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眉頭一挑，沒吭聲，只是儘可能的在恢復體內的能量。
同時還在想，如果此刻暴起，有多少可能在這裡重創甚至殺死對方。
歸零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
“在這裡，你的攻擊無法觸及我的本質，我說了，我們可以談談。”
談？
在確認自己確實不能在這裡暴起殺死對方後，秦陽也是重新調整了一下語氣。
“行，你說，我聽著。不過在那之前，先把外面兩個地球的共振給我停了。”
歸零者沒有直接回應秦陽的要求，而是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開始了講述：
“你們的宇宙，你們的生命，你們的文明，都在‘存在’的範疇內掙扎、綻放，然後走向無序，走向熱寂。”
“這是底層的規則，也是你們一直說的熵增。”
“而我所做的，不過是加速過程，讓無序的、痛苦的漫長衰亡變得更快。”
“阻止我，就如同阻止星辰熄滅、阻止生命老去，是違反你們自身宇宙法則的徒勞。”
秦陽聽著這番話，眼神卻越來越冷。
他搖了搖頭，語氣譏諷：
“說得挺像那麼回事。地震、海嘯、恆星死亡，那也是自然規律，但我們智慧生命發明建築、研究預警、探索星際，就是為了在規律中求生，為了延續‘存在’本身！”
“少把自己包裝成甚麼宇宙清道夫！我不管你是自然現象生了意識，還是別的甚麼鬼東西！”
“你傷害了我在乎的世界和生命，這筆賬，就不可能善了！”
感受到秦陽語氣中的決絕，歸零者也知道對方是不可能放棄阻止自己的。
過了幾秒，它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你的存在是一個巨大的變數，我們之間純粹的對抗，會導致不必要的能量耗散與時間延遲，這對你和我都不好。”
“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
秦陽眯起眼睛：
“甚麼方式？”
“一場……對決。”
“你們的世界，光明與黑暗的爭鬥是永恆的旋律，而你所在的這條世界線，是無數可能性中充滿變數最多的一條。”
它抬起模糊的“手”，灰白能量在空中勾勒出一些閃爍不定的破碎宇宙光影。
“我將以你所在的世界線為棋盤。我會不定時地，將我‘歸零宇宙’中那些被‘過程化’、但依舊強大的黑暗存在投放進你們世界線中的各個宇宙。”
“它們或許是古老的邪神，或許是墮落的戰士，或許是純粹的毀滅造物。”
“也就是說，你可以將他們理解為我的棋子。”
秦陽的心沉了下去。
歸零者繼續道：
“你的責任，是解決它們，保護那些宇宙不被我的‘棋子’徹底歸零。”
“對我而言，這是一場遊戲，但對你而言，卻是關乎你珍視的億萬生靈存亡的賭局。”
“如果我贏了呢？”
秦陽打斷它，聲音緊繃。
“如果你所代表的光明陣營，最終贏得了這場貫穿你世界線的‘光暗對決’，抵禦住了所有投放的威脅……”
“那麼，我將承認你這條世界線‘存在’的穩固性與抗性，放棄將其納入近期‘過程化’的目標。”
“並且，作為賭注，我甚至可以把我所控制的‘歸零宇宙’部分割槽域讓渡出來，那裡或許還有未被完全同化的殘骸與資源。”
“如果我輸了呢？”
秦陽繼續追問，手心有些出汗。
灰白人影“注視”著他，平淡地吐出最殘酷的結局：
“那麼，一個個宇宙將在我的‘棋子’侵蝕下逐漸凋零，成為我‘歸零宇宙’新的疆域。”
“當抵抗的力量徹底耗盡，我也將親自入場，完成最後的‘過程’。”
秦陽沉默了。
他聽懂了。
這根本不是對等的談判，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現在的歸零者已經擁有了意識，完全可以集中力量強行侵蝕那些沒有神秘四奧級別力量守護的弱小宇宙，慢慢蠶食。
之所以搞出這麼一場“遊戲”，一方面可能是它新生的意識確實帶有某種玩樂的好奇心；
另一方面，也是忌憚秦陽的“存在”特性和他背後可能聯合起來的力量，不想付出太大的代價。
他幾乎能想象到，未來各個宇宙將頻繁出現來自“歸零宇宙”的恐怖入侵。
奧特戰士們將疲於奔命，稍有不慎，就是一個世界的淪陷。
壓力，將全部壓在他和所有願意抗爭的生命肩上。
但是……他有選擇嗎？
斷然拒絕，恐怕歸零者會立刻加大對主世界的侵蝕，或者採取更不可預測的行動。
接受，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秦陽深吸一口氣，就在他張開嘴，準備說出“我答應”的時候。
咔嚓——！
一聲極其突兀的巨響在這片灰白空間中炸開！
秦陽和歸零者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時空門。
隨後，兩道身影從中疾飛而出，重重落在秦陽身前，擋住了他與歸零者之間。
正是異界秦陽和塔爾塔洛斯！
“別答應他！”
異界秦陽轉頭，對著主世界秦陽急聲道。
“你不知道他手裡攥著多少可怕的東西！歸零宇宙深處那些被‘過程化’的怪物，有些連我和塔爾塔洛斯都感到棘手！”
塔爾塔洛斯也沉聲補充：
“沒錯！歸零者！你的把戲我們早已領教！用這種看似公平的賭約誘騙抵抗者分散力量，然後逐一擊破，最後再親自收割！”
主世界秦陽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先是一驚，隨即心中一暖，但聽到他們的話，又感到一陣沉重。
但在面對兩人的責問時，歸零者卻是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秦陽。
秦陽看著焦急的異界自己，又看了看對面漠然的歸零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些無奈，但同時也有著獨屬於他的銳氣。
“我知道啊，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秦陽緩緩開口.
“敢明牌打的人，又怎麼會覺得自己會輸呢？”
“但是，你看看現在的局面。”
秦陽指了指歸零者：
“它已經有了意識，可以主動出擊。我們能防住一次，能防住每一次嗎？能保護所有宇宙嗎？”
“拒絕，可能就是全面戰爭的立刻爆發，我們被動挨打。”
他上前一步，與異界秦陽並肩，目光灼灼地看向歸零者：
“這場‘遊戲’，我接了！不是因為我天真，而是因為我沒有更好的選擇，更因為我相信，我的夥伴，不比你的那些‘棋子’差！”
異界秦陽怔怔地看著另一個自己，那眼中燃燒的火焰讓他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張了張嘴，最終，那些勸阻的話沒能說出口。
塔爾塔洛斯也看向了主世界秦陽，又看了看沉默下來的異界秦陽，似乎明白了甚麼。
他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而是與兩位秦陽形成了更穩固的三角陣型，直面歸零者。
異界秦陽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拍了拍主世界秦陽的肩膀：
“……你說得對。你不是我。你的路，你自己走。但是——”
“這一次，我們也入場了！”
歸零者自然是不介意異界秦陽是否入場的。
畢竟在歸零宇宙裡，即便是無意識的時候，他也已經追殺這兩人很長時間了。
“既然已經決定，那就……開始吧。”
說完，歸零者直接抬起雙手。
下一刻，其身後不斷有黑色的虛影浮現。
幾乎所有的存在都隱藏在那黑色的虛影之中，但只有兩個，只有最前面的兩個，秦陽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海帕傑頓和墮天使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