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宇宙，科學技術局。
希卡利正在實驗臺前忙碌著。
藍色的光粒子在培養皿中緩緩流動，他眯著眼睛觀察著資料變化，指尖時不時在操作面板上輕點幾下。
身後，一個年輕的藍族實習生正襟危坐，手裡捧著記錄板，一臉認真地盯著希卡利的每一個動作。
安靜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實習生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希卡利長官。”
希卡利頭也不回：“嗯？”
實習生指了指天花板，聲音裡帶著好奇：
“科學技術局最上面那個房間，就是那個一直鎖著的，裡面那個裝置是幹甚麼用的啊？”
希卡利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那個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那是用來監測多元宇宙平衡的裝置。”
“多元宇宙？”
實習生眼睛亮了。
“嗯。”
希卡利一邊除錯著培養皿的引數，一邊解釋道.
“秦陽的出現，讓我們光之國對多元宇宙的安全更加重視了。”
“以前我們只關注這個宇宙，但現在看來，各個宇宙之間的聯絡遠比我們想象的緊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所以我就研究出了那個裝置，用來監測各個宇宙的能量波動和平衡狀態。”
“哦——”
實習生拖長了音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它一般是怎麼工作的呢？”
希卡利放下手中的儀器，轉過身來。
難得有後輩這麼好學，他也來了興致。
“這個嘛，要從多元宇宙的基本構成說起。你知道的，不同的宇宙有不同的時間流速和物理法則，但它們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此處省略一萬字理論知識。
實習生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眼神逐漸渙散，再到最後只剩下機械式地點頭。
希卡利渾然不覺，越講越投入。
“……所以，一旦某個宇宙出現超出閾值的大規模能量紊亂，或者受到外來力量的嚴重入侵，裝置就會自動報警。”
“它的工作原理基於我開發的多元同位素共振演算法，可以同時監測已知的三十七個宇宙的——”
“長官。”
實習生弱弱地打斷他。
希卡利愣了一下：“怎麼了？”
實習生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
“所以……它報警的時候，是不是會‘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地叫啊？”
希卡利愣住了。
他盯著實習生，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再變成難以置信。
“你怎麼知道的？”
實習生眨眨眼，一臉無辜：
“因為有人跟我說它現在就在這麼響啊。”
“？……”
“所以讓我問問你會不會有甚麼問題。”
“？？？…………”
希卡利現在想罵人的心都有了。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料電腦，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滑動，調出與那臺多元宇宙檢測器的連結介面。
“倒黴孩子！”
“你怎麼不早說！”
實習生委屈地縮了縮脖子：
“我……我剛想問來著，您就開始講課了……”
希卡利沒空理他了。
資料鏈路接通，檢測器的實時畫面出現在螢幕上。
下一秒，希卡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畫面一里，三尊汙染巨人從天而降，砸在城市中央。
火光沖天，人群四散奔逃。
同時立在城市中的，還有莫奈女王。
飛鳥高舉閃光劍，在廢墟中變身。
畫面二里則是一次性出現了五尊汙染巨人，在森林與城市的交界處肆虐。
武藏站在避難的人群前，緊緊握著變身器。
更多的畫面也是一個接一個的出現。
大地在顫抖，三尊巨影在遠處緩緩走來。
天空中還伴隨著一陣陣刺耳的咯吱咯吱的笑聲。
大空大地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艾克斯，你看到了嗎……”
…………
紅凱站在山崖上，望著遠方那五道正在逼近城市的黑影。
與城市正中心的魔格大蛇，表情也越發凝重。
還有泰迦世界、澤塔世界、特利迦世界。
七個世界。
七個不同的時間點。
在同一時刻，出現了同樣的危機。
希卡利握著資料電腦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每一幅畫面裡，都是不下三尊汙染巨人。
每一幅畫面裡，那些年輕的人間體，都即將面對一場毫無預兆的惡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資料電腦上，警報聲仍在繼續。
“哇哦哇哦哇哦哇哦——”
那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迴盪，刺耳又荒誕。
實習生縮在角落裡，看著希卡利那張蒼白的臉，大氣都不敢出。
希卡利盯著螢幕，盯著那七幅同時跳動的畫面，盯著那些他認識或不認識的年輕面孔。
他的拳頭慢慢握緊。
七個世界。
二十多個汙染巨人。
同一時間，不同地點。
這不是巧合。
這是全面宣戰。
希卡利深吸一口氣，放下資料電腦，大步朝門外走去。
“長官？”實習生弱弱地喊了一聲，“您去哪？”
希卡利頭也不回。
“去找佐菲。”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
一道金色的裂隙無聲撕裂。
秦陽、塔爾塔洛斯和貝利亞從中踏出，身後跟著被金色鎖鏈層層纏繞的零蝕奧特之父。
“就放這兒？”
塔爾塔洛斯問。
秦陽搖了搖頭。
“放月球吧。”
要不是格爾曼博士製作的裝置接受的訊號的能力沒這麼強。
秦陽都想給他們放到火星去。
兩人化作流光，轉瞬便落在月球表面。
將零蝕奧父安置好後，秦陽又是回頭看向身後的老貝。
“貝利亞。”
“幹嘛？”
秦陽指了指零蝕奧父：“交給你了。”
貝利亞的嘴角抽了抽。
“……你認真的？”
秦陽點頭。
貝利亞張了張嘴，他想罵人，可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零蝕奧特之父身上。
那道身影低著頭，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著光粒子。
貝利亞看著那張臉，喉嚨裡那句罵人的話怎麼都吐不出來。
良久。
他把領袖之劍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岩石上。
“……行。”
他的聲音悶悶的。
“本大爺就當回門衛。”
秦陽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謝了。”
貝利亞揮了揮手，沒說話。
兩人離開月球，落在已經恢復平靜的地球上。
海邊，黃昏。
金色的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遠處的海鷗成群飛過。
一切都那麼平靜，彷彿之前那些戰鬥、那些犧牲，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秦陽站在礁石上，望著海平面盡頭的落日。
塔爾塔洛斯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太陽的一半已經沉入海面，天空被染成深紫與橘紅交織的顏色。
秦陽終於開口。
“他……真的回不來了？”
塔爾塔洛斯沉默了一瞬。
“嗯。”
秦陽沒有再問。
異界秦陽。
那個從一開始就默默守護著一切的自己。
消失了。
塔爾塔洛斯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他說過，他只是一具人性剝離後的軀殼。”
“真正的那個‘他’，早在創造這條世界線的時候，就已經與整個多元宇宙融為一體了。”
秦陽沒有說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蹟。是萬千巧合中的一個。”
塔爾塔洛斯頓了頓。
“巧合……總是會消失的。”
海風吹過，帶起秦陽額前的碎髮。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良久。
他睜開眼睛，望著那顆已經完全沉入海面的太陽。
“萬千巧合中的一個嗎……”
他輕聲重複著這句話，嘴角微微勾起。
“是啊。”秦陽說，“萬千巧合中的一個。”
他轉過身，看向塔爾塔洛斯。
那雙眼裡，已經沒有剛才的陰霾。
“走吧。”
“去哪？”
秦陽抬起頭，望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還有很多事要做。”
塔爾塔洛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