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如何拯救一個絕望的世界?
答:光之巨人,屹立於大地之上。
當那由眾生信念共同鑄就的光之巨人拔地而起時,這個問題便有了最直觀的答案。
大地仍在鎏金獸的踐踏下痛苦震顫,天空依舊被火山灰染成暗紅。
毀滅的陰影從未散去。
然而,此刻所有赤巖族人的眼中的恐懼,都被希冀所取代。
他們仰望著那個擋在滅世巨獸前的銀色身影,此刻那身影上的光輝,是他們所有人心念所繫、託付一切的存在。
秦陽緩緩握緊了雙拳。
指節間爆發出的能量嗡鳴讓空氣都被捏出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與以往任何一次變身都不同,此刻充盈在他體內的,不僅僅是恢復的光能,更是另一種誰也無法解釋的力量。
這股力量,人們通常會稱之為——唯心。
憐憫?猶豫?
不——
看著眼前的地脈鎏金獸,秦陽眼中的光芒越發冰冷。
“吼——!!!”
鎏金獸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這個存在所帶來的致命威脅。
它第一次停下了逼近的腳步,雙目鎖定秦陽,仰天發出震烈的咆哮。
無數道熔岩火柱如同巨型噴泉般從它周圍地面沖天而起!
恐怖的巨大足掌對準秦陽猛地踏下。
“來得好!”
秦陽動了。
沒有閃避,沒有試探。
他迎著那遮蔽天日的巨足,同樣踏前一步,右拳後拉,熾金色的光芒如同液態般瘋狂匯聚於拳鋒。
“喝啊——”
低喝聲中,凝聚了赤巖族族人所有信念的重拳,逆轟而上!
咚——!!!!!!!!
拳與足碰撞的剎那,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難以想象的巨響轟然爆發!
碰撞點炸開一圈直徑數公里的環形衝擊波,混合著金、紅、黑三色的能量亂流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狂湧!
最近的幾座小山丘被直接削平、吹飛!
大地如同被巨犁翻開,層層疊疊的土浪向外翻滾!
可就在這道衝擊波即將波及到赤巖族的眾人之時,竟是被一股無形的念力屏障瞬間彈開。
鎏金獸那足以踏碎山峰的巨足,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抵住、甚至推得向上揚起!
巨獸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踉蹌,發出了驚怒交加的痛吼!
它足部與秦陽拳頭接觸的區域,厚重的巖甲大面積崩裂!
秦陽也並非毫髮無傷,反震之力讓他巨大的身軀向後滑退了數百米,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谷。
但他眼中戰意更盛!
“還沒完!”
他穩住身形,雙臂在胸前交叉,熾金色紋路光芒大放!
隨著他雙臂揮出,數十個熾金光輪激射而出!
劃出各種刁鑽的弧線,精準地繞過鎏金獸倉促揮來格擋的巨爪和噴射的熔岩吐息,狠狠斬擊在它身體各處。
嗤嗤嗤嗤——!!!
光輪切入,鎏金獸發出更加痛苦和狂亂的咆哮,甚至開始胡亂的攻擊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秦陽抓住機會,身形再次突進!
他雙手合握成錘,高高躍起,光芒在雙拳上凝聚出巨錘虛影,朝著鎏金獸的脖頸狠狠砸落!
“審判之錘!”
轟隆!!!
這一擊結結實實砸中!
鎏金獸的頭顱被砸得向一側猛甩,幾乎失去平衡,轟然栽倒在地,引發新一輪地震!
天地為之色變!
戰鬥的餘波攪動著大氣,大地滿目瘡痍,儼然是一幅世界末日的場景。
秦陽得勢不饒人,落地後毫不停歇,右臂猛地抬起。
“斯派修姆……”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一擊即將發出的前一刻,那個蒼老的意志終於坐不住了。
再次強行切入秦陽以及所有赤巖族人的意識:
【住手!!!快住手!!!外來的戰士!!!】
【你不能殺死它!你真的不能!!!】
【它的生命與地脈深度繫結!它的死亡會瞬間抽乾星球核心最後的穩定能量!】
【地脈將徹底崩潰!全球的火山都會在同一刻爆發!大陸板塊會碎裂沉沒!】
【不僅是我……連你在乎的這些赤巖族人,也會隨著地脈崩潰而徹底消散!一切皆空!!!】
【你這不是拯救!你這是加速毀滅!!!快停下!!!】
星之聲的意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它終於意識到,這個外來者所擁有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對方心中的信念,也比當初來到這顆星球的光之戰士更加堅定。
這場戰鬥要是繼續下去,無論誰勝誰負,赤巖星都將在物理層面迎來真正的、無可挽回的毀滅!
但秦陽匯聚能量的動作卻依舊沒有停,似乎就是一副要跟星之聲魚死網破的樣子。
更讓它無法理解的是,下方那些對它頂禮膜拜、祈求庇護的赤巖族人……
此刻竟無一人為它說話。
沒有哀求,沒有動搖。
一百多雙眼睛,只是靜靜仰望著空中那尊為他們而戰的光之巨人。
“他本可以直接離開這片註定消亡的星域……”
“但他為了我們這些陌生人,選擇與整個世界為敵……”
“無論他最終做出怎樣的抉擇……”
“我們都將……認同。”
感受到赤巖族眾人的意志後,星之聲徹底啞然了。
“你們……你們這些人都瘋了嗎?!”
“是我!在漫漫長夜給予你們溫暖與光明!讓你們學會使用火焰、鍛造工具、觀測星辰!”
“你們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文明微光,你們賴以生存的祖火知識……哪一樣不是源於我的恩賜?!”
“而現在!你們竟要聯手這個不知來歷的外來者,將我、將孕育你們的星球逼入絕境?!愚蠢!短視!忘恩負義!”
面對星之聲的怒斥,赤巖族人們臉色蒼白,卻無一人低頭。
星之聲的恐慌攀升至頂點,
“看明白!地脈鎏金獸一旦徹底死亡,地脈瞬間崩解!死的不僅僅是我!你們!你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只有那個能飛向星空的巨人可能倖存!他是在用你們的命,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恐懼的騷動,而是一聲同樣蒼老、卻充滿疲憊的怒吼。
炸響在所有人心靈,也震動了星之聲本身:
“是——你——沒——看——明——白——!!!”
所有人,連同空中的秦陽,都將目光投向了聲音的來源——星眸薩滿。
老人不知何時已掙脫攙扶,獨自站立在熄滅的祖火祭壇廢墟前。
他丟開了象徵權柄的骨杖,撕開了薩滿祭袍,以最原始、最坦誠的人類老者姿態,仰頭“望”向那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星之聲。
他的眼中沒有敬畏,只有深深的悲哀與失望。
“我們感謝您賜予了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但……”
“有你這樣的‘神明’……”
“是這顆赤巖星,乃至未來可能誕生於此的一切生靈……永恆的悲哀!”
老人舉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空中蓄勢待發的光之巨人,也指向那瘋狂咆哮的鎏金獸:
“秦陽閣下,動手吧!”
“不要再猶豫!”
“否則,今日我們所見的地獄,將在往後億萬個季節裡,因一個不負責任、只顧自身存在的‘神明’,不斷重演!”
“我們寧願以今日之死,換取後世生靈不再有此等絕望迴圈的可能!”
“動手吧,秦陽閣下!”
“動手吧!!!”
“動手吧!動手吧!動手吧!!!”
一聲聲,一句句,盡數落在秦陽耳中!
秦陽閉目,復又睜開。
他聽到了,聽到了這顆星球,真的的聲音。
他緩緩抬起了左臂,然後,猛的扣在了右手手腕處!
滋——轟!!!!!!!
光線出膛的瞬間,空間被撕裂出了漆黑的裂痕!
所過之處,狂暴的熔岩火柱被直接蒸發,瀰漫的有毒煙塵被徹底驅散,連血色天穹都被照亮!
這一擊,超越了這個原始星球任何存在對力量理解的範疇。
這一擊,地脈鎏金獸……絕無存活可能。
這一擊之後,是新生,還是徹底的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