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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福安裡的影子

2025-12-19 作者:週週若野

誠誠睡到下午四點多才醒,小臉依舊沒甚麼血色,但喝了點水,吃了小半碗粥,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丁點。

王女士把折成三角形的“安神符”用紅繩繫了,小心地戴在小孩脖頸上。

誠誠摸著那個小小的三角符包,沒有抗拒,只是蔫蔫地靠在奶奶懷裡。

姚昭寧仔細觀察著孩子。

戴上符包後,纏繞在他身周那股陰冷的“溪流”似乎被隔斷了一部分,但源頭未斷,那絲陰氣仍在試圖從更遠的地方蜿蜒連線過來。

桃木片和“安神符”只能緩解,治標不治本。

“我們出發吧。”她對等在一旁的李先生說道。

李先生點點頭,又看了眼兒子,眼裡滿是擔憂,但還是利落地抓起車鑰匙。

“車在樓下,姚小姐,需要帶甚麼工具嗎?鐵鍬?手電?”

“手電帶上,鐵鍬不用。”

姚昭寧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我要用的,都在這兒了。”

兩人下樓,坐上李先生那輛半舊的國產SUV。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傍晚略顯擁堵的車流。

夕陽給城市建築鍍上一層暖金色,但車內的氣氛卻有些沉悶。

“姚小姐……”

李先生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打破了沉默。

“您……做這行多久了?”

他的語氣盡量顯得隨意,但姚昭寧聽得出裡面的試探。

“沒多久。”

姚昭寧實話實說。

“李先生,您不用拐彎抹角,我知道您擔心,覺得我太年輕,不靠譜,換成是我,也會這麼想。”

李先生被說中心思,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不是不相信您,姚小姐,主要是……這事太玄乎,孩子又這樣,我們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了。”

“我理解。”

姚昭寧平靜地說:“所以,待會兒到了地方,您親眼看看。能解決,皆大歡喜。解決不了,我分文不取,你們再想別的辦法。”

這話說得乾脆,李先生臉色緩和了些,點點頭:“那先謝謝您了,小大師。”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區,漸漸駛入老城範圍。

街道變窄,兩旁多是些低矮的舊樓房,牆面斑駁,有些寫著大大的“拆”字。

行人也稀少起來。

“福安裡就在前面了。”

李先生指著前方一片被藍色鐵皮圍擋圈起來的區域。

“這片是今年年初開始拆的,聽說要建甚麼商業綜合體。大部分住戶都搬走了,就剩幾戶‘釘子戶’還在扯皮。”

車子在圍擋外找了個空位停下。兩人下車。

圍擋有好幾處破損的缺口,可以輕易鑽進去。

裡面是大片的廢墟,碎磚爛瓦堆積如山,幾棟還沒完全推倒的舊樓骨架孤零零地矗立著,窗洞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眼睛的頭顱。

夕陽的餘暉在這裡顯得格外慘淡,拉長了廢墟投下的扭曲陰影。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 decay的氣味。

“誠誠是在哪邊摔的?”

姚昭寧問,同時已經閉上眼睛,調動靈力感知。

一進入這片區域,那種陰鬱沉滯的感覺就明顯加重了,空氣中游離著稀薄卻駁雜的陰氣,多是建築破敗,人氣消散後自然積聚的,但也有幾處格外濃重些。

“在那邊,靠西頭。”

李先生指著廢墟深處。

“我記得那兒有棵老槐樹,半邊都枯了,樹下原來好像是個小院子的門樓。”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廢墟里走。

碎磚瓦礫硌腳,不時有鋼筋支稜出來,需要小心避讓。

偶爾有野貓從瓦礫堆後竄過,發出窸窣的聲響。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廢墟投下的陰影連成一片。

“就是這兒。”

李先生停在一處相對空曠的地帶。

這裡確實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幹需兩人合抱,半邊枝葉還算繁茂,另半邊卻已完全枯死,嶙峋的枝幹指向天空。

樹下,散落著雕刻著簡單花紋的青石門墩和幾塊殘破的條石,能看出曾經是一個小院落的入口。

後面的房屋主體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幾堵斷牆。

姚昭寧站定,凝神感知。

這裡的陰氣明顯比其他地方更集中,也更……“有主”。

一種冰冷、沉默、帶著強烈“觀望”意味的氣息,盤踞在老槐樹的根部以及那幾塊殘存的門墩附近。

這氣息和她之前在誠誠身上感知到的同源,但在這裡更加厚重、凝聚。

她走到老槐樹下,蹲下身,手指拂過粗糙的樹皮和冰涼的石墩。

沒有立刻發現甚麼異常物件。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斷壁殘垣。

“李先生……”

她忽然問,“您上次帶誠誠來,除了他摔跤,當時有沒有發生甚麼特別的事?比如,孩子有沒有撿甚麼東西,或者對著甚麼地方特別說話?”

李先生努力回憶:“撿東西……好像沒有。說話……”

他皺眉,“對了!誠誠摔之前,好像在看著那棵樹根,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叔叔的家’?我當時以為他是把樹洞當成小動物的家了,沒在意。”

叔叔的家?

姚昭寧心中一動。

她重新看向槐樹根部,那裡堆積著落葉和泥土。

她示意李先生遞過手電,照亮那片區域。

仔細看去,緊挨著樹根的一塊石板似乎有些鬆動,邊緣縫隙較大。

“麻煩您,把這塊石板挪開一點。”姚昭寧說。

李先生有些猶豫,但還是上前,抓住石板邊緣,用力一抬。

石板不算太重,被他挪開了半尺寬。

下面是一個淺坑,坑底赫然放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約莫巴掌大的、黑乎乎的木質牌位。

做工粗糙,邊緣毛糙,像是匆忙用刀削成的。

牌位上沒有字,只歪歪扭扭地刻了一個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個簡筆畫的人形,被圈在一個方框裡。

牌位表面沾滿泥土,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陳舊的陰溼氣,正是那股“觀望”氣息的核心源頭。

姚昭寧的心沉了下去。

無字牌位,加上這種邪門的符號……

這通常不是供奉正神或祖先的,更像是某種禁術中的“標記”或“容器”。

“這……這是甚麼?”李先生也看到了,臉色一變,“誰埋在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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