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高峰圭二？”
艾斯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迷茫。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輪廓。
與北斗星司，一模一樣。
可北斗星司……不就是自己嗎？
在艾斯的記憶裡，北斗星司早已與他徹底合二為一。
北斗是他的形，他是北斗的光，他們早已是不可分割的整體了。
那眼前這個人，又是誰？
高峰圭二站在那裡，周身還籠罩著淡淡的微光。
他看著艾斯，看著這尊銀紅色的巨人，那雙人類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是淚水。
是跨越了次元、跨越了存在本身的情感。
最終，他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點頭裡，有太多太多艾斯讀不懂的東西。
“你……”
艾斯向前踏出一步，胸口的計時器輕輕閃爍。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會和北斗一模一樣？”
高峰圭二沉默了很久。
久到遠處的戰場上，那三張臉的嘶吼聲都漸漸遠去。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哽咽，像是壓抑了很強的情感一般。
“在你的世界裡，北斗星司……是真實存在的，對吧？”
艾斯點頭。
“他是你的夥伴，是你的光，是你之所以成為你的原因。”
艾斯再次點頭。
高峰圭二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懷念。
“在我的世界裡，”他說，“北斗星司……是一個角色。”
艾斯愣住了。
“一個由我扮演的角色。”
高峰圭二抬起頭，看著艾斯，看著那雙與自己扮演過的角色一模一樣的眼睛。
“我演繹了他的一生，也就是說，我就是他。”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在我的世界裡，奧特曼是虛構的，怪獸是皮套，戰鬥是劇本。”
“但那些情感……是真實的。”
“那些為了守護而燃燒的心情……是真實的。”
艾斯聽著這些話，眼燈裡的光芒劇烈閃爍。
他聽不懂甚麼叫“扮演”，甚麼叫“劇本”。
但他聽懂了那些情感。
這個叫高峰圭二此刻所展現的真摯感情，是真的。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斯問。
“亞波人為甚麼要把你抓來？”
高峰圭二的笑容微微收斂。
“因為那些怨念需要一個容器，也需要一個誘餌。”
他看向遠處那道正在崩解的身影——那三張臉還在瘋狂嘶吼，還在掙扎。
“零蝕艾斯的體內，有兩個靈魂。一個是亞波人的怨念集合，一個是……你。”
艾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
“嗯。”
高峰圭二點頭。
“亞波人想要徹底吞噬它，把你變成永遠的怨念囚徒。”
“但他們發現，你的靈魂抵抗得太頑強了。”
“不管他們怎麼侵蝕，怎麼折磨，它就是不滅。”
“所以他們把我抓來了。”
“一個和北斗星司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個在另一個世界，用你的名字戰鬥過的人。”
“他們以為，你看到我，會分心。會為了救我而疏忽自己的靈魂防禦。”
艾斯的身體猛地一震。
“然後呢？他們成功了嗎？”
高峰圭二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任何陰霾。
“他們當然失敗了。”
“他們沒想到，在我與艾斯相遇後，他反而爆發出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原本虛弱的靈魂也得到了補充。”
“這也是我們為甚麼能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呼喚你的原因。”
艾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下一刻，高峰圭二的身體突然開始發光。
艾斯的心猛地揪緊。
“你——你怎麼了？要幹甚麼？”
高峰圭二壓了壓手，示意艾斯別緊張。
“沒事的，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他說。
“熱忱之心不可泯滅，這是我從你身上學來的道理。”
“現在，我又能真正的變一次艾斯了。”
光芒越來越亮。
艾斯下意識地伸出手——
但他的手穿過了那道光。
甚麼都抓不住。
“別——”
話沒說完，高峰圭二的身體已經徹底化作光芒。
那光芒沒有消散，而是如同一道光流，湧入艾斯手中那張剛剛扯下來的臉裡。
艾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看著那張臉在光芒中微微顫動。
然後——
那張臉飄了起來。
它懸浮在半空，通體流淌著璀璨的光暈。
下一秒——
光芒炸裂！
一道身影從光芒中踏出！
銀白色的身軀，流線型的頭冠，銳利的眼燈——
又一個艾斯。
完完整整的艾斯。
他站在廢墟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的身軀，眼裡浮現出了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那個艾斯。
兩個艾斯，四目相對。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新生的艾斯開口了。
“北斗……”
“我能這麼叫你嗎？”
對面的艾斯看著他，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這個艾斯，體內是高峰圭二的靈魂。
艾斯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伸出手來。
“當然可以，高峰……”
新生的艾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嗯。”
遠處，那三張臉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了。
但兩個艾斯站在一起，面對著那道正在撲來的巨影。
戰場上，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兩……兩個艾斯哥哥？！”
澤塔揉了揉眼燈，又揉了揉，又揉了揉。
沒變。
兩個艾斯並肩而立，朝著眾人笑了笑。
“上了。”
北斗艾斯低聲說。
高峰艾斯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們同時出現在零蝕艾斯，現在應該叫怨念亞波人面前！
那三張臉同時轉動，三雙眼燈同時亮起，無數觸鬚瘋狂湧出！
北斗艾斯側身避過迎面刺來的十幾根觸鬚，同時一拳轟向那張修羅臉！
轟！！！
修羅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發出淒厲的嘶吼！
高峰艾斯在同一時間切入，他的動作與北斗艾斯一模一樣。
側身，避讓，出拳！
目標則是另一張惡鬼臉！
轟！！！
惡鬼臉同樣被擊中，整張臉都扭曲變形！
“怎麼可能——！”
亞波人的臉瘋狂嘶吼。
“你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人類——怎麼會——！”
高峰艾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收拳，轉身，再次進攻。
那些動作，那些格鬥技，那些戰鬥的本能，此刻彷彿都刻在他骨子裡一般。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憶。
身體自己就會動。
北斗艾斯眼燈裡閃過一絲光芒。
他一開始還擔心對方第一次變身奧特曼，還不習慣戰鬥的方式呢。
沒想到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漂亮！”
他低吼一聲，同時出手！
兩道身影在怨念亞波人周身瘋狂穿梭！
你一拳，我一腳！
你避開觸鬚，我補上攻擊！
你吸引注意，我找準破綻！
那種默契不是簡簡單單的訓練出來的默契。
而是靈魂層面的共鳴。
怨念亞波人的觸鬚瘋狂揮舞，卻怎麼也碰不到他們！
“不可能——不可能——！”
亞波人的臉扭曲著，眼裡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你們，你們明明是兩個不同的存在，怎麼會！”
北斗艾斯一拳轟在他臉上，打得他話語中斷。
“因為——”
高峰艾斯從另一側切入，一腳踹在他腹部。
“我們——”
兩人同時後退，拉開距離。
然後——
雙手同時交錯！
同樣的起手式！
同樣的光芒！
“都是艾斯！！！”
兩道梅塔利姆光線同時噴湧而出！
七彩的光流從兩個方向呼嘯而來，在空中交織、纏繞、匯聚成一道更加璀璨的光柱！
怨念亞波人的三張臉同時發出最後的嘶吼——
“不——！！！”
光柱貫穿他的軀體！
貫穿那些怨念！
轟——！！！
光芒炸裂！
怨念亞波人的身形在光柱中劇烈膨脹！
無數暗紫色的怨念碎片四散飛濺，在光芒中緩緩蒸發！
那些亞波人積攢了無數年的怨念，終於在兩道梅塔利姆光線的交匯中，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