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灑滿赤巖部落,雙日在地平線上並排升起。
祖火祭壇前,人群聚集,卻無一人喧譁。
秦陽換上了一套月露連夜趕製的服飾。
摸著身上的獸皮大衣,秦陽也不確定這是用甚麼動物的皮做的。
“這是按照您第一次降臨時穿的服飾設計的風格。”
“平時我們部族的男性都不在上面穿衣服的。”
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秦陽,月露的俏臉上不免有些微紅。
秦陽理了理身上的服飾,也是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感情好啊,居然在這穿上了真皮大衣,哈哈哈,謝謝了月露。”
他環視周圍黑壓壓一片的赤巖族人,抬起手壓了壓:
“薩滿祭司,不用這麼興師動眾。我的實力你們是知道的,給我一個嚮導就行了。”
事實上,要不是力量依舊被壓制的厲害,他一個念力便能覆蓋全星,哪裡需要嚮導。
星眸自然也明白。
眼前這位天降者的實力深不可測。
派大隊人馬跟隨,恐怕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成為累贅。
他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人群前列那個如同鐵塔般的身影:
“碎巖。”
狩獵長碎巖一步踏出,古銅色的臉龐上疤痕猙獰,眼神卻沉穩如山。
背上斜挎著一柄沉重的黑曜石戰斧,腰間掛著水囊、繩索和幾包特製的藥粉,顯然已準備周全。
“祭司大人。”
他聲音渾厚,向薩滿行禮。
“你自幼便常年在沙海邊緣狩獵,對危險區域最為了解。此次,便由你為秦陽閣下引路。”
星眸鄭重囑託。
“記住,你的任務是帶路與一切行動都要聽從秦陽閣下的安排。”
碎巖重重點頭,拳頭捶擊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
“放心交給我吧祭司大人!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定將秦陽閣下安全帶到熔火之心邊緣!”
他轉向秦陽,咧嘴露出一個帶著野性卻真誠的笑容:
“秦陽閣下,去火山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放心交給我就行了。”
秦陽也笑著拍了拍碎巖的臂膀,對方讓他想起了姜振山和雷厲這兩個漢子:
“行,那就謝謝了。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
碎巖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豪爽道:
“害,這話說的!為了部落,就算真犧牲我一個又算得了甚麼?”
秦陽不再多言。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雙日已完全躍出地平線,氣溫開始快速攀升。
“時間不等人。既然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沒有甚麼所謂的告別儀式,秦陽與碎巖在全體族人的目送下,轉身走向部落外圍的沙海。
碎巖一馬當先,赤著雙腳在沙地上行走如飛。
秦陽則輕盈地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支離弦之箭,迅速消失在茫茫沙海的波濤之中。
碎巖也確實是個極佳的嚮導。
選擇的路線並非是直線,而是巧妙地繞開了幾處特殊的區域。
還知道利用風蝕巖柱和乾涸的古河道作為掩護和地標。
他話不多,只在關鍵處低聲提醒一聲。
起初的一段路程頗為順利,但隨著逐漸遠離部落綠洲的影響範圍,環境也越發惡劣。
沙地變得更加鬆軟難行,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淡淡的硫磺味。
遠方,那座火山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山頂蒸騰著永不消散的暗紅色煙柱,彷彿大地的一道潰爛傷口。
行至一片遍佈黑色火山岩碎片的區域時,碎巖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
秦陽也注意到,幾塊較大的岩石表面,有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痕跡。
“是‘蝕巖蠕蟲’的痕跡,剛過去不久。”
碎巖臉色凝重,握緊了戰斧。
“這東西平時躲在地縫裡,白天很少出來。除非……”
話音未落,前方一片看似穩固的黑色巖地猛地隆起!
數條水桶粗細、佈滿環形口器的暗紅色巨蟲破土而出。
它們沒有眼睛,頭部卻齊刷刷地“望”向秦陽,口器開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聲。
“小心!”
碎巖怒吼一聲,揮動黑曜石戰斧,率先迎向最近的一條!
戰鬥瞬間爆發!
蝕巖蠕蟲數量足有五條,動作迅捷,酸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四處噴射,腐蝕得地面嘶嘶作響。
碎巖的戰斧舞動如風,精準地劈砍在蠕蟲的環節處。
但蠕蟲數量多,他很快陷入纏鬥之中,險象環生。
秦陽眼神一冷。
他沒有變身,身形一晃便切入戰場。
雙手快若閃電般點出!
“噗!噗!噗!”
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五條剛剛還兇悍無比的蝕巖蠕蟲,龐大的身軀同時劇烈抽搐。
酸液失控地亂噴,隨後轟然倒地,掙扎幾下便不動了,體內的腐蝕能量也在快速逸散。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秒。
碎巖保持著揮斧的姿勢,看著眼前倒了一地的巨蟲屍體,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眼中敬畏更深。
“繼續前進吧。不然這些小麻煩,只會越來越多。抓緊時間。”
碎巖重重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帶路,兩人步伐更快。
又避開數波變異怪物後,秦陽與碎巖終於抵達了山腳。
抬頭望去,山體並非傳統錐形,而是如同被巨力粗暴撕裂後又被熔岩粘合起來的猙獰堆砌物。
山勢陡峭近乎垂直,幾乎沒有成形的路徑。
“上面三百丈處,有個舊礦洞,是早年部落勇士試圖探索時留下的,可以通往火山口邊緣。”
碎巖指著上方一處隱約的黑色凹陷。
“但那段巖壁最滑,還有‘灼熱蝠’群棲居。”
“走。”
秦陽言簡意賅。
他體表泛起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同時還為碎巖鍍上了一層。
碎巖將黑曜石斧背好,啐了口唾沫在手心,緊隨其後。
巖壁果然滑不溜手,且異常灼燙。
碎巖依靠多年狩獵練就的指力與對巖縫的熟悉艱難跟進。
但秦陽則如履平地,銀光在指尖閃爍,每一次觸碰都能在巖壁上留下一個凹痕。
接近礦洞時,尖銳的嘶鳴聲驟然響起!
數百隻翼展近米、渾身赤紅的“灼熱蝠”從巖縫中蜂擁而出,如同翻滾的火雲般朝兩人撲來!
秦陽眉頭微皺,不想在此消耗能量。
他右手虛空一劃,一道弧形的銀色能量刃橫掃而出,精準地斬過蝠群最密集處。
“快進洞!”
秦陽低喝,與碎巖閃身鑽進黑暗的礦洞入口。
礦洞幽深曲折,人工開鑿的痕跡與天然熔岩管道混雜。
兩人沉默疾行,碎巖僅憑記憶和巖壁上的古老刻痕引路。
約莫半小時後,前方出現一片暗紅色的光亮。
穿過最後一段狹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已位於火山口內壁的一處突出平臺上。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沸騰翻滾的暗紅色熔岩湖,熱浪扭曲視線,氣泡炸裂聲如悶雷。
湖中心,矗立著一座由冷卻黑色玄武岩構成的孤島。
而連線平臺與孤島的,僅有三條橫跨熔岩湖的、隨時會斷裂的天然石橋。
“星之巨人的遺蹟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