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梅的話，孟姣沒有多想，只當自己是最近在香港吃的好吃的太多，胖了不少。
婚禮當天，孟姣站在鏡前最後一次整理妝發。
“真的有點緊呢。”
她輕輕按了按小腹，心裡掠過一絲疑慮。
宴會廳裡，沈辭言一身黑色西裝，正和從內地趕來的孟建華說話。
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香港的服裝廠剛接手，他連夜理順工作交接，今早眼底還帶著淡青，但此刻整個人卻精神奕奕。
“爸，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姣姣。”他鄭重地說。
孟建華拍拍他的肩，眼眶微紅：“看到姣姣這麼幸福，我放心了。”
婚禮進行曲響起時，孟姣挽著父親的手臂走過綴滿鮮花的通道。
她看到沈辭言站在盡頭，目光相遇的剎那，他眼中湧動的溫柔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交換戒指的環節，沈辭言握著她的手，忽然輕聲說：“昨晚沒睡好？手有點涼。”
司儀正在唸祝詞，沒人聽見這悄悄話。孟姣只是搖頭，抿唇笑了笑。
直到晚宴敬酒結束，送走大部分賓客，兩人才有獨處的時間。
露臺上，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沈辭言從背後輕輕抱住她：“累不累？”
“辭言。”
孟姣轉過身，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小腹。
“我有件事……可能得跟你說。”
海風吹起她的頭髮。
沈辭言低頭看她，忽然注意到她今天一直沒碰酒，連香檳都只是抿了一口。
某個念頭閃過，他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李梅昨天說，我好像胖了。”
孟姣聲音很輕，帶著點不確定：“我算了下……生理期好像推遲了快兩個月。”
沈辭言整個人愣住了。
“我太忙了，一直以為是累的。”
她繼續說，臉頰在夜色裡泛著淡淡的紅。
“我是醫生，居然沒發現……”
“姣姣。”
沈辭言打斷她，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溫熱。
“你的意思是……”
孟姣點點頭，又搖搖頭：“還不確定，我明天想去醫院檢查一下，但是……”
她抬眼看他，眼裡閃著細碎的光。
“我覺得可能是。”
那一瞬間，沈辭言的表情讓孟姣永遠都忘不了。
像是突然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又強自鎮定，最後化作一個緊緊到顫抖的擁抱。
“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
他的聲音落在她耳畔，有點啞。
“不，現在就去，香港有夜間門診……”
“辭言。”
孟姣笑著拉他：“哪有這麼急。”
沈辭言鬆開她，卻又忍不住捧住她的臉，指尖輕顫：“我……我就是……”
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竟有些語無倫次。
露臺的門輕輕推開，沈母端著一碟點心進來，看到兩人模樣，笑了：“說甚麼悄悄話呢？”
兩人對視一眼，孟姣輕輕點頭。
沈辭言深吸一口氣，轉向母親，聲音裡有壓不住的激動：“媽，姣姣可能……可能懷孕了。”
沈母手裡的碟子差點沒端穩。
她快步上前，拉住孟姣的手，眼裡瞬間湧上淚光：“真的？哎喲，這真是……真是雙喜臨門！”
訊息很快傳開。還在宴會廳裡聊天的孟建華、林曉、陳斌和李梅都聚了過來。
“我要當外公了？”
孟建華又驚又喜，看著女兒直搓手。
李梅得意地挑眉：“看吧，我就說我眼睛毒！”
然後又湊近孟姣：“不過還是得檢查確認哈，恭喜恭喜！”
林曉激動得跳起來：“我要當師姐了！不對，是師姑？哎呀不管，反正我要給小寶寶做衣服！”
一片歡聲笑語中，沈辭言一直緊緊握著孟姣的手。
他低頭看她，看她在燈光下溫柔含笑的側臉，看她還平坦的小腹。
那裡可能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姣姣，”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你。”
孟姣靠在他肩上，望著遠處海面上游輪的燈火，輕聲回應：“是我們一起的禮物。”
夜漸深時，沈母突然想起甚麼，匆匆回房，再出來時手裡捧著一個絨布盒。
開啟，裡面是一對小小的金手鐲，雕刻著祥雲圖案。
“這是我懷阿言的時候就打好的。”
沈母將盒子放在孟姣手心，聲音溫柔。
“想著將來給孫子孫女，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送出去了。”
孟姣摸著那對精緻的手鐲，喉頭微哽：“媽，謝謝您。”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
沈父也走過來，儒雅的臉上滿是笑意。
“這個家，終於要更熱鬧了。”
那一晚，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似乎格外溫暖明亮。
第二天清晨，沈辭言果然一早就輕手輕腳起床，準備好了溫水、毛巾，甚至不知從哪弄來一包酸梅。
孟姣睜開眼時，看他正坐在床邊，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醫院檢查很順利。
當醫生笑著說出恭喜，已經十週了時，沈辭言握著她的手猛然收緊。
回去的車上，他一路都小心翼翼護著她的腰，連個顛簸都要緊張。
孟姣笑他：“我是醫生，我知道的，前期注意些就好，不用這麼誇張。”
“我樂意。”
沈辭言認真地說，伸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
“以後廠裡的事，我儘量安排別人去忙。多陪陪你。”
“那怎麼行，廠剛接手。”
“你更重要。”
他說得理所當然。
幾天後，孟建華要回內地了。
臨別前，他拉著女兒的手，目光落在她依然纖細的腰身上：“好好照顧自己，別累著。等孩子出生了，爸再來看你們。”
“爸，您也要保重身體。”孟姣抱了抱父親。
送走父親後，孟姣和沈辭言開始了在香港的新生活。
因為懷孕，她跟醫院請了假，醫院雖然有些可惜，但也尊重她。
人才在哪裡都是珍稀的。
沈辭言果然將廠子交給了可靠的人來打理。
只有一些重要決定，才會打電話跟她說。
沈母變著法子給她煲湯，沈辭言每天準時下班回家。
連廠裡的老師傅們都知道了喜訊，笑說老闆最近腳步都輕快了。
又過了一個月，孟姣的小腹終於有了微微的隆起。
那天傍晚，她換上一件寬鬆的旗袍，和沈辭言在陽臺看夕陽。
“你猜是男孩還是女孩？”
她隨口問。
沈辭言從背後輕輕環住她，手掌溫柔地貼在她小腹上：“都喜歡。如果是女孩，就像你一樣溫柔聰明。如果是男孩……”
他頓了頓，“也要像你一樣善良。”
孟姣側頭看他：“像你不好嗎？能幹，有擔當。”
“像你更好。”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
“全世界最好的孟姣醫生。”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柔地疊在一起。
遠處海鷗掠過維港，鳴叫聲融入都市傍晚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