還得省著吃，如果不是南方的野菜還算豐富。怕到了冬天，就還能找到不少鮮嫩的野菜以及番薯藤。
薑糖不敢想象大家得餓成甚麼樣。
父母還有哥哥們手裡肯定是還有錢，只是因為成分的問題，不能隨便離開牛棚。
想出去買東西也是身不由己，沒有正當的理由，村裡是很難給出放行的條子。
心酸的吸了吸鼻子，薑糖不敢追問不敢說挑剔的話。
努力裝作平靜的主動幫忙幹活，能分擔一點是一點。
“爺爺是兔肉乾。”
餘伯家正是長身體，瘦的跟小蘿蔔頭似的小孫子，小口小口寶貝吃著手裡的蘋果。
看到姜媽媽手裡的兔肉乾，驚喜的低呼。
其餘眾人聽到今晚有兔肉菜粥喝，也是喜出望外露出了久違歡喜的笑臉。
眼巴巴盯著上關於手裡的兔肉乾。
一個個像是餓狠的野狼，突然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塊香噴噴的肥肉。
眼裡渴望的兇光，就是李向陽都忍不住看的有些心驚肉跳。
“上官妹子，我們也來給你幫忙。”
知道今晚有肉粥吃，累了一天的女人們也瞬間來了精神。
不用誰來提醒，爭相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找野菜的找野菜，劈柴的劈柴。
大家忙的是熱火朝天，只為了能更快喝上這口兔肉粥。
就連李向陽的這張盛世美顏，也顧不上去欣賞。
將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句，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
“小李坐，家裡沒甚麼好茶，喝杯白開水解解渴。”
看出李向陽的不自在，姜恆倒了杯水，笑著遞了過去。
化解了李向陽被忽略的尷尬。
“謝謝爸，白開水也挺好的。”
禮貌的雙手接過碗，李向陽大大方方的當即喝了幾口。
“小夥子真會說話，聽你這口音，普通話說得挺標準的。你也是首都的嗎？”
佟佰強看著李向陽，好奇的問話。
“不是首都，我家是隔壁廣省的。”
剛喝了大半的碗放到一邊，沉聲答道。
“廣省也不錯，人傑地靈。大老遠還跑來清水村看你的老丈人一家，也算是有情有義了。”
“姜恆你這女婿找的好呀，我家可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別說是女兒女婿，幾個臭小子避如蛇蠍。”
“一看風口不對，立馬報斷絕關係。一點不念及我這個老子，跟他們親媽。”
“最可憐的是這個跟著我們一塊下放的孫子，老大受不了打擊走了，大兒媳婦轉頭嫁了別家。”
只是煮一鍋粥用不了這麼多人，佟佰強搬了個木墩子，一塊坐了下來。
羨慕的誇了李向陽幾句，佟佰強說著說著，忍不住說起了家裡的糟心事。
“老佟這有甚麼可說的，不這樣做難道真的要拖上全家老老小小。一塊在這裡受罪，連口粥水都得算計著喝。”
“我們這些老骨頭熬著也就熬著，不行就拉倒。”
“年輕人得顧著他們的小家，如果不是實在別無辦法想，能有條出路總是好的。”
餘老爺子部隊退下來的老革命，即便再苦再累心態依舊敞亮。
吃著香甜的蘋果，感覺沒啥過不去的坎。
“小夥子今天託你的福，今晚還能喝上肉粥。送你一顆子彈殼，算是餘伯伯給你的見面禮。”
“你別嫌棄這子彈殼沒啥用，這子彈殼是你餘伯伯從腦殼裡取出來的。意義非凡，代表著死裡逃生。”
“這隻子彈殼送給你收藏，也希望你將來遇到危險，也能像你餘伯伯我一樣逢凶化吉。”
餘老爺子不捨得深深看了一眼手裡的子彈殼。
將這個有事沒事拿出來瞧瞧，都快盤起包漿的子彈殼，遞給了李向陽。
“餘伯伯，我……”
李向陽也不知道他哪裡入了這位餘伯伯的眼，突然想到要給他見面禮。
將這麼一個意義非凡的子彈殼送給他。
敏銳捕捉到大家驚訝的目光，讓李向陽受寵若驚的，不知道要不要伸手接過這份禮物。
只好將求助的目光轉向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