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接下來怎麼辦?敵人已經被消滅完了。”
大古解除閃耀迪迦形態,走到秦陽身邊。
秦陽雙手垂在身側,銀色的眼燈緩緩掃視整座時空城。
他的感知如無形網路鋪展開來。
沒有歸零者的汙染殘留,沒有隱藏的凋零核心波動,沒有異常時空褶皺。
“就目前而言,我沒有感受到任何歸零者的殘留氣息。”
“這次的對決,確實是我們贏了。”
話音落下,緊繃的氣氛如潮水般退去。
賽羅長舒一口氣。
“暫時結束了嗎,那這個時空城怎麼辦?”
“按我的習慣,這種敵人老巢就該直接轟成渣。”
他看向秦陽,經歷了一連串的戰役,所有人都已將秦陽作為主心骨。
秦陽緩步走向平臺邊緣。
從這裡俯瞰,時空城的主體結構如倒懸的黑色山峰,無數尖塔與迴廊以違反幾何學的方式交錯摺疊。
“留著吧。”
半晌,秦陽轉身面對眾奧。
“我會把時空城帶回我的世界。這東西……或許會有用。”
大古微微一愣:
“這麼大一座城,怎麼帶走?”
“時空城的空間結構很特殊。”
秦陽抬手虛劃,銀色光流在空中勾勒出立體模型。
“你們看到的只是它在三維空間的‘投影’。實際內部有二十七層摺疊空間,每一層都相當於一個小型行星的容積。”
“並且我那個世界的格爾曼博士對空間疊加技術也有研究。”
秦陽繼續解釋。
“如果我們能徹底解析並改造它,未來或許能將其改造為足以容納整個文明的‘諾亞方舟’,而且是能夠穿越不同時空、躲避歸零者追捕的那種。”
這個設想讓眾人陷入沉思。
夢比優斯最先反應過來。
“你是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歸零者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
“下一次,他派來的可能是更棘手的東西。我們需要退路,也需要能夠主動出擊的移動基地。”
沒有人反對。
經歷過安培拉星人、零蝕奧特之父乃至艾塔爾加的輪番攻勢後,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這場戰爭沒有僥倖,只有周全的準備才能增加生存機率。
“問題是怎麼搬運。”
“時空城的質量雖然被空間摺疊技術大幅壓縮,但本體依然很大。”
“我會讓我的一個同伴跑一趟的,他的納拉克空間是少數能穩定容納這種體量物體的跨維度倉庫。不過……”
他頓了頓。
“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確保所有人都能安全回家。”
UPG基地內部。
醫療區的白色燈光柔和而冷靜。
東馬快鬥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尚未甦醒,而另一張床上,溝呂木真也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
他的身體被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UPG保衛戰中受的傷遠比看起來嚴重。
“這一切……真是太扯淡了。”
房門滑開的輕響傳來。
他沒有轉頭,直到孤門一輝的身影進入視野,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要是來說甚麼煽情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溝呂木依舊盯著天花板。
“我不想聽。”
孤門沒有立刻回應。他靜靜坐了十幾秒,目光落在溝呂木纏滿繃帶的身體。
“不,你誤會了。”
孤門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對莉子做的,對那些無辜者做的一切,我永遠不會原諒。”
溝呂木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在我看來,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贖罪,是應該的。”
孤門一字一句。
“你欠這個世界的,需要用餘生來償還。”
“呵……”
溝呂木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說得好聽。所以你是來嘲諷我的?”
“不。”
孤門站起身。
病房的燈光在他背後投下長長的影子,那影子籠罩了溝呂木半張臉。
“我是來說,即便我無法原諒你,我也願意相信你。”
孤門伸出手,掌心向上。
“相信那個在最後關頭選擇保護人類的溝呂木真也,不是偽裝,而是你內心還存有光的證明。”
溝呂木終於轉過頭。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中晦暗不明,但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在顫動。
“如果……”
孤門的手懸在半空。
“如果你真的想贖罪,就跟我們一起守護這個世界吧。用行動證明,黑暗梅菲斯特的過去可以被超越。”
沉默。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裡,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溝呂木的目光從孤門的臉移到他伸出的手,又移回天花板。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甚麼苦澀的東西。
孤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伸出的手緩緩收回。
“啪。”
就在他指尖即將完全收攏的瞬間,另一隻纏滿繃帶的手,卻是堅定的握住了他。
溝呂木沒有看孤門,他的視線依舊固定在頭頂那片白色天花板,彷彿那裡有某種只有他能看見的答案。
“所以最後還是說了煽情的話啊……”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握手的力度卻在增加。
“放心,我從來沒指望誰原諒我。”
“但我會用接下來的一切,哪怕是這條命去償還。”
另一邊,UPG會議室內。
賽羅正掰著手指數著。
“戴拿和高斯自己能穿越時空,不用操心。大古、孤門和溝呂木,是秦陽你負責送回去對吧?””
“夢比優斯和麥克斯跟我回光之國。”
賽羅繼續說。
“至於我夢……”
他看向我夢,有些為難,因為他並不知道蓋亞的時空座標。
“我有時空穿梭機的座標記錄。”
我夢抬起手腕,露出一個類似手錶的裝置。
“之前我用過時空穿梭機去往了另一個平行時空,所以我特地記錄了我那個時空的座標。”
“那就這麼定了。”
賽羅一拍手。
眾人散去,為歸程做準備時,秦陽則是獨自找到了禮堂光。
年輕戰士正在時空城邊緣平臺除錯奧特融合手鐲,見秦陽走來,連忙起身:
“秦陽前輩,怎麼了?找我有甚麼事嗎?”
秦陽擺擺手示意他放鬆:
“不完全是找你。我想和銀河談談。”
“銀河?”
小光愣住。
下一秒,柔和而浩瀚的光輝從他胸口流淌而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道虛幻卻威嚴的身影。
“你好,秦陽。”
銀河的聲音如同群星低語,直接在意識層面響起。
“你和本體之間的交流,我都已知曉。”
秦陽並不意外。
禮堂光變身的銀河只是本體的部分力量投影,真正的銀河本體與黑暗路基艾爾,始終在更高維度關注著這場戰爭。
“歸零者的力量確實已暫時撤離這個宇宙。”
“這次交鋒,是你贏了。”
“只是,他正在重組攻勢。下一次降臨……可能會以更意想不到的形式。”
秦陽沉默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該如何找到你的本體,以及路基艾爾?有些事,我需要當面確認。”
銀河投影的光芒波動了一瞬。
“不必刻意尋找。”
他緩緩說道。
“當‘黑暗’與‘光明’的平衡被徹底打破,當歸零者的陰影真正籠罩一切時——我們自會再次出現。”
“秦陽,你的‘存在’特性是這場戰爭最大的變數。”
“但請記住……歸零者最擅長的,就是‘理解並轉化’一切他觀測到的存在形式。”
“小心那些被你淨化過,卻又消失的凋零核心。它們可能不僅僅是‘被回收’那麼簡單。”
話音落下,投影徹底消散。
禮堂光晃了晃腦袋,像是剛從深水中浮出:
“銀河說……下次需要的時候,他會出現。”
秦陽望著銀河消失的方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