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教授小心別又摔著了,我看你實在難受。要不,還是我揹著你快些。”
終於被注意到的李向陽也沒有小氣,大步流星的越過周春燕。結實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了身體微微顫抖,虛得衣服都被冷汗打溼的蘇教授。
細心注意到蘇教授有些發白的唇色,李向陽心裡咯噔了一下。懷疑蘇教授這可能不僅僅是普通的胃疼,很有可能是胃部灼傷潰瘍出血。
真要是放任讓他在牛棚裡硬熬著,指不定身體得熬垮了。
“上來,蘇教授應該是胃疼吧。牛棚裡有沒有藥,要是沒有藥我先揹你去醫療站。先弄點藥緩緩,要是確定有問題我把村裡的拖拉機開來送你去醫院。”
“李向陽同志有心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牛棚還有些草藥,我能熬得住。喝兩碗藥過一會就沒事了,不用大老遠的麻煩你來回跑。”
李向陽的強勢,讓蘇教授說不出拒絕的話。加上薑糖的關係,蘇教授想了想便沒有拒絕李向陽的好意。
讓李向陽揹他回牛棚,對於李向陽提議去醫院的事。蘇教授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婉拒了李向陽的好意。
“哎,李向陽、蘇教授你們......”
眼睜睜的望著李向陽健步如飛將蘇教授揹回了牛棚,感應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麼戲劇性的從眼前溜走,好好的機會就這麼被李向陽這個王八蛋白撿了去。
周春燕氣得是一佛昇天,二佛出世。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噴火的怒目,都差點沒把李向陽的後背給點燃了。
“啊,氣死我了。”
“該死的李向陽怎麼哪都有你,就知道壞我的好事。老孃上輩子是欠了你的錢,也用不著這樣苦苦相逼。”
“不過就是幾萬塊錢,大不了等我以後掙了錢還你就是。”
攥緊拳頭,任由尖利的指甲深深沒入掌心。
抓狂的破口大罵。
周春燕再次深刻的領悟,李向陽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剋星。只要有李向陽在,她所有的好事都會被李向陽給攔截了去。
她跟李向陽不共戴天,李向陽最好別讓她逮著機會。否則,早晚她得弄死這個王八蛋,讓李向陽嚐嚐她的厲害。
李向陽揹著人一路狂奔,對周春燕氣急敗壞的咒罵充耳不聞。
這次李向陽可不背鍋,他可沒有主動搶她的機緣。
是周春燕自己立不住。
他只是站在一旁安靜看戲,一句話也沒有去搭話。是蘇教授自己先開的口,對周春燕的示好一再的避恐不及。
“老蘇你這是怎麼了?”
“是身體哪不舒服,不會是老胃病又犯了。”
“李向陽同志是你呀,這裡是老蘇的床鋪。我來幫忙扶著人,快放老蘇先躺下。”
“我去給老蘇倒杯溫開水過來。”
牛棚裡其餘的幾位老住戶,看到蘇教授一臉痛苦的被李向陽揹回牛棚。皆是嚇了一大跳,慌忙上前七手八腳幫忙把人安置在簡陋的木板床上。
對於李向陽的出現,牛棚裡的這些老教師跟家屬,愣是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反倒讓李向陽詫異的愣了愣。
看到大家對蘇教授關切的表情,很快明白蘇家父子跟牛棚的這些人關係處得都不錯。
甚至還可能知道蘇教授父子跟薑糖的關係。
“大家都別緊張,我這都是老毛病了。忍一忍,一會就沒事了。李向陽同志剛才多虧了你,不然都不知道要找甚麼藉口打發那位周知青。”
虛弱的弓著身躺在木板床上,蘇教授擺擺手示意大家不必大驚小怪。
“不過是舉手之勞,蘇教授不必客氣。這是我跟糖糖的一點心意,牛紙包裡裝有雞蛋糕。蘇教授要是肚子餓,可以先吃點雞蛋糕墊墊肚子。”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胃病這種事可大可小。我看蘇教授疼得挺厲害的,路都快走不動。萬一是胃出血,最好還是去一趟醫院仔細做個檢查才能安心。”
“剛才我看蘇教授還摔了一跤,順便也一塊檢查檢查。可別摔到哪裡沒發現,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揹著個人跑了百米不到的路程,身壯如牛的李向陽連氣都不帶喘一個。
順手將提著的東西放到一邊,看著臉色依舊沒好看到哪去。整個人跟霜打茄子似,虛弱得不成樣的蘇教授,李向陽不放心的提醒。
牛棚裡簡陋得找不到一件像樣的傢俱,條件比知青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哪怕是打掃得乾乾淨淨,也少不了那股若有似無的牛糞味。
目光不著痕跡打量著牛棚裡的另外四個住戶。
光看這一身的氣質還有精氣神,就可以看出這些都是肚子裡有墨水的高階知識分子。能送來李家村避難,應該都是走了關係才有現在這個待遇。
怕被大家誤會,李向陽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將牛紙包著的雞蛋糕拆了出來,掰了一小塊給蘇教授遞了過去。
“甚麼,老蘇你還摔了一跤?摔哪裡了,嚴重不嚴重。李向陽同志這話說的對,你要是身體真出了問題,可千萬別咬牙硬挺著。”
“該上醫院上醫院,要是手裡的錢不夠,我們大夥給你先湊著。”
聽到李向陽說蘇教授還摔了一跤,一個戴黑框老花眼鏡的短髮老頭臉色又是一變,緊張的急忙道。
“老嚴說的對,老蘇你這把老骨頭可得給我挺住。雞蛋糕先別忙著吃,先喝碗溫開水緩緩。”
另一個面容慈祥,端著一碗溫開水過來的老太太也跟著關心道。
“我沒摔,就是胃疼得有些站不住。我這老毛病去了醫院也沒用,治標不治本。去了醫院,醫生也只是開幾天的藥片止止痛。”
“李向陽同志,你跟糖糖都是好孩子。你的好意我都心領了,不用專門拿這麼多東西過來看望我們。萬一被人看到影響不好,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家去留著慢慢吃。”
“我們在牛棚現在也挺好的,不缺吃喝。”
蘇教授一臉欣慰的望著李向陽,慶幸好友閨女沒有嫁錯人。
這年頭犯紅眼病的人不要太多,哪怕李向陽是大隊長的兒子也不能保證沒有人去舉報。擔心李向陽被他連累,蘇教授不放心的勸說。
“蘇硯剛才我看蘇教授摔得可不輕,你千萬別心疼錢讓蘇教授忍著。最好還是帶蘇教授去醫院看看,萬一去遲了小病拖成了大病可就後悔莫及。”
門外突然傳來周春燕關切的叮囑,沒一會便看到兩人腳步匆匆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