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迪斯號。
銀白色的巨大艦體懸浮在東京灣上空,如同一座懸浮的鋼鐵堡壘。
當迪迦化作光芒,進入操控室後,忙碌中的勝利隊隊員們同時停下了動作。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他們是親眼目的大古是怎麼被打敗並被變成石像的。
但此刻,對方卻是活蹦亂跳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這種感覺是無法形容的。
短暫的寂靜在眾人之間鋪展開來。
下一秒——
“大古!!!”
麗娜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甚至沒有鬆開握著操縱桿的手,整個人直接就從駕駛座上彈了起來。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大古面前,然後,狠狠撲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動作太猛,撞得大古向後踉蹌了半步才穩住。
他能感覺到懷中身軀的劇烈顫抖,能聽到那壓抑著的抽泣聲。
“大古……那裡好黑……好冷……”
麗娜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
“無數的聲音在腦子裡尖叫……有東西在拖著我往下沉……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沒有說更多,但大古瞬間明白了。
麗娜,還有勝利隊的大家,在被紫黑色絲線控制的那段時間裡,意識被拉入了邪神的精神維度。
那是純粹的混亂與絕望的海洋,尋常人哪怕只待上幾秒鐘都可能徹底瘋狂。
大古僵硬了一瞬,他跟麗娜之間的感情雖然很好,但基本上沒有這樣直接而洶湧的情感表達。
畢竟他的身份在最開始就已經暴露,所以原著中麗娜與他在空中互訴衷腸的劇情自然不會發生。
但他很快放鬆下來,一隻手輕輕環住麗娜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麗娜,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你們已經掙脫出來了。我們都在這裡,我們一起戰鬥。我們……一定會贏的。”
其他隊員則是靜靜地圍攏過來。
新城用力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別過臉去;
掘井摘下頭盔,長長舒了口氣;
好一會兒,麗娜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大古懷裡退開。
“抱歉……我有點失態了。”
她的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只是……那種感覺,真的太可怕了。”
大古搖搖頭,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
“你們都很勇敢。能在那種汙染中掙脫出來,還能立刻投入戰鬥……謝謝你們。”
宗方指揮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大古的肩膀: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要不是你之前斬斷了絲線,我們現在都還是那些行屍走肉。”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
“不過,外面的情況還是有點奇怪的。”
眾人的目光轉向主螢幕。
外部監控畫面顯示:
天空中的紫黑色旋渦雲層依然存在,但旋轉速度明顯放緩。
只有零星的小型佐伽還在城市廢墟間遊蕩。
之前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此刻卻是減弱了許多。
“邪神……好像收手了?”
新城撓撓頭,疑惑地看著幾乎靜止的雲層。
“被我們打怕了?”
掘井調出能量掃描圖譜,表情嚴肅:
“不,應該不是收手,掃描顯示,雲層深處的能量讀數非但沒有降低,反而在急劇攀升!”
“祂應該是在凝聚力量,像是在準備甚麼更大的東西。”
“而且太平洋方向傳來異常強烈的空間波動。”
野瑞補充道,調出另一個監視視窗。
“就在邪神本體的海域上方,那道連線兩個世界的空間裂縫正在變得極不穩定。”
主螢幕上,畫面切換至南太平洋。
昏暗的天空下,紫黑色的不可名狀巨獸依舊懸浮於海面之上,無數觸手無意識地擺動著。
當然,畫面是經過加工處理的,並沒有讓眾人直視到邪神的真面目。
“祂在害怕。”
大古盯著螢幕,突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祂不是在準備攻擊我們。”
大古緩緩道。
“祂是在準備迎戰……是秦陽,是他要來了。”
艦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儀器運作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意味著甚麼。
“那我們……”
麗娜看向大古。
“我們也需要準備。”
………………
太平洋。
加坦諾託亞的嘶吼經久不息。
作為由無數意識聚合而成的古老存在,祂對能量、對命運、對“威脅”的感知遠超尋常生命。
此刻,祂能清晰地“嗅到”空間裂縫另一端,一股令祂本能厭惡又恐懼的力量,正在急速接近!
那力量中蘊含著“秩序”,蘊含著“可能性”,蘊含著某種祂無法完全理解的、更高層級的“存在”特質。
是那個該死的人類!
“來啊……來吧……”
邪神的精神在意識維度瘋狂咆哮,但外在表現卻是將所有力量瘋狂收束。
紫黑色的霧氣從全球各地回縮,大多數那些連線人類的絲線被強行扯斷。
無數被榨乾最後一點精神能量的人類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生死不明。
所有散逸的能量、所有外放的意識觸鬚,全部回歸本體。
祂的身軀在膨脹,表面的甲殼在加厚,觸手在變得更加粗壯猙獰。
祂沒有餘力再去管迪迦和那些渺小的人類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佈局,此刻都不再針對於這個世界中的任何一人。
全都是為了殺死那個即將到來的威脅!
露露耶遺蹟內部。
“情況怎麼樣?”
大古快步走到伽古拉身邊。
“很糟糕。”
“封印的崩潰速度比我們預想的快。”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達拉姆的石像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嚓”聲!
一條裂縫從肩膀延伸到胸口。
大古深吸一口氣,掏出光明神光棒:
“還有多久?”
“最多……一小時,也可能更短。”
石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只剩下那越來越清晰的、來自石像內部的心跳聲。
咚……咚……咚……
………………
連線現實世界與迪迦世界的空間裂縫。
銀白色的光芒在混亂的維度亂流中穿行,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
秦陽所化正以最大速度穿越空間通道。
四周是光怪陸離的時空碎片、扭曲的能量流以及不時閃現的紫黑色汙染觸鬚。
他能感覺到,出口就在前方。
也能感覺到,出口那頭,一股龐大邪惡的力量正在等著他。
“快了……就快了……”
時間,在悄然流逝。
亞特迪斯號內,勝利隊隊員們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檢查和準備。
彈藥填充,能量調配,傷員安置,情報彙總……
每一個人都忙碌著,用行動壓抑著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太平洋海面上,加坦諾託亞完成了最後的能量壓縮。
祂的體型比之前縮小了三分之一,但通體紫黑色的甲殼卻呈現出金屬般的質感。
無數眼球在體表開合,每一隻都鎖定著頭頂那道越來越不穩定的裂縫。
祂停止了嘶吼。
露露耶遺蹟內,大古和伽古拉背靠背站立,姜程昕則是退到了邊緣。
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似乎有甚麼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三尊石像的裂縫中,紫黑色的光芒已經亮到刺眼,石屑開始簌簌落下。
倒計時,在每個人的心中無聲跳動。
十、九、八、七……
然後——
兩件打破寧靜的事物,在同一刻,於世界的兩端,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