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你怎麼了？”
塔爾塔洛斯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他順著秦陽的視線向上看去，卻只看到灰濛濛的天空和尚未散盡的戰鬥餘波。
貝利亞扛著領袖之劍，斜眼瞥過來：
“喂，你這傢伙發甚麼呆呢？”
秦陽沒有回應。
他依然抬著頭，目光穿透雲層，越過大氣，落在遙遠的地球之外。
大古察覺到異常，走到他身邊：
“秦陽，出甚麼事了？”
“有人來了。”
秦陽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誰？”卡蜜拉皺眉，“這個節骨眼上還敢來？”
秦陽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甚麼大事，你們留在這裡，我一個人出去看看。”
不等眾人反應，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
“喂——！”
貝利亞想叫住他，但秦陽已經消失在雲層中。
塔爾塔洛斯沉默片刻，然後緩緩抬頭，目光彷彿也穿透了雲層。
“他說的沒錯……確實有人來了。”
“而且，”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來頭不小。”
秦陽穿過大氣層，進入浩瀚的宇宙。
無數艘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戰艦整齊列陣，橫亙在星空之中——宇宙公庭的艦隊。
而在艦隊的最前方，一個紅色的身影靜靜懸浮。
傑斯提斯奧特曼。
她看到秦陽，微微點頭，側身讓開。
而她的身後，是一道形似灰白的旋渦。
旋渦緩緩旋轉，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
而在那旋渦的深處，秦陽感知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存在。
那不是一個生命體，也不是單純的能量集合。
那是……一道意志。
漩渦的中心，一道溫和而又威嚴的聲音直接在秦陽的意識中響起：
“秦陽。”
“我等了你很久。”
秦陽停住身形，眉頭下意識的皺了皺。
“你是德拉西翁？”
“哦，你認識我。”
“這是當然，大宇宙的創世神，正義的意志，預言家，制裁者。”
“呵……”
德拉西翁的笑聲在秦陽意識中迴盪。
“在你那個世界，我居然有這麼多稱號嗎？但說的似乎也沒錯。”
秦陽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理所當然的把這些頭銜接下來了。
除了認不清自己外，那就只有對方是真的匹配的上這些稱號一個理由了。
顯然，德拉西翁絕對不是那個認不清自己的存在。
秦陽知道，這種幾乎與神四同級別的存在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
德拉西翁也果然沒有繞彎子。
下一句就把話講到了正事上。
“我看到了一個預言。”
隨著這句話，德拉西翁的聲音也變得再次莊重起來。
“一場足以撼動整個多元宇宙的戰鬥。”
秦陽眉頭微動。
“和我有關？”
“我不確定。”
“不知道為甚麼，在預言中，我只能看到戰鬥的一方。而那一方，身上散發的氣息……” 德拉西翁頓了頓，“與你一模一樣。”
秦陽微微挑眉。
“還有你都不知道的東西？”
誰知德拉西翁卻是一點都不在意秦陽的這句話。
“綜合來說，我也只是在這片多元宇宙近乎全知全能，但對於這片宇宙之外的事情，我就不是了。”
“彳亍口巴，足以影響整個多元宇宙的戰鬥嗎？”
德拉西翁的聲音再次變化起來，這一次則是變得有些縹緲。
“我的預言只能看到輪廓，看不到本質。但我能確定一件事——那場戰鬥的結果，將決定多元宇宙的存亡。”
秦陽沉默。
良久，他才問道：
“你想讓我做甚麼？”
“甚麼都不做。”
秦陽一愣。
德拉西翁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你已經在做你該做的事了。我只是來告訴你——你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秦陽皺眉：“就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止。” 德拉西翁的語氣變得柔和。
“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關於存在，關於意義，關於你為何而戰。”
秦陽沒有否認。
德拉西翁繼續說：
“你的力量源於‘存在’。但你可曾想過，甚麼是真正的存在？”
秦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存在，不是力量的強弱，不是生命的久暫，甚至不是‘活著’本身。”
“如果要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存在，是被記住。被需要。被愛。”
“當一個人為了守護重要之人而燃燒自己時，哪怕只有一瞬，他的存在也比亙古不變的星辰更加真實。”
秦陽很奇怪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德拉西翁。
腦子裡在想著，這德拉西翁講的話還挺接地氣的。
不過甚麼叫用我能理解的話來說，難道還有甚麼其他說法嗎？
但秦陽也沒有想太多，點到為止。
畢竟德拉西翁也是大老遠的來找自己。
“謝謝。”他說，“我明白了。”
德拉西翁沉默了片刻，看著秦陽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陣腹誹。
這小子真的聽明白了嗎？算了，到時候有他苦頭吃的。
最後，德拉西翁緩緩開口，說出了最後的忠告：
“當終焉降臨時，你會面對一個選擇——是相信自己，還是相信那些相信你的人。”
“記住，秦陽。”
“真正的存在，不在於你有多麼強大，而在於你願意成為誰的希望。”
話音落下，那道灰白的旋渦開始緩緩收攏。
傑斯提斯看了秦陽一眼，微微點頭。
“你好，我叫傑斯提斯，你應該是認識我的。”
秦陽也回以點頭。
“該說的，德拉西翁大人也已經說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先走了，畢竟還有個傻瓜需要我去幫忙。”
話畢，也沒等秦陽回話，傑斯提斯就轉身化作一道光芒，投入旋渦之中。
艦隊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宇宙重歸寂靜。
只剩下秦陽一人懸浮在無垠的星空中，久久沒有動。
“還有個傻瓜需要幫忙？難道是高斯？”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地球。
想著剛才德拉西翁的那些話，微微嘆了口氣。
“願意成為誰的希望嗎……”
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地球飛去。
地球上，塔爾塔洛斯等人等了許久，終於看到秦陽的身影從天而降。
“回來了？”
貝利亞挑眉。
“那幫傢伙找你幹嘛？”
秦陽落地，神色輕鬆。
“沒甚麼，來找我聊聊天的。”
“聊聊天？”貝利亞狐疑地看著他，“你甚麼時候跟宇宙公庭攀上交情了？”
秦陽笑了笑，沒有解釋。
“準備一下，”他說，“我們該走了了。”
眾人對視一眼，顯然是看出秦陽不想多說，所以也沒再多問。
光芒亮起，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包括泰迦也扛著自己老爹的身體，跟著秦陽等人一起返回了現實世界。
當然，這也是秦陽的意思。
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和漸漸平息的風。
而在宇宙的某個角落，德拉西翁的聲音最後一次迴盪：
“願你的存在，照亮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