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何志文同志好巧還沒回首都呢。”
“喲這一身傷是怎麼回事,不會是壞事做多了遭天譴。”
“是半路被狗追了,還是讓野豬給拱了?瞧這一身青青紫紫怪可憐了,要不是何志文同志這身眼熟的衣服,我都不敢認你是何同志。”
冤家路窄就冤家路窄吧,李向陽還不至於怕了何志文。
不過心裡還是挺佩服何志文這一身的韌勁,都快被打得半殘。行李又被人搶了個精光,還能咬牙撐著跑來報警。
要是換了一般人,接連的受到這樣要命的打擊早就心態崩了。
在醫院不躺個十天半個月別想起來,可眼前的何志文倒好。還有精神在這跟他咋咋呼呼,像是還想再跟他幹一場。
“李向陽你少給我說風涼話,我這一身的傷,分明就是你乾的好事。別以為套著麻袋,我就猜不出是你。”
“你這個無恥的小人,搶了我的未婚妻也就算了。我都認栽放棄不再打擾你們,自行離開你們村子。你為何還要咄咄逼人打我,像你這個的小人才應該遭天譴。”
“警察同志你快把他抓起來,送他去改造批鬥。”
聽到李向陽嘴賤不要臉的話,何志文氣得臉色發青。
從來都只有他算計別人,甚麼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
發紅的眼睛,裡滿是駭人的血絲。似恨不得將李向陽給凌遲千百遍,以洩心頭之恨。
“何志文同志凡事要講究證據,麻煩你說話注意點。”
“無憑無證的,何志文同志這樣任性強行往我頭上潑髒水,小心我告你汙衊。”
看著被他三兩句話挑撥,就氣到快要跳腳的何志文。李向陽像個沒事的人,笑眯眯的倒打一耙。
反告何志文汙衊。
嘴角痞壞痞壞的笑臉,讓不少女同志看直了眼。
“甚麼證據,我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
李向陽無賴的反告,氣得何志文渾身發抖。死死的攥緊了拳頭,怒不可遏的咆哮。
所裡的同志看著兩人激烈的對話,皆是聽得目瞪口呆。
“兩位同志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
眼看兩人吵得似要打起來,郭隊趕忙出聲勸阻。
“何志文同志,別衝動,這裡可不興打架。”
負責給何志文錄口供的同志,也連忙幫著勸道。
“郭隊這可不賴我,甚麼時候身上的傷,就能做為直接汙衊別人的證據。誰知道何志文同志這一身傷,會不會是自己作的。”
“賊喊捉賊。”
傻子才會為了別人的幾句話,掉進自證的陷阱裡。何志文的這點道行,李向陽還不放在眼裡。
輕飄飄的幾句話,便將何志文指證如踢皮球似還回給了對方。
“誰賊喊捉賊,李向陽你別想狡辯。我從首都初來乍到,喝水沒來得及喝一口,根本不可能得罪誰。”
“原本是想找糖糖奔著結婚來的,沒想糖糖被你的這張臉迷了心竅。誰也沒有通知就跟你領了證,李向陽你就是妒恨我跟糖糖先有婚約。”
“怕我把糖糖帶走,故意伺機報復。”
李向陽的嘴巴太毒了,每一句話都在戳何志文的肺管子。
奈何當時被麻袋套得太快,他確定沒有看到人。
甚至由始至終,連對方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半字,像是早有預料到這一刻般。
何志文除了咬死這個疑點,對李向陽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
瞥了一眼李向陽手裡拿著的錦旗,心裡那股不妙的預感讓何志文不安眼皮跳了跳。
“何志文同志瞧你這話說話,虧你還是首都來的知識份子。難道都不知道現在國家提供的是自由戀愛,而不是以前老一套的包辦婚姻。”
“你跟我媳婦小時候訂下的甚麼娃娃親,現在根本不能作數。”
“你要是不清楚這些,大可問問所裡的這些同志。現在大家還有沒有人講究娃娃親這套,何志文同志我勸你最好還是注意些。”
李向陽似笑非笑的上前一步,暗含威脅的警告。
“亂說這些甚麼娃娃親,小心被舉報讓紅小兵抓了去改造。”
紅小兵?
聽到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字眼,何志文果然臉色倏地一變。驚慌的後退一步,立馬也反應過來。
現在確實不能明目張膽再訂甚麼娃娃親,別說是還未婚。
就算是已經結婚好幾十年,也有大把人藉著娃娃親違背戀愛自由的原則。
跟生兒育女幾十年的妻子離了婚,轉頭又重新打著戀愛自由的幌子。
理直氣壯的再娶一個十來二十歲的小姑娘,他要是敢再提娃娃親。
李向陽再黑心點,直接寫信把他舉報了。哪怕有家裡替他託底,何志文怕也免不了得脫下一層皮。
尤其是他好不得容易得來的這份工作,弄不好可能真得雞飛蛋打。
想到他剛才還當著這麼多派出所的同志,大張旗鼓的說他訂過娃娃親。
對上李向陽不懷好意的目光,何志文更是後背一涼。
“同志剛才的口供不算,是我腦子一時糊塗記錯了。昨晚沒有人打我,是我自己被狗追。”
“慌不擇路,不小心摔了幾跤。跟這位李向陽同志無關,我現在報警是為了昨晚,被人搶了行李箱的事。”
“同志請你一定要幫我把行李箱找回來,箱子裡除了我日常換洗的衣服。還有300塊錢的現金,一塊價值1000多的手錶。”
腦子打了個激靈。
何志文暈暈沉沉的腦袋,一下子都感覺清醒了不少。
隻字不再提娃娃親的事。
不等李向陽再威脅其他,何志文無比自覺的主動推翻了先前的口供。
一說到那塊天價的寶貝手錶,何志文情緒再度激動起來。
“那塊手錶是我花光了所有積蓄,咬牙在友誼商店買的進口手錶。”
“同志別的我可以不在乎,這塊表一定要給我找回來。”
何志文突然的改口,讓錄口供的同志,手上的動作一頓。
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李向陽。
所裡在場的這些老同志都是辦案老手。
兩人之間的糾葛,從兩人的隻言片語中不難猜到大概是怎麼一回事。
男爭一女,感情矛盾啥事都可能發生。
套麻袋把情敵一頓好打,下手還挺黑的。這個面嫩的同志,也不是好惹的。
三言兩語就把人嚇唬的主動改了供詞。
這個首都來的同志,輸的也不算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