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防線，臨時指揮所，現在也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說是指揮所，其實就是個臨時搭起來的鐵皮房子。
裡面擠滿了各種螢幕、裝置和一臉菸灰、眼睛通紅的操作員。
外頭炮火連天，震得房頂嘩啦啦往下掉灰。
“我……我操，我沒看錯吧？！”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技術員小王，猛地一把扯下眼鏡，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慌忙戴上，死死盯著面前的分屏監控。
左邊那塊螢幕是南線海岸的畫面。
原本那裡只有一片不斷侵蝕過來的加坦傑厄黑霧。
可現在，黑霧邊緣，居然有三個巨人在跟那些蠕動的觸手和飛出來的佐伽幹仗！
“媽的！那不是……不是達拉姆和希特拉那兩個煞星嗎？！”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老張指著螢幕，有些不敢相信。
達拉姆和希特拉，在這片廢土上誰不知道？
黑暗巨人，抓人當奴隸、虐殺取樂的狠角色，平時也是跟加坦傑厄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倆吃錯藥了？”
再看右邊東線的螢幕，更是他媽的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齊傑拉的花粉霧前面，正杵著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基裡艾洛德人，個個身上冒著火。
“我滴個親孃嘞……這幫瘋子，怕不是全來了？！”
老張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想幹啥？趁亂打劫，把咱們和其他勢力一鍋端了？”
但仔細看，好像又不對。
那些基裡艾洛德人沒往前衝，也沒攻擊“庇護所”的防線，反而像堵牆一樣，硬生生攔在了花粉霧前面。
花粉飄過去，他們身上就一陣藍光亂閃，跟犯了癲癇似的，但就是不退。
“他們……他們好像在幫我們擋花粉？”
小王聲音都在抖，這畫面太魔幻，他CPU有點燒。
指揮所裡也瞬間炸了！
不是歡呼，是恐慌！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一個戴著耳機的女通訊員抱著頭。
“剛來了金古橋和怪獸，現在又來了黑暗巨人和基裡艾洛德人大軍！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咱們今天是死定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在嘈雜中響起，直接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肯定是秦陽！絕對是那個惡魔！”
說話的是個穿著稍微體面點的中年男人，是議會那邊臨時派來“督戰”的指揮官。
本質上跟之前會議室裡被秦陽清算的那幾位是一路貨色，沒啥真本事，就會擺官威和甩鍋。
他指著螢幕上正在北方主戰場大殺四方的銀色巨人，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是他！他把這些怪物全引過來了！他就想看著我們死！看著人類徹底滅亡！他就是個災星！”
他這一嗓子，本來是想把大家心裡的恐懼和不安引向一個“明確”的敵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
“我草擬嗎！”
一聲怒罵響起，緊接著一道人影猛地從旁邊竄過來，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指揮官的腰眼上！
“呃啊——！”
猝不及防，指揮官被踹得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飛出去兩三米。
指揮所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眼前踹出這一腳的人，又看看地上蜷縮著呻吟的臨時指揮官。
指揮官捂著腰，又驚又怒，臉都扭曲了：
“李銳！你他媽瘋了？！敢打我？你想死是吧！來人！給我把他拿下！軍法處置！”
他習慣性地吼著，等著手下人一擁而上。
可等了半晌，沒人動。
周圍計程車兵、技術員、通訊員，全都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往日的畏懼和麻木。
只有一種壓抑已久的怒火和解脫。
李銳啐了一口唾沫，一步步走到這個所謂的指揮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還有之前坐在上面那些老不死的、小不死的……我們忍你們很久了！”
“仗不會打，事兒不會幹，整天就知道趴在咱們頭上吸血，出了事就第一個甩鍋！”
“之前上面有人壓著，我們為了活下去混口飯吃，為了家裡人能領到那點可憐的配給，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銳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
他指著螢幕上正在奮戰的銀色巨人、黑暗巨人、還有那群詭異的基裡艾洛德人：
“可現在！那幫老不死的讓秦陽給宰了！死得透透的了！”
“老子要是還跟以前一樣，看著你這種貨色繼續蹦躂，繼續滿嘴噴糞……那他們不就白死了嗎？！”
李銳一把揪住眼前這個傻逼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地上扯起來。
根本不管他的掙扎和嚎叫，直接把他的頭死死按在了最大的那塊監控螢幕前！
螢幕上，正是秦陽釋放光線，將周圍的金古橋和怪獸大片大片消滅的震撼畫面！
銀色的光芒照亮了廢墟，也透過螢幕，映亮了李銳堅毅的眼睛。
“狗東西！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看看！給老子看清楚！”
“看看秦陽是怎麼一回來解決問題的！”
“姜振山長官以前說的真是一點沒錯！你們這種人，就是爛到根子裡的賤種！“
“眼睛裡除了手裡那點屁大的權力，甚麼都看不見！別人的命不是命，別人的犧牲不是犧牲！”
“只要你們自己能舒服，地球炸了都跟你們沒關係！”
李銳一口氣吼完，胸膛劇烈起伏。
他把癱軟如泥、面如死灰的臨時指揮官像扔垃圾一樣甩到一邊。
然後轉身，面向指揮所裡所有沉默的同僚。
他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聲音稍微平復了一些，卻依舊震撼人心：
“兄弟們，姐妹們。”
“以前咱們沒得選，只能忍著。”
“現在，頭上的大山沒了，咱們……還要繼續忍嗎？”
“還要看著真正的英雄在前面拼命，咱們在後面被這種垃圾指著頭罵，甚至捅刀子嗎？”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迷茫、或開始燃燒起火焰的臉。
“不想忍的……就跟我一起！盯緊前線！協調支援！”
“把該送上去的彈藥、該修好的防線、該撤出去的平民，都他媽給老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讓前面拼命的人知道，他們身後，不是一群只會內鬥和逃跑的廢物！”
“咱們，也能做點人事兒！”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後，第一個出聲的是老張。
“他媽的幹！！！”
也“算我一個！”
小王推了推眼鏡，手指重新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起來。
“通訊組，保持所有頻道暢通！把前線情況實時同步給所有還能動的單位！”
“後勤！立刻統計B-7掩體還能接收多少人！優先轉移婦女兒童和傷員！”
一聲聲響應，起初有些雜亂，但迅速變得有序、堅定。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和力量，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和釋放的出口。
指揮所裡原本死氣沉沉的氛圍，徹底被李銳所帶動。
而螢幕上，三線戰場的畫面依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