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姚昭寧努力調整心態,將更多時間用在基礎修煉和符籙練習上,直播也恢復了。
但內容更偏重於分享一些安全的民俗知識和答疑,不再輕易進行“現場處理”。
觀眾人數有所回落,但留下的似乎更理性了些。
這天下午,姚昭寧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本地的固定號碼。
“您好,請問是姚昭寧姚小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速很快,帶著職業性的幹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是,您哪位?”
“姚小姐您好,我是‘宏遠科技’行政部的林薇。我們公司……遇到一點比較特殊的情況,想請您過來幫忙看看。”
“嗯,是市場部的劉經理推薦我的,他說您……在處理一些‘非常規問題’上很有辦法。”
宏遠科技?
姚昭寧有點印象,是本市區一家規模不小的網際網路公司。
劉經理?
她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之前某個求助客戶的親戚朋友。
“具體是甚麼情況?”姚昭寧問,沒有立刻答應。
林薇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是關於……我們公司的一部電梯。有點邪門。電話裡不太方便細說,您看方不方便來公司一趟?我們可以付諮詢費。”
電梯?
姚昭寧皺了皺眉。
公共交通工具,密閉空間,歷來是靈異事件高發地。“時間,地點。”
“姚小姐,今天下班後可以嗎?六點半,公司人少些,地址我簡訊發您。”
掛了電話,姚昭寧看向角落陰影:“電梯靈異,接嗎?”
墨珩的聲音傳來,帶著點興趣缺缺:“且去看看,樓宇之中,人來人往,陽氣旺盛,通常難成氣候,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那地方,本就特別。”
墨珩沒說完,但姚昭寧聽出了他話裡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傍晚六點二十,姚昭寧按照地址,來到了位於市中心CBD的宏遠科技所在大廈。
這是一棟三十多層的玻璃幕牆寫字樓,在夕陽下反射著金紅色的光。
正值下班時間,大堂里人流如織,白領們步履匆匆。
姚昭寧在門口等了沒多久,一個穿著合身套裝,妝容精緻,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快步迎了出來,正是林薇。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青。
“姚小姐?我是林薇。這邊請。”
林薇引著姚昭寧走向電梯間,路上快速低聲說道。
“情況是這樣的,大概一個月前開始,我們公司那部專門的貨梯,就是最裡面那部,偶爾會在非停靠樓層,主要是13樓,自動開啟門。”
“自動開門?故障?”姚昭寧問。
“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故障,報修了好幾次。維修人員來檢查,都說電路,控制系統一切正常,找不出原因。”
林薇神色緊張,“關鍵是,門開啟的時候,外面……外面不是我們公司的13樓走廊。”
姚昭寧腳步一頓:“是甚麼?”
林薇吞了口口水,眼神裡帶著恐懼:“是……是完全不一樣的景象。老式的辦公室,綠色的牆圍,木頭桌椅,吊扇,牆上還貼著八十年代的那種宣傳畫……就像……就像穿越了一樣。”
“但門只開幾秒鐘,然後就自動關上,一切恢復正常。最開始是夜班保安發現的,嚇得不敢單獨巡邏。”
“後來有加班的同事也撞見過,現在公司裡私下都傳遍了,人心惶惶的。特別是13樓,原本有幾間小會議室和儲物間,現在晚上根本沒人敢去。”
時空錯亂?
姚昭寧心頭一跳。
這聽起來可比普通的鬼打牆或者幻象高階多了。
兩人走到最裡面的貨梯前。
這部電梯看起來比旁邊的客梯舊一些,不鏽鋼門板上有不少劃痕。
此刻指示燈暗著。
“就是這部。”
林薇指著電梯,帶著恐懼顫抖的聲音更低了。
“白……天基本正常,就是傍晚到夜裡這段時間容易出問題。姚小姐,您看……”
姚昭寧靠近電梯門,閉上眼睛,靈力緩緩探出。
電梯井道通常陰氣較重。
但這裡……
她眉頭蹙起。
除了常見的,混雜著金屬和機油味道的沉滯陰氣外,她隱約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
卻迥異於尋常陰氣的“波動”。
那波動很奇特,不像是靈體散發,更像是……空間的褶皺?
極不穩定,時隱時現。
“我需要上去看看,13樓。”姚昭寧說。
林薇臉色白了白,但還是點頭:“我陪您上去。不過……姚小姐,如果門開了,外面……不對勁,我們怎麼辦?”
“隨機應變。”
姚昭寧說得簡單,手已經按下了上行按鈕。
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空無一人,燈光正常。
兩人走進去,林薇按了13樓。電梯平穩上升。
狹小的空間裡很安靜,只有纜繩執行的細微聲響。林薇緊張地盯著樓層數字跳動:10…11…12…
就在數字即將跳到13的剎那,姚昭寧丹田處的靈力突然自發地加速流轉,她感到一絲極輕微的眩暈,彷彿腳下的地板有那麼百分之一秒的虛浮。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聽”到墨珩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凝重:“停下!”
然而已經晚了。
“叮——”
13樓到了。
電梯門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在錯誤的景象前開啟,而是正常開啟。
門外是宏遠科技13樓的走廊,裝修現代,燈光通明,空無一人,安靜得有些過分。
林薇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今天好像沒……”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姚昭寧沒有動。
她站在電梯裡,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門外的走廊。
在她的靈力感知中,這裡看似正常,卻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如同水波般盪漾的“膜”,與電梯內部的空間有著微妙的割裂感。
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與嶄新的裝修格格不入。
“姚小姐?”林薇疑惑地叫她。
姚昭寧沒回答,她抬起腳,試探性地邁出電梯。
就在她的腳尖觸及門外地面的瞬間——
嗡!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氣泡膜。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水浸染的油畫,色彩晃動、扭曲、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