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裡事件後,姚昭寧休息了兩天。
靈力透支的感覺不好受,像跑完一場馬拉松後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力氣。
好在有墨珩那點靈力清涼氣息的滋養,加上她自己勤勉不輟地調息運轉,恢復得比預想中快。
丹田處的暖流不僅回來了,似乎還比之前粗壯凝實了一小圈。
她徹底放棄了尋找群演之類的零工。
一來時間不穩定,二來收入微薄,對她現在急需“功德”和金錢的雙重需求來說,價效比太低。
反覆思量後,她決定把主要精力放線上上。
之前幫老陳解決單車事件,還有趙志明家的閣樓靈體,雖然沒怎麼刻意宣傳,但“口碑”似乎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尤其那對母子,感激之下沒少跟親戚朋友唸叨。
姚昭寧的微信時不時就收到新的好友申請,都是輾轉託人找來求助的。
但她很清楚,自己這點斤兩,處理些遊魂執念還行,真遇上凶煞或者複雜的邪術,還得靠墨珩兜底。
而那位狐仙大人的出手原則,實在難以捉摸。
於是,她想到了直播,更專注於直播。
現在直播寵物諮詢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特效的醒目彈幕突然跳了出來,發言者ID叫“迷茫的帆”:
“主播,你能解決我身上的怪事嗎?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條彈幕在一堆閒聊中顯得格外突兀。
立刻有其他觀眾回應:
“走錯地方了吧兄弟?這裡是寵物直播間?(狗頭)”
“就是,怕不是來搗亂的吧。”
“有病去看醫生啊。”
“迷茫的帆”沒有理會其他人的調侃,又發了一條:“我感覺你會點玄學,求你救救我。真的,我快瘋了。”
姚昭寧看著那條彈幕,心裡微微一動。
她沒立刻回應,而是抬起眼,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房間角落的陰影。
墨珩的身影並未浮現,但她清晰地聽到了他的傳音,只有一個字:“可。”
姚昭寧定了定神,對著攝像頭,語氣平靜地說:“‘迷茫的帆’,你好。我這裡不是甚麼都能解決的萬能視窗,也不保證一定有用。但你如果願意說說,發生了甚麼怪事,或許大家可以一起分析分析。”
她的話讓彈幕稍微安靜了一下,隨即又熱鬧起來,大多是看戲心態。
“來了來了!一定悲慘戲!”
“這位小哥主播要開始講故事了嗎?”
“搬好小板凳!”
“迷茫的帆”似乎猶豫了幾秒,然後申請了連線。
姚昭寧點了接受。
畫面分割,一個男人的臉出現在螢幕右側。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相清秀,甚至可以說有些過分精緻。
面板很白,眉毛修得細細的,嘴唇顏色偏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色憔悴,眼神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惶惑和不安。
他穿著寬鬆的居家T恤,背景是普通的臥室牆壁。
他一出現,彈幕又刷了起來:
“哇,小哥哥長得挺帥啊!”
“怪不得看著這小子不會是化妝太陰柔些,要不是他說話是男聲,我還以為他是女生。”
“樓上嘴好毒,不過確實有點……”
“迷茫的帆”看到彈幕,臉色更白了一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似乎更緊張了。
“別管彈幕,你說你的。”
姚昭寧開口,聲音放柔和了些,“你感覺身上發生了甚麼怪事?”
迷茫的帆吞嚥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我……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我感覺自己最近,越來越不對勁。”
“我明明是男的,可是……可是我總忍不住去看那些女裝,還有……女孩子用的化妝品、首飾。看到就挪不開眼,心裡癢癢的,甚至……甚至想試試。”
他艱難地說著,臉上浮現出羞恥和恐懼交織的神色:“我開始偷偷在網上看那些東西,有一次沒忍住,買了一條裙子回來,關起門試穿……穿上之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很……很合適,甚至有點開心。”
“但下一秒我就被嚇壞了,我怎麼會這樣?我是不是變態了?”
彈幕:
“???這啥情況?”
“性取向探索?”
“感覺不太像啊,看他的樣子好像很痛苦。”
“是不是壓力太大,心理出問題了?”
姚昭寧沒有看彈幕,她的目光落在阿帆的臉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他左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根已經有些褪色、但編織得很精緻的紅繩手鍊。很普通的款式,許多情侶都會戴的那種。
但在姚昭寧的感知裡,那根紅繩卻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陰氣。
這陰氣並不兇戾,反而透著一種哀怨纏綿的執念,絲絲縷縷地纏繞著阿帆的手腕,並試圖滲入他的身體。
“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姚昭寧問。
“大概……三個月左右。”
迷茫的帆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那根紅繩,“越來越嚴重。我現在看到我自己的男裝都覺得彆扭,出門買衣服,腳會不由自主地往女裝區走。我……我都不敢見朋友了,怕他們看出來。”
“三個月……”
姚昭寧沉吟,“這三個月裡,或者在這之前,有沒有發生過甚麼特別的事?比如,接觸過甚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感情上有甚麼重大變化?”
迷茫的帆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特別的事……沒有吧。感情……”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女朋友……已經過世三年了。”
“哦?”姚昭寧眼神微凝,“能說說嗎?”
“是意外。”
迷茫的帆低下頭,避開了攝像頭。
“我們感情很好……她走了之後,我一直很難過,這三年都是一個人過。可是,發生怪事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啊,要是我女朋友……早就該出事了。而且,我覺得我女朋友不會害我。”
他語氣很肯定,帶著對逝去戀人的維護。
彈幕紛紛表示同情:
“節哀啊小哥哥。”
“深情的男人,好感人。”
“可能是思念成疾?產生心理代償?”
姚昭寧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個問題:“是嗎?那你覺得,你女朋友是怎麼死的?”
迷茫的帆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慌亂:“你……你問這個幹甚麼?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