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宇宙
“呃啊……”
飛鳥猛地睜開眼睛,劇烈的頭痛讓他差點再次昏過去。
他躺在地上,視野裡是陌生的天空。
但陌生之中,又有些熟悉。
藍天。白雲。高樓大廈。
飛鳥愣了好幾秒,然後才掙扎著坐起來。
周圍是典型的城市街區。
柏油馬路、紅綠燈、便利店招牌、路邊停著的汽車。
一切都和他生活的那個地球一模一樣。
“我……還在地球?”
飛鳥揉了揉後腦勺,鬆了口氣。
但很快,一股強烈的不安便湧上心頭。
太安靜了。
沒有車聲,也沒有人聲。
任何城市該有的聲音都沒有。
飛鳥站起身,環顧四周。
便利店的門敞開著,裡面貨架整齊,但沒有人。
一輛汽車停在路中間,駕駛座的門開著,鑰匙還插在車上。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消失了一般。
“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飛鳥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響亮,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個可怕的念頭也隨之浮現在腦海中:
難道自己消失的這段時間,大古前輩他們敗了?那個看不見的敵人贏了?地球上的人已經被——
“不!!”
飛鳥猛地跪在地上,右手握拳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
“隊長!大古前輩!還有我的...我的良——————”
他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悲憤與不甘。
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可就在這時——
轟隆!
地面劇烈的震動起來。
飛鳥下意識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痕,但本能卻已經讓身體進入了戒備狀態。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飛鳥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地底怪獸古維拉正邁著沉重的步伐朝這邊衝來,每一步都在柏油路面上踩出巨大的龜裂。
但古維拉的目標不是飛鳥。
而是前方那架在大樓間靈活穿梭的戰甲。
“那是……”
飛鳥微微眯起眼睛。
超級勝利隊的各種裝備他都知道,但這架類人性戰甲的造型他從未見過。
饒是再怎麼遲鈍,飛鳥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難道……這不是我的世界。”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不是他的世界,那就意味著大古前輩沒有敗,隊長還活著,他的良還好好的!
“太好了————!!”
飛鳥張開雙臂,對著天空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剛才的悲憤一掃而空,臉上綻放出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轟!
古維拉的鑽頭擦著機甲的機身掃過,撞碎了一棟大樓的玻璃。
飛鳥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不對!我在這高興個甚麼勁啊,趕緊救人!”
他猛地舉起閃光劍,沒有絲毫猶豫。
“戴拿——!!”
沖天的光芒撕裂城市的寂靜。
紅藍銀三色的巨人憑空出現,雙腳重重踏在柏油路面上,震起一圈氣浪。
古維拉顯然沒料到會有奧特曼突然冒出來,衝鋒的勢頭來不及收住,就那麼直挺挺地衝了過來。
戴拿抬起腳碼的大腳結結實實踹在古維拉的臉上。
“咻————砰!”
古維拉在空中連續轉體兩週半,然後重重砸在三百米外的廣場上,激起漫天煙塵。
戴拿保持著踹人的姿勢,側頭看向那架戰機。
“欸?”
戴拿撓了撓頭。
不知道為甚麼,他居然在一架戰機的“臉”上,看出了“激動到快哭出來”的表情。
“算了,不管了。”
戴拿轉過身,雙臂交叉成十字。
“索爾杰特光線——!!”
光線毫無阻礙的貫穿了古維拉的身軀,戴拿也隨之解除變身。
現在這個情況,隱藏身份啥的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他要下去問問那個機甲駕駛員,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甚麼。
隨著光芒的收斂,那臺機甲也是直接飛到了飛鳥的面前。
艙門開啟,信奈從中跳了出來,滿臉震驚的看著飛鳥。
“飛鳥……你沒死啊?”
飛鳥:“欸?”
【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雖然長得好看,但說起話來也太沒禮貌了吧?】
飛鳥有些不忿。
自己認識你嗎,上來就問自己怎麼沒死。
但信奈的眼眶卻是瞬間泛紅。
搞得飛鳥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想好的用來回懟對方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飛鳥撓了撓頭,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我當然沒死啊,活得好好的呢!倒是你,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信奈愣了好幾秒,然後才衝上來,一拳砸在飛鳥胸口。
“你這個笨蛋!!既然沒死為甚麼不早點出現!!你知道大家——”
但她的聲音卻是戛然而止,拳頭停在半空,眼神從激動轉為困惑。
“不對……你不是他。”
飛鳥被她這一拳打得莫名其妙,捂著胸口後退半步:
“我當然是我啊!超級勝利隊的飛鳥信!戴拿奧特曼!”
“戴拿……”
信奈低聲重複這個詞,眼神閃爍。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個飛鳥,比她認識的那個更活潑,也更年輕。
那雙眼睛裡沒有她熟悉的那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熱血與衝動。
飛鳥被信奈盯得有些發毛,撓了撓頭:
“那個……你幹嘛一直這麼看著我?”
信奈這才回過神,別過臉去。
“沒甚麼。”
“哦……”
飛鳥應了一聲,然後像是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是怎麼認識我的?”
信奈沉默了。
她側過身,不想讓飛鳥看到自己的臉。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怎麼認識的?
當然是並肩戰鬥過,一起生活過啊。
當然是親眼看著你被那個怪物徹底石化、變成一尊冰冷的石像啊。
是啊,她認識的那個飛鳥,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可眼前這個傢伙,他不僅叫飛鳥,甚至也能變成戴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
飛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哭了?”
信奈深吸一口氣,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然後轉回身。
“沒有。”
“哦……”
飛鳥將信將疑地看著她,但很識趣地沒再追問。
“那,你能再給我解釋一下嗎?剛才你說甚麼你啊我啊他啊的,我聽得有點懵。”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茫然的年輕飛鳥,信奈突然有點想笑。
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那個飛鳥就從來沒露出過這種表情?
“你坐下。”
她指著路邊臺階。
“啊?”
“坐下,我慢慢給你講。”
飛鳥乖乖坐下,揣揣手,像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
信奈坐到旁邊,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才開口。
“一年前,百特星人來到了這個世界。”
他抓走了地球上所有的人,用來餵養一個叫‘海帕傑頓’的怪物。
一夜之間,所有城市都變成了空城。”
飛鳥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醒來時看到的那座空城。
原來不是戰爭過後的廢墟,而是……
“就在我們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從天而降,救了我們。”
“誰?”
信奈轉過頭,看著他。
飛鳥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
“……我?”
信奈點頭。
“他自稱飛鳥信,也能變成戴拿。他帶著我們戰鬥,保護我們,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
飛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然後呢?”
信奈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了徹底解決這個世界的危機,他一個人去了,打算去徹底解決那個怪物。”
她沉默了。
飛鳥也沉默了。
信奈沒有說結果,但飛鳥也不需要她說了。
“所以那個我,現在已經……”
信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她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對不起。”
他突然說。
信奈一愣:
“你道甚麼歉?”
“我也不知道。”
飛鳥撓頭,表情有些窘迫。
“就是覺得……應該道個歉。”
信奈看著他,愣了一會,嘴角也是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容。
“你還真是……和那個飛鳥完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從來不會說‘對不起’。”
“他只會說‘交給我吧’,然後一個人衝上去。”
飛鳥皺眉想了想,然後一臉認真地說:
“那我也能做到啊。”
信奈沒有回答飛鳥。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故事講完了。”
她低頭看著飛鳥。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飛鳥也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我想救他。”
“救他?”
“嗯。”飛鳥點頭,“雖然不太懂甚麼平行世界、另一個自己……但那個傢伙,他也是‘飛鳥信’,對吧?”
他轉過頭,對信奈露出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既然是‘我’,那就不能放著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