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和煦,湖面波光粼粼。雅間內,茶香嫋嫋。
周景昭(周瑾)一身素雅青衫,早已備好香茗。他看似平靜,心中卻有些許期待。
門簾輕響,一道月白身影出現在門口。陸望秋(陸宣)依舊是一身男裝,面容清冷,眼神沉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走進雅間,目光落在周景昭身上。
“陸兄,請坐。”周景昭起身相迎,笑容溫和,姿態謙和。
“周兄。”陸望秋微微拱手,落座。她接過周景昭遞來的茶,並未立刻飲用,目光直視對方:“周兄昨日相邀,言及對‘禳星續命’之玄機頗有興趣。不知……有何高見?”
周景昭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高見不敢當。在下以為,‘禳星續命’看似玄奇,實則……乃‘逆天改命’之決心與魄力!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擔當者,不可為也!正如陸兄所言,此乃‘行非常之事’!當世……亦需此等魄力,方能破開困局,再造乾坤!”
他話語沉穩,見解深刻,目光坦蕩地迎向陸望秋:“就如同……諸葛丞相,明知天命難違,卻偏要‘禳星續命’,逆天而行,此等擔當,何其壯哉!此等‘行非常之事’的勇氣,實乃吾輩楷模!”
陸望秋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此人談吐不凡,對“禳星續命”的理解竟如此深刻,直指核心!她心中警惕稍減,問道:“周兄見識不凡。不知周兄以為,當世……何處需‘行非常之事’?”
周景昭目光微凝,緩緩放下茶杯,聲音低沉了幾分:“當世……看似承平,實則暗流洶湧,強敵環伺!此乃……國之大患!”
他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輕輕勾勒:“北有草蠻,東西二部雖分,然其勢未衰,控弦之士數十萬,如狼似虎,窺我中原久矣!一旦有梟雄一統東西,則北疆危殆!”
他指尖移動:“東北高句麗,狼子野心,近年厲兵秣馬,屢犯邊境,其志……恐非遼東一隅!”
再移:“西北吐谷渾,內部分裂,然其地控河西走廊,扼東西咽喉。一部投靠西草蠻,一部搖擺不定,若被強敵所控,則西域商路斷絕,關中屏障盡失!”
最後,他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點:“更有西域諸國,高昌、龜茲、鐵勒、柔然……或依附草蠻,或首鼠兩端!青藏高原諸部,諸羌、象雄、蘇毗……看似散亂,然若出一雄主,整合高原,則西南、西北皆受其脅!此等強敵,如群狼環伺,虎視眈眈!而我大夏……承平日久,武備或有鬆弛,朝堂……亦有紛爭!”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望秋:“此等局面,豈非正是需要‘行非常之事’之時?!需有明君洞察大勢,整軍經武,未雨綢繆!需有賢臣運籌帷幄,分化瓦解,合縱連橫!更需……有識之士,摒棄門戶之見,共赴國難,以非常之策,應對非常之局!”
陸望秋心中震動!此人竟對天下大勢如此瞭如指掌!分析鞭辟入裡,憂患意識深重!她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周兄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草蠻之患,如懸頂之劍;高句麗之野心,如附骨之疽;吐谷渾之分裂,如門戶洞開;西域、高原之變數,如星火燎原!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銳利:“然則,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能’。周兄以為,當世……何人可擔此任?又當如何應對?”
周景昭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非常之能……或藏於市井,或隱於山林,或……就在這長安城的風雲激盪之中。譬如……那位寫下《三國演義》,借古喻今,喚醒世人憂患之心的‘風雷散人’!再譬如……”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望秋,“那位在風鐸樓清議之上,論‘天下為局’,語驚四座,洞察時弊的……陸宣兄臺!”
他話語中帶著強烈的暗示!既點出了“風雷散人”(他自己),又再次高度評價了陸望秋!更關鍵的是,他稱呼她為“陸宣兄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與欣賞!
陸望秋心頭劇震!他……他難道……?她強自鎮定,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看著周景昭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型!此人……莫非……與那“風雷散人”有關?甚至……他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周兄……似乎對長安城的風雲人物……瞭如指掌?更對這天下大勢……洞若觀火?不知周兄……究竟是何方神聖?”
周景昭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聲音帶著一絲悠遠:“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陸兄……你我今日在此品茶論道,縱論天下,或許……亦是這風雲際會中的一環?至於在下是誰……”他轉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陸望秋,“時機到了,陸兄……自然會知曉。”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道:“今日與陸兄一席敘話,獲益良多。在下尚有俗務,先行告辭。他日有緣,再與陸兄……煮酒論英雄!”說完,他深深看了陸望秋一眼,帶著竹息和林霏,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充滿懸念的背影。
陸望秋獨自坐在雅間內,看著面前嫋嫋升騰的茶煙,心中波瀾起伏!此人……神秘、睿智、格局宏大,更似乎……知曉她的秘密!他對天下大勢的剖析,深刻而精準,憂患意識之強,遠超尋常學子!他到底是誰?與“風雷散人”是何關係?他最後那句“煮酒論英雄”……又暗示著甚麼?
她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強烈的好奇與探究的慾望!這場清議帶來的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而她與這位“周瑾”的相遇,註定……不會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