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甚麼！”
秦陽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被一絲不悅和本能的警惕，對著被自己按倒在地的人呵斥道。
被一個學生以如此屈辱的姿勢按在地上，還遭到呵斥，那領導腦子嗡的一聲，簡直要氣炸了。
“甚麼我幹甚麼？！我是來視察的領導！”
他掙扎著，臉漲得通紅。
“誰讓你上課玩手機的！”
聽到“領導”二字，秦陽眼神中的銳利稍減，原來是學校的行政人員。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一鬆，順勢放開了對方。
“領導？你視察你的，突然從我後面冒出來一聲不響就伸手，想幹嘛？”
秦陽站直身體，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因為他是真的沒理解。
那領導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使勁揉著被按得生疼的肩膀和胳膊，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斜睨著眼上下打量著秦陽，眼神裡混雜著憤怒和審視，嘴裡哼哼著卻沒有說話。
秦陽微微皺眉，對這種故作高深的沉默感到厭煩。
這時，旁邊的陶鑫才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快速解釋：、
“秦陽，你這幾個月沒來上課不知道，最近學校搞甚麼學風整頓，經常有領導巡邏，專抓上課玩手機的，抓到就沒收。”
“沒收手機？”
秦陽的眉頭徹底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裡充滿了荒謬感。
“我記得我上的是大學吧，不是高中衝刺班吧？”
“那收掉的手機，還還回來嗎？”
陶鑫無奈地撇撇嘴：
“得寫一千字檢討，交到輔導員那裡，簽字畫押才能領回來。”
這下，秦陽是真被氣笑了。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那位還在整理儀容、試圖找回場子的領導身上。
語氣還算剋制，但話語裡的質疑毫不掩飾：
“領導，我剛想了一下，這裡確實是大學啊。”
“我有點不理解，大學課堂，還用得著靠收手機來維持紀律？學生沒有自主管理能力的嗎？”
剛才秦陽和陶鑫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進了那領導的耳朵。
他彷彿終於抓到了秦陽的把柄，眼睛瞬間一亮，腰桿也挺直了幾分，官腔立刻打了起來：
“好好好！連學校近期的基本管理規定都不知道？看來你這個學生是長期缺課，目無紀律慣了！”
“難怪敢在課堂上公然玩手機，現在還暴力對抗檢查！”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聲音也拔高了起來。
“別廢話了，跟我出來！今天這事必須嚴肅處理！”
秦陽看了一眼講臺上神情尷尬、欲言又止的任課老師，又掃過教室裡眾多帶著好奇、擔憂甚至有點看好戲神情的同學。
他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耽誤大家上課，更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這種人繼續糾纏。
“行，出去說。”
他淡淡地拋下一句，沒等那領導再發話，便率先邁開步子，從容不迫地走出了教室。
學校領導看著秦陽的背影，被他這種完全不被震懾的態度噎了一下。
準備好的訓斥卡在喉嚨裡，只能重重地冷哼一聲，快步跟了出去。
兩人剛一離開教室，原本落針可聞的教室裡瞬間像炸開了鍋。
“臥槽！這哥們誰啊？太猛了吧！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有人把領導給按地上了！”
一個男生激動地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從來沒見過啊，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真解氣啊！”
“上次我手機被收，憋了一肚子火，愣是沒敢吱聲。”
另一個學生附和道。
而認識秦陽的那一小撮人，討論的角度則截然不同。
黴菌：
“牛逼，真牛逼……你們覺得秦陽會有事嗎？”
秦林不由得嗤笑一聲：
“有事？我只能說，今天這傻逼領導是踢到鋼板了！”
“笑死，這段時間這幫人天天巡邏，找不到人撒氣，官威沒處使，憋壞了吧？”
“結果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嘿，還是個惹不起的。”
教室裡的議論紛紛，秦陽自然是盡收耳中。
他站在走廊明亮的窗邊，看著樓下鬱鬱蔥蔥的樹木。
還是沒能理解這種莫名其妙、浪費學生時間的形式主義檢查。
幾個月沒來，學校裡的官僚氣息，似乎比他印象中更濃了。這讓他感到無比反感。
他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與領導預想中學生該有的惶恐或緊張截然不同。
這副姿態，就像是一瓢熱油，瞬間澆在了領導本已勉強壓下的怒火上。
“手機給我！”
領導猛地伸出手，厲聲呵斥，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陽緩緩轉過頭，一言不發。
那眼神裡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看得領導心裡莫名一怵，後背竟有些發涼。
但旋即，領導的羞惱壓過了那瞬間的不安。
他怎麼能被一個學生的眼神嚇住？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拔高音調：
“我再說一遍！把手機交出來！還有你今天的行為，暴力對抗檢查，態度極其惡劣！必須叫家長！必須給處分！”
秦陽直接無視了他的咆哮，旁若無人地低下頭，熟練地解鎖手機螢幕，指尖滑動。
準備給姜振山發條資訊說明一下情況。
他實在懶得跟這種人多費口舌。
然而，領導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見秦陽不僅不服從，還敢當著他的面繼續“玩”手機，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他猛地一步上前，再次伸手，就要去搶奪秦陽手中的手機！
秦陽眼神一狠，大喝一聲：
“放開！”
這一次，秦陽確實沒抑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直接回蕩在整棟教學樓裡。
領導伸出的手下意識地縮了回去，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幾下。
周圍幾個教室的門縫裡，隱約有好奇的目光探出來。
被一個學生當眾呵斥，領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反了！反了天了！你還想打我不成？！我告訴你，只要你還是個學生，在這裡就歸我管！我今天還就管定你了！”
聽到這話，秦陽不怒反笑，他搖了搖頭，連話都懶得再說。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來了在教學樓裡巡邏的保安。
零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四名穿著制服的保安快速圍了過來，隱隱將秦陽堵在了窗邊。
“老師，您好！發生甚麼事了？”
為首一名身材微胖的保安隊長立刻對著領導點頭哈腰，態度恭敬。
看著這一幕，秦陽的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荒謬感和疲憊。
讓他去面對宇宙人和怪獸，都比處理這種糾紛要輕鬆得多。
領導見到保安，底氣更足了，他挺直腰板，指著秦陽：
“這個學生，上課玩手機，不聽勸阻，還暴力抗法！我現在要帶他去他導員辦公室，進行嚴肅處理！”
保安隊長聞言，臉上那點恭敬瞬間收起，轉向秦陽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冷硬的面孔。
“這位同學！聽見沒有？老師讓你幹甚麼就幹甚麼！趕緊照做！怎麼，你還真想動手？”
看著保安這前倨後恭、不問青紅皂白就站隊的模樣，秦陽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跟這些人講道理純粹是浪費時間。
“行。”
秦陽收起手機，雙手一攤。
“我現在不想跟你們廢話。走吧，不是要去導員辦公室嗎？帶路。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今天到底能拿我怎麼樣。”
或許是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學生，又或許是想在領導面前極力表現。
那兩名站在前面的保安對視一眼，竟同時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秦陽的胳膊，試圖強行按住他。
“別碰我！”
秦陽眼神一厲，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防禦動作，只是肩膀微微一沉。
那兩名保安的手剛搭上去，就直接被反震開來，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我自己不會走嗎？需要你們動手動腳？”
“還是說，你們對待學生就是這麼無所謂的？”
秦陽冷冷地掃視過他們，目光最終落在那位領導臉上。
在這一瞬間，秦陽看著眼前這群人，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一個擁有特殊身份和力量的秦陽，而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面對這樣的局面，又會是怎樣的無助和委屈？
而在另一邊。
收到訊息的姜振山也是猛地拍案而起。
“我去！我他媽是讓秦陽回學校過兩天正常學生的生活放鬆放鬆的，居然能給我搞出這種破事？”
“我他媽就說，不管是哪裡的領導，都他媽是一群腦子有病的東西。”
“媽的，給老子等著，我看看哪個領導這麼不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