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完全能夠理解,甚至感同身受這個世界的自己。
他絕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評判另一個自己的選擇與反抗。
“他沒有錯。”
這是秦陽心中唯一且堅定的答案。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再次陶鑫:
“所以在你的眼裡,我這張臉……其實就是這個世界‘人形災厄’的象徵?”
“因為這個,你和其他人才會在看到我的瞬間,流露出那樣的恐懼?”
陶鑫聞言,猛地抬起頭,用力搖頭: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彷彿急於澄清甚麼。
“我……我當初和程昕一樣,是真心相信你的!”
“相信那個為了保護我們而戰鬥的巨人,相信那個隱藏在普通人外表下的英雄!”
“我們……我們甚至還偷偷去給你加油……”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不好的回憶,陶鑫的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相信……”
“我身邊的人,那些同樣相信你,都遭到了排斥和霸凌,甚至……更可怕的事情。”
“他們說我被‘惡魔’蠱惑了,說我是‘叛徒’的同夥……”
秦陽瞬間噎住了,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堵住,說不出一個字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陶鑫在看到自己時,沒有流露出憎恨與仇視的眼神,而僅僅是恐懼和掙扎,這已經是她善良與理智的極限了。
“……”
秦陽沉默了很久,周圍只剩下了陶鑫壓抑的啜泣聲。
卡蜜拉則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寒光閃爍,顯然也被這個世界的愚蠢激怒了。
“……我明白了。”
“過去的事情我無法改變。那個‘秦陽’的經歷,我也無權置喙。”
“但是現在,這個地球的危機我會解決的。”
“包括除了怪獸之外的,所有危機……”
說完,他沒有再看陶鑫那複雜的眼神,也沒有向卡蜜拉多解釋甚麼。
轉過身,銀白色的光芒再次從他身上亮起,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王城之中。
而看著秦陽離開的位置,卡蜜拉眼波流轉,不知在想些甚麼。
最後,她也同樣起身,衝著下面還在跪著的兩人說到:
“準備一下,要戰鬥了……”
………………
另一邊,“庇護所”大陸·中央塔·格爾曼博士實驗室
諸星團面色鐵青的看著手中的行動式平板電腦。
螢幕正定格在一段充滿煽動性解說和扭曲畫面的新聞影片上。
《全球公敵——‘惡魔’秦陽的罪行實錄》。
畫面被精心剪輯,將怪獸破壞的場景、人類傷亡的慘狀,與異界秦陽出現的鏡頭強行拼接在一起。
配上充滿仇恨與恐懼的旁白。
將他塑造成了一切災難的源頭、人類的叛徒、宇宙人安插的棋子,一個卑劣無恥、帶來毀滅的“行走天災”。
影片下方,滾動播放著來自所謂“人類聯合議會”官方釋出的一系列指控和“秦陽”的“罪證”。
以及無數被引導的、充滿惡毒的網民評論。
“行走的災厄”、“地球人的叛徒”、“宇宙人的臥底”、“最卑劣最無恥之人”……
這些稱號在不斷的沖刷著諸星團的認知。
可明明,明明那個孩子在第一次見到自己時,眼中的光芒是那麼的熾熱啊。
“這不可能……”
諸星團低聲自語,他絕不相信自己所認識、所認可的秦陽,會是這樣的存在。
他想找格爾曼博士問清楚,但可惜的是這個世界的格爾曼博士壓根就沒接觸過秦陽。
對此自然是一無所知,只能是人類政府高層說甚麼就是甚麼。
諸星團感到一陣無力.
但就在這時,諸星團卻感知到實驗室外,此刻竟是直接被包圍了起來。
諸星團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看著一旁天真的做著實驗的格爾曼博士,諸星團知道這些事情跟對方沒關係,也不應該將對方牽扯進來。
對方或許也只是被利用的工具,真正掌控“庇護所”權力、決定對外策略的,是那些躲在幕後的“人類領袖”們。
而自己的出現,顯然觸動了他們敏感的神經。
很快,實驗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門滑開。
一名身著筆挺的、帶有“聯合議會”徽記高階軍官制服的中年男子,在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陪同下走了進來。
目光直接鎖定諸星團。
“賽文奧特曼閣下,人類聯合議會最高領袖,以及諸位議長,希望能與您進行一次會面。”
“事關‘庇護所’的未來安危與戰略合作,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雖然看似是給了諸星團足夠的尊重,但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諸星團冷冷地瞥了這名軍官一眼,威嚴的目光配合著歸零的力量,讓軍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背後的衛兵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沒有憤怒的質問,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諸星團將平板輕輕放在旁邊的實驗臺上,然後站起身來:
“帶路。”
如此乾脆的配合,反而讓軍官愣了一下。
他很快調整好表情,點了點頭:“請隨我來。”
走出實驗室,眼前的景象印證了諸星團的預感。
通道兩側,超過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精英士兵們身穿統一的作戰服,手持能量步槍,腰間配備著震盪手雷和特種近戰武器。
他們的眼神銳利,動作整齊劃一,此刻正以半包圍的陣型,將通道出口牢牢封鎖。
更遠處,幾臺輕型裝甲車和兩臺造型奇特、搭載著多管能量炮的“反巨人機動平臺”也隱約可見。
炮口若有若無地指向這個方向。
這絕不是迎接“貴客”或進行“友好會談”的陣仗。
這是威懾,是武力展示,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格爾曼博士恐怕在他們眼中,也只是一個高階工具而已。
而他諸星團,一個擁有自主意志、強大力量的奧特曼出現,無疑是一個巨大的、不可控的“變數”。
這些“領袖”們恐怕不是想與他“合作”,而是想“控制”他。
至少也要讓他“受制”和“聽命”於人類議會。
這些彎彎繞繞,諸星團在過去的一萬多年裡,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現在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對這個世界殘存人類高層的最後一絲期待也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