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軌道，天體傑頓旁。
秦陽停在了前方約幾十公里處的位置。
但即便是這個距離，秦陽也沒辦法在視野裡將整個天體傑頓盡收眼底。
這個距離下，傑頓那厚重的金屬表面以一種無比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了他眼前。
無數大大小小的能量節點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後方恆星的光芒。
看著這尊自己第一次任務時所要面對的龐然大物，秦陽的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千。
當初的他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能走到如今的這一步。
裁決之槍、究極閃電·諾亞、百萬M87·斯派修姆光線。
現在的他有太多手段可以終結這個休眠的威脅。
就在秦陽點兵點將在想用哪個技能解決眼前的一大威脅的時候。
天體傑頓前的空間毫無徵兆地開始扭曲！
很快就形成了一個維度空間通道裂口。
裂口不大，直徑不過數十米，但緊接著的，是一隻手指修長的巨大銀色手掌從裂口中探出，輕輕按在裂口的邊緣。
滋啦——！
大手將維度空間通道徹底撕開，大手的主人也從容的踏出裂口範圍，出現在了秦陽的面前。
看到來人，秦陽皺了皺眉，警惕心也是瞬間拉滿。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眼前來的人是，光之星·佐菲。
這位“光之星佐菲”身上帶著一種絕對的理性和冰冷的秩序感。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低維存在”的漠然。
那是真正的高維文明生命看待低維世界時，產生的天然隔閡感。
光之星佐菲似乎也察覺到了秦陽的存在。
“神秘的人類，秦陽？”
佐菲的聲音直接傳入秦陽的意識。
平穩、清晰、毫無情緒起伏。
“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人類還真是可怕的種族啊。”
“你們的相容性，實在是太強了，看來我最初的決定是對的。”
秦陽眉頭緊鎖。
對方認識他？
秦陽不解，因為當初去到新奧世界的時候，自己並沒有與對方有過接觸，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你為甚麼會認識我？”
但佐菲的回應依舊冷淡：
“看，當初的你甚至無法感知到我在觀察你，只是一個藉助外力的普通人類。”
“但現在，外部能量已深度內化，成為你‘存在’的組成部分。”
“生命形式發生本質躍遷，思維波長複雜化，已具備初步跨維度感知與互動能力。”
聽著眼前佐菲說話的語氣，秦陽怎麼聽怎麼來氣。
總感覺對方是在嘲諷自己的人類身份。
說話也一直是一種高維生命俯視低維度生命的漠然。
“嘖，你就不能跟利匹亞一樣嗎？怎麼看你怎麼來氣。”
“利匹亞？”
佐菲的動作微微一頓。
“個體‘利匹亞’，違反了《光之星·低維干涉基本法》第七條、第九款、第三項，擅自長期滯留低維宇宙，並與低維生命建立深度情感連線。”
“待其返回光之星，星域法庭將依法對其進行‘邏輯校正’與‘行為約束’。”
秦陽直翻白眼：
“那你自己呢？你出現在這裡是為了甚麼？”
“因對‘利匹亞’違規行為的初期處理存在程式延遲，我被判定負有一定責任，受到了為期87個行星公轉週期的‘維度錨定’懲戒。近期懲戒期滿，剛剛才得到行動許可權。”
他指向腳下的傑頓：
“光之星總控系統探測到，在編號‘RC-’扇區，存在一臺未在星盟註冊、無合法編號的‘天體傑頓’個體。”
“根據《危險造物遺落處理法案》，我是奉命前來進行‘識別’與‘回收’。”
秦陽稍微釋然了一些，對方居然幫利匹亞坐了一段時間的牢。
雖然態度依舊讓人火大，但至少目的似乎不壞。
“至於為甚麼會在這裡剛好遇到你，我覺得這應該是巧合……”
聽到這話，秦陽也是抱著胳膊，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佐菲。
“哪有甚麼純粹的巧合？不過是多元宇宙的‘意志’互相發力罷了。”
“你們光之星，難道感受不到‘宇宙意志’或者說世界底層‘傾向性’的存在嗎？”
“宇宙意志？底層傾向性？”
佐菲的頭歪了歪，似乎是真的聽不懂秦陽說的是甚麼。
這也是秦陽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類似“困惑”或“強烈興趣”的反應。
“請詳細闡述。是指低維宇宙自我維持、抵抗熵增的本能調節機制？還是某種擬人化的超自然意識體？”
“嗯？你不知道！”
這下，秦陽瞬間來精神了。
“呵，連宇宙意志都感受不到，你這維度也沒高到哪去啊，那你在這跟我裝甚麼呢？”
他向前虛踏一步，銀白色的光芒微微亮起，彷彿在為自己“打光”，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好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劇情修訂者、多元宇宙救世主、歸零現象唯一天敵、宇宙之高等級形態普羅米修斯的擁有者、希望的化身、存在現象的終極體現，秦陽是也……”
聽著秦陽嘰裡咕嚕報出來一堆稱號，佐菲歪了歪頭，似乎是在理解其中的含義。
“聽起來很有意思……”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毫無波瀾：
“然而，上述身份定義與我的當前‘回收未註冊天體傑頓’的任務沒有關係。任務優先順序不變。”
說完，他竟然真的不再理會秦陽，轉過身，將那隻銀灰色的手掌按在了天體傑頓的甲殼表面。
手掌與甲殼接觸的瞬間，複雜的銀色光路從他的掌心蔓延開來，迅速覆蓋了一小片區域。
秦陽看得一愣：
“喂！你又在幹嘛？！”
佐菲頭也不回，平靜地回答道：
“重啟‘傑頓’的核心控制單元，獲取最高許可權，解除休眠鎖。”
“重啟傑頓？！”
秦陽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用這麼平靜的語氣和表情，說這麼恐怖的話，真的合適嗎？！”
“‘傑頓’是光之星製造的常規防衛與鎮壓的兵器。重啟是其回收流程的必要環節。”
秦陽一個閃身出現在佐菲旁邊，一把抓住了他正亮著光的手腕：
“等等！你先別重啟！我問你，你重啟之後，這個東西會怎麼樣？它還會執行攻擊指令嗎？比如毀滅下面的地球？”
佐菲的動作停下，他“看”了一眼秦陽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但並沒有掙脫。
“根據標準指令集，未授權的情況下，處於活躍狀態的‘天體傑頓’會預設清除其作用範圍內的‘未標記文明’與‘高能量威脅源’。”
“下方星球符合‘未標記文明’特徵，且存在多個高能量反應點。因此，重啟後，有很大的機率會觸發‘行星肅清協議’。”
秦陽差點被氣笑了。
“我怎麼就……”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被佐菲給氣的不輕。
“我怎麼就做不到像你們光之星的人這麼‘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呢？！”
“為了回收一個武器，就無視一個星球上那麼多生靈可能的毀滅？”
“算了，我跟你較甚麼勁啊，別廢話了，直接開打吧。”
“這次，你的回收任務註定是要失敗了。”
聽到秦陽的話，光之星佐菲的表情也是冷了下來。
他確實是感情淡漠，但那只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把秦陽放在與他同層次上看過。
在他眼裡，秦陽依舊是一個會被情感左右的低維生物。
而現在，秦陽的威脅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證明。
於是乎，佐菲也緩緩收回了放在傑頓表面的手。
“以你目前的危險係數來說，我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我不會跟你打。”
話畢，光之星佐菲直接開啟普朗克維度空間。
離開了這裡。
見到佐菲跑的如此果斷，秦陽實在是沒有料到。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了。
隨即，秦陽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天體傑頓。
手中的能量快速匯聚，一杆銀色長槍緩緩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