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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第65章 週歲

2026-03-14 作者:月歌離

六月的昆明,暑氣初蒸,但寧王府內卻是一派清涼喜氣。今日是世子周承寧與安寧公主周安哥的週歲生辰,王府內外張燈結綵,雖因隆裕帝南巡在即不宜過度鋪張,但該有的慶典儀軌、親眷歡聚,一樣不少。

承運殿前的庭院,早已佈置成宴會場。錦幔垂掛,鮮花點綴,席案分列。正中設一鋪著大紅錦緞的寬闊矮榻,是為稍後“抓周”之禮預備。

周景昭與陸望秋王妃身著吉服,端坐主位。下方左側是南中文武重臣:謝長歌、狄昭、玄璣先生、龐清規、衛風、林則深、李輕舟、呂彥博、李毅、陳安等;右側則是王府親眷、交好部族頭人代表,以及特意趕回的李光、齊逸、羅鋒、巖剛等將領。阮衛、龍羽瀾因駐守琉球未能親至,但也託人捎來了賀禮。

兩位小壽星被乳母抱出時,滿場目光齊聚。世子承寧穿著杏黃色小龍紋褂子,頭戴綴玉小冠,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小手揮動著,口中咿呀有聲,顯得格外精神活潑。

妹妹安哥則是一身水紅色繡蝶襦裙,髮挽雙髻,飾以珍珠,小臉清秀白皙,安靜地依在乳母懷中,只偶爾眨動長長的睫毛,好奇地瞥一眼熱鬧的人群。

“好一雙麒麟兒!”謝長歌率先讚歎,“世子英氣勃勃,有殿下之風;公主嫻靜靈秀,肖似王妃。此乃我南中之大福。”

眾人紛紛附和,吉祥話不斷。周景昭與陸望秋相視一笑,眼中滿是為人父母的欣悅與柔情。

吉時到,禮官唱喏:“抓周禮始——”

乳母將承寧與安哥並排放在鋪滿各色物件的紅錦榻上。榻上琳琅滿目:典籍、印章、筆硯、算盤、錢幣、刀具(小木刀)、弓箭(小模型)、胭脂、珠花、繡繃、樂器(小壎)、海螺、船模(新添,象徵水師)……甚至還有玄璣先生特意放置的一小塊隕鐵(象徵高原“神蹟”)與墨衡放置的一枚精巧機關鎖。

承寧一落地,便蹣跚著爬動起來,先是好奇地抓起那艘小巧的戰船模型,揮舞了幾下,又丟下,轉而爬向木刀和小弓,抓在手裡,咯咯直笑,還試圖站起來比劃,引得眾人一陣歡笑。

“世子尚武,且重海事,將來必是開疆拓土、衛戍海疆的英主!”狄昭笑道。

周景昭含笑不語,看向女兒。

安哥卻安靜得多。她先是被色彩鮮豔的珠花吸引,小手摸了摸,卻未拿起。目光流轉,落在那冊精美的《詩經》插繪本上,伸出小手,輕輕翻開一頁,盯著上面的圖畫看了片刻。

然後,她又注意到那枚小巧的玉印(仿政務院印),拿起來,好奇地翻看底部的刻字。最後,她的目光被墨衡那枚機關鎖吸引,小手笨拙地撥弄了幾下,竟巧合地觸動了某個機括,鎖身“咔噠”輕響,彈開了一小層。

“公主好生聰慧!”墨衡眼睛一亮,“這機關鎖雖簡化,也需巧思方能觸動。公主竟似有天授之慧。”

“喜文墨,明印信,通巧思……安寧公主將來,或為殿下理政之賢助。”謝長歌捻鬚微笑。

陸望秋溫柔地看著女兒,輕聲道:“安哥性靜,卻自有主張。妾身但求她平安喜樂便好。”

抓周禮成,乳母將孩子們抱回。宴席開始,佳餚美酒,絲竹悅耳。眾人依次上前敬酒獻禮。

李光與齊逸獻上一對由繳獲的倭寇“鬼丸”刀重鑄的短劍,劍鞘鑲嵌琉球明珠,寓意“鎮海平波”;羅鋒獻上一張親手獵得的高原雪豹皮;巖剛則獻上苗疆秘製的“百草護身香囊”,清香怡人,可避瘴驅蟲。

謝長歌贈的是一對和田玉鎮紙,上刻“德承祖蔭,安佑南疆”;狄昭贈小弓小箭各一副,皆精工細作;玄璣先生贈親手繪製的《南瞻部洲星圖》摹本;龐清規贈的是理藩司編纂的《萬國風物誌》初稿,圖文並茂。

最特別的當屬墨衡的禮物:一對可活動關節、能擺出各種姿勢的木質機關人偶,分別做成小將軍與小書生的模樣,精巧絕倫,深得孩子們喜愛(承寧立刻抓住將軍人偶不放,安哥則輕輕拿起書生態,仔細端詳)。

宴至中途,忽有侍從來報:山北王遣使從琉球星夜兼程送來賀禮。使者風塵僕僕入內,獻上禮單:珊瑚樹兩株(紅、白各一)、極品海珠一斛、玳瑁梳篦若干,另有一封山北王親筆賀信,信中再次感激南中再造之恩,並懇請將一對琉球特產的“月華貝”進獻世子與公主,“此貝置於枕畔,有安神定驚之效”。

幾乎同時,高原方向,正在巡閱途中的慕容恪與徐破虜也派人快馬送來賀禮:潔白的犛牛絨毯兩條,東部歸附部落頭人們聯名敬獻的吉祥哈達百條,以及一支由昌都僧侶加持過的“金剛杵”模型(寓意破除邪障)。

這些來自新附之地的賀禮,意義非凡,彰顯著南中影響力東西兩翼的延伸。周景昭一一笑納,命重賞來使。

宴會氣氛愈加熱烈。酒過三巡,周景昭舉杯起身,朗聲道:“今日小兒女週歲,承蒙諸卿厚愛,東西邊藩亦來致賀。此非僅周某家事之喜,更是我南中上下同心、四方漸附之象。這一杯,敬諸卿辛勞,敬將士奮勇,敬這南中大地日益昌隆!”

“敬殿下!敬南中!”眾人齊聲舉杯,一飲而盡。

陸望秋亦起身,柔聲道:“妾身亦借這杯酒,願我南中子民安居,將士凱旋,更願這天下承平,四海安瀾。願吾兒吾女,將來所見,皆是今日這般太平盛景。”

語聲溫婉,卻自有力量。眾人皆靜默舉杯,許多將領眼中閃過感慨與堅定。

宴席持續至暮色初臨。賓客漸散,周景昭與陸望秋親自將幾位重臣送至殿外。

狄昭落後半步,低聲道:“殿下,水師學堂首批生員名冊已定,八十正科、四十專修,皆家世清白、資質上佳者。下月初一準時開課。高原慕容將軍信報,東部那達慕盛會籌備順利,預計七月中舉行,屆時東部頭人十之八九會到場。”

周景昭點頭:“甚好。水師學堂開學,本王親至。高原盛會,務求圓滿。父皇南巡之日將近,此二事皆須辦得漂亮。”

謝長歌道:“殿下放心,政務院已統籌迎駕諸事,清單條目日日核查。昆明城內,亦在悄然整肅,務使聖駕所見,皆井然有序、生機勃勃之象。”

眾人散去後,周景昭與陸望秋回到後堂。乳母已哄睡了玩累的承寧與安哥。兩個小傢伙並頭躺在小床上,承寧猶自抓著小木刀,安哥則抱著那枚機關鎖,睡顏恬靜。

周景昭輕輕撫過兒女稚嫩的臉頰,低嘆:“望秋,有時候看著他們,我便覺得肩上擔子更重,卻也更有力。我要留給他們的,不應只是一個王府,而是一片穩固、富庶、海晏河清的疆土。”

陸望秋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會的。妾身相信,在王爺手中,在諸位大人輔佐下,在萬千南中軍民努力下,這一天定會到來。”

窗外,昆明城的燈火次第亮起,與天上星辰交相輝映。王府內的歡慶餘韻漸消,但一種更為深沉、堅定的力量,卻在這對年輕父母的心中,在南中核心文武的胸中,悄然凝聚。

週歲宴的喜慶之下,是緊鑼密鼓的籌備與暗流湧動的局勢。水師學堂即將啟航,高原盛會亟待上演,而北方,天子南巡的鑾駕,已緩緩啟動。

南中的“承寧”與“安哥”,在這個夏夜,安靜沉睡。而他們父親所要撐起的天空,正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雨,亦是一場淬鍊新生的機遇。

翌日,周景昭書案上,多了一份墨衡連夜送來的密報。關於“失落古族”的探查,有了更具體的線索:滇西南哀牢山深處,似乎有一支自稱“濮越遺民”的部落,其祭祀儀式與某些古老星圖、地脈傳說有關,且近年間,曾有“海外來客”試圖接觸……

海外的陰影,彷彿並未因琉球一敗而遠離,反而以更隱秘的方式,滲入這片古老土地的褶皺之中。

周景昭合上密報,目光投向地圖上那片雲霧繚繞的西南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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