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昭寧抬眼,望向身側神色已歸平淡、正以指尖輕逗一縷銀焰狐火的狐仙。
依舊是那般清貴出塵的公子模樣。
“狐仙大人。”
她將手機螢幕轉向他,“您看看這個……感覺,不太對勁。”
狐仙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金色的眼眸在接觸到影片畫面的瞬間,幾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他指尖的狐火悄然熄滅。
“呵。”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看來,你這攢功德的事業,倒是不愁客源了。
只是這接下來的生意,怕是沒那麼家常了。”
姚昭寧握緊了手機,看著螢幕裡那隻瘋狂轉圈的倉鼠,又看看身邊一臉又有麻煩上門了表情的狐仙,以及歪著腦袋好奇張望的小靈鼠,心中明白。
她的寵物溝通師之路,從這一刻起,恐怕要正式踏入另一個光怪陸離、危機與機遇並存的領域了。
“各位,我們接下來看看這位墨墨小朋友。”
姚昭寧將直播一分為二,方便觀眾同時觀看。
“這隻藍貓很漂亮,但我感覺它最近可能有點小情緒,我們一起來觀察一下……”
她一邊說,一邊集中靈覺,試圖更清晰地感知那隻名為墨墨的藍貓的狀態。
然而,當她將注意力完全投向那個那邊視窗時,異變突生。
墨墨主人的直播間畫面,毫無預兆地劇烈卡頓了一下。
原本清晰的畫面變成了扭曲的馬賽克和色塊。
緊接著,卡頓的畫面猛地一跳。
一張放大的,慘白到毫無血色,眼眶烏黑,嘴唇卻猩紅如血的女人臉,毫無預兆地擠滿了整個墨墨的視窗。
那張臉扭曲變形,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怨毒,嘴巴大張,似乎在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恐怖的臉龐幾乎貼在了螢幕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彷彿穿透了網路和距離,直勾勾地“瞪”著姚昭寧直播間裡的每一個人。
“啊——!!”
“甚麼鬼東西?!”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
姚昭寧的直播間瞬間被驚恐的彈幕和尖叫聲刷屏。
線上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畫面嚇得魂飛魄散,禮物和評論都停滯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反應。
姚昭寧自己也嚇得心臟驟停,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張鬼臉帶來的陰冷怨氣,即使隔著螢幕,也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是她頭一回撞見女鬼,心底的恐懼瞬間崩緊了神經。
“鼠鼠!”
她下意識地低呼,小靈鼠也嚇得鑽到了墊子下面,瑟瑟發抖。
就在這混亂驚悚的瞬間,一直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留意著直播情況的狐仙,猛地睜開了銀白的眼眸。
他身形未動,但一道無形卻強大的意念和法力已經瞬間蔓延出去。
“聒噪!”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與威嚴,並非透過麥克風,而是直接作用於此地的空間法則。
只見姚昭寧直播間的人數顯示,在狐仙意念掃過的剎那。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然後迅速清零——不是掉線,而是所有非特定的連線。
除了姚昭寧自己的裝置和那個“墨墨”直播間的異常訊號,被強行切斷、遮蔽了。
新觀眾也無法再進入。
眨眼間,熱鬧的直播間變得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個墨墨直播間的視窗了。
那張慘白的鬼臉還在無聲地扭曲、嘶吼,然後畫面再次劇烈抖動,最終“啪”地一聲。
徹底黑屏,顯示“主播已斷開連線”。
“呼……呼……”
姚昭寧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手指冰涼。
剛才那一幕太過駭人,而且那怨氣的濃烈程度,絕非尋常。
狐仙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他皺著眉,盯著那已黑屏的墨墨視窗,銀白的眼眸中寒光閃爍。
“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冷聲道,“竟敢以如此方式,衝撞堂口,驚擾生人。”
“那……那是甚麼?附在貓身上?還是那個主播……”
姚昭寧聲音還有些發顫。
“怨靈。且非尋常遊魂,恐是橫死之人的執念所化,怨氣深重,竟能借生靈為媒介,干擾現世電子訊號。”
狐仙語氣凝重,“那養貓的女子,恐已身處險境而不自知。那貓……便是‘視窗’。”
他看向姚昭寧,眼神銳利:“你方才感知那貓不對勁,並非錯覺。此事,已非簡單的動物求助。你待如何?”
姚昭寧撫著狂跳的胸口,慢慢鎮定下來。
最初的驚嚇過後,責任感與一絲屬於青丘傳承者的擔當湧了上來。
那貓和它的主人是無辜的,那怨靈顯然是個禍害。
而且,解決這種害人的怨靈,功德肯定不少吧?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狐仙大人,我們得管,那個主播有危險。而且……這或許是個大單子。”
狐仙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著緊張與決心的光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總算還有點膽色,不枉吾方才出手替你收拾殘局。”
他轉身,“準備一下,查清地址,吾倒要看看,是何方怨鬼,敢在吾之堂口附近撒野。”
決定插手,便不再耽擱。
姚昭寧迅速透過平臺後臺和有限的公開資訊,鎖定了那位ID為“墨墨和我的小世界”,養著藍貓“墨墨”的主播——林曉薇的大致居住區域,就在本市一個建成約十年的中檔小區。
狐仙略施術法,更精準的定位便呈現在姚昭寧手機地圖上——7棟室。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姚昭寧在狐仙的陪同下,他依舊維持著現代唐裝打扮,只是周身氣息更加內斂,帶著既緊張又有些興奮的小靈鼠,來到了那個小區。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狐仙施展了簡單的障眼法,讓他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普通的晚歸住戶,順利進入樓棟,乘電梯來到了15樓。
站在1502室門外,無需刻意感知,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便從門縫中滲出,與這現代化住宅樓的暖黃燈光格格不入。
隱約還能聽到門內傳來貓咪不安的,拖長了的叫聲,以及一個年輕女子帶著疲憊的安撫聲。
“墨墨,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別怕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