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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兇手是另有其人

2025-12-19 作者:週週若野

老會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盯著那扇門,模糊的臉上露出掙扎和回憶的神色。

“電話……好像……是有個電話……王科長叫我去他辦公室……說急事……我……我急著出去……”

他的話語開始破碎,周圍的景象也隨之波動起來,燈光忽明忽暗。

那三個伏案工作的同事幻影開始扭曲,淡化。

“然後呢?”

姚昭寧輕聲引導,“你出門前,把賬本放在哪裡了?”

“我……我怕回來弄亂了桌上的賬……就……就想找個穩妥地方暫時放一下……”

老會計抱著頭,痛苦地思索。

“儲藏室……對!儲藏室,裡面有個廢棄的保險櫃,雖然壞了,但鎖著……我覺得安全……就……就塞進去了,想著回來再拿。”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扇緊閉的儲藏室木門,“咔噠”一聲,那把生鏽的鐵鎖,自動開啟了。

辦公室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老舊的桌椅、燈光、同事的虛影迅速變淡、消失。

只剩下那個老會計的身影,還有姚昭寧和墨珩。

他們依然站在宏遠科技13樓的現代走廊裡。

但前方原本是牆壁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扇與剛才幻象中一模一樣的,漆皮剝落的舊木門,門上的鐵鎖已然開啟。

“這……”

姚昭寧驚訝地看著這扇突兀出現的門。

它像是從時空夾縫裡硬生生“擠”進了現代空間。

“執念所繫之物的‘座標’顯現了。”墨珩上前,推開木門。

裡面是一個只有幾平米的小儲藏室,堆著一些廢棄的辦公桌椅和雜物,灰塵很厚。

角落果然有一個墨綠色的、老式的小型保險櫃,櫃門虛掩著。

老會計的虛影急切地飄了過去他的身體已經近乎透明,顫抖著開啟保險櫃鏽蝕的門。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塵。

他僵住了,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姚昭寧卻注意到,保險櫃最裡面靠下的角落,灰塵的厚度似乎有些不自然。

她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進去摸索。

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用油布包裹著的東西。

她用力將它拖了出來。

油布包不大,沾滿灰塵。

姚昭寧拂去灰塵,開啟油布,裡面赫然是一本藍色封皮、邊緣已經磨損捲起的舊賬本。

老會計的虛影發出一聲解脫般的、長長的嘆息。

他伸出手,虛虛地撫摸著賬本的封面,模糊的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是它……就是它……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找到了……可我還是不甘心啊……那個害我的兇手,一日不除,我這心就一日不得安寧……”

執念靈的身影愈發稀薄,幾乎要化作一縷輕煙消散。

姚昭寧心頭一緊,暗道不妙,急忙摸出玄敕筆,手腕一翻,在半空中疾疾畫下一道符痕。

姚昭寧剛落下“鎮靈符”的最後一筆,符紙上的硃砂紋路閃過一抹穩定的微光,隨即內斂。

她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墨珩那句關於“心魔”的提醒,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讓她在運筆時格外注重心緒的平穩,效果似乎確實比之前急躁時好了不少。

她拿起那張成功的符紙,正要仔細端詳,目光卻無意間瞥見隨手放在桌角的那本舊賬本。

從電梯時空裂縫裡帶出來的、屬於那位老會計的“執念之物”。

賬本安靜地躺在那裡,藍色封皮磨損,邊緣捲起,散發著陳舊紙張特有的氣味。

老會計的執念若不消散,這本賬本該是一件純粹的“古董”了。

可不知為何,姚昭寧總覺得這賬本有些過於安靜了。

那種在時空裂縫中感受到的,屬於老會計的極致焦慮和絕望已經消失,但賬本本身,彷彿還沉甸甸地壓著甚麼。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拿過了賬本。

觸手是紙張經年累月後的脆硬感。她翻開封面。

扉頁上用藍色鋼筆寫著工整卻已褪色的字跡:“紅星公社第三生產大隊往來款項明細賬(1972-1975)”,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經手人:周明德”。

周明德。這應該就是那位老會計的名字了。

姚昭寧一頁頁翻看著。

裡面是密密麻麻、極其工整的鋼筆字,記錄著糧食、農具、款項的收支,一筆筆,清晰明瞭。賬目到1975年6月戛然而止,後面是幾十頁的空白。

她翻得並不快,目光掃過那些充滿時代特色的條目:

上級撥付抗旱柴油款:壹仟貳佰元整”。

“預支社員王大山秋收工分折算糧:叄佰斤”。

購入化肥‘尿素’貳拾袋”……

翻到倒數幾頁有字跡的地方時,她的手指頓住了。

這一頁的記錄明顯比前面潦草,墨水顏色也更深,彷彿書寫者當時情緒激動。

記錄的內容是幾筆數額較大的現金支出,名目是“特殊專案備用金”,總計有八百多元,在當年是鉅款。

但旁邊備註欄裡,卻用紅筆打了個大大的問號,又用力劃掉,

旁邊另起一行小字,字跡近乎凌亂:“此款去向不明?票據缺失,王主任言另有安排,不讓細問。”

“王主任……”

姚昭寧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筆“特殊專案備用金”上。

周明德因為這筆賬對不上,票據缺失,又得不到明確解釋,才會焦急萬分,形成執念。

但這似乎只是賬目不清引發的焦慮。

墨珩說執念已解,是因為找到了賬本本身?

可這筆糊塗賬還在啊。

她繼續往後翻,在最後一張有字的頁面後面,發現賬本的封底內側,似乎貼著甚麼東西,邊緣微微翹起。

她小心地用指甲挑開已經失去粘性的漿糊,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起來的,更薄更脆的紙。

是一封信。

或者說,是一張便條。

紙張泛黃,邊緣脆裂,上面的字跡同樣潦草,用的是鉛筆,有些字已經模糊。

明德兄:

那筆‘備用金’的票,我確實沒經手。但前天夜裡,我見王守富(老村長)悄悄從公社辦公室後牆根溜走,懷裡鼓鼓囊囊。

次日,便聽聞他家裡突然多了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說是城裡親戚送的。

此事蹊蹺,我心中不安,特留此條。盼你小心,賬目之事,恐非表面那般簡單。

若我有不測,此條或可為證。

弟:趙青山

沒有落款地址。

趙青山?

這又是誰?

王守富……是老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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