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彷彿變成了為降臨者奏響的歡迎曲。
卻又在下一秒被一種更加宏大、更加令人心悸的嗡鳴所覆蓋。
那是加拉特隆MK2體內能量核心運轉時產生的低頻轟鳴。
“開火!全體開火!把它給我打下來!”
剛剛接管基地、意氣風發的威廉·克雷格將軍此刻站在指揮中心的防彈玻璃後,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地咆哮。
臉上先前那副冷漠和權威被一種混合著震驚與恐懼的猙獰所取代。
他無法理解這東西為何會直接出現在基地正上方,但他堅信人類的武力足以摧毀一切。
之所以西部的基地被對方摧毀,純粹是因為他們沒有提前準備好。
加上那裡是科研中心,軍事力量並不是很強。
所以覆滅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此刻克雷格的心中所想。
命令瞬間得到執行。
部署在基地四周的防空陣列率先怒吼!
近防炮噴射出熾熱的金屬風暴,形成密集的彈幕網,足以將任何靠近的飛行器撕成碎片。
然而,這些足以撕裂坦克裝甲的貧鈾彈頭撞擊在加拉特隆MK2純白的裝甲上,卻只迸濺出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連一絲劃痕都無法留下。
緊隨其後的是拖曳著尾焰的地對空導彈,它們呼嘯著撞向巨大的龍形機械體。
轟!轟!轟!
爆炸的火球接連在半空中綻放,濃煙瞬間包裹了加拉特隆MK2的下半身。
指揮中心裡,一些軍官幾乎要歡撥出聲——沒有任何東西能在這種飽和式打擊下存活。
但他們的歡呼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濃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加拉特隆MK2龐大的身軀毫髮無傷地懸浮在原地,甚至連懸浮的高度都未曾改變。、
它那龍頭部的猩紅電子眼冷漠地掃過下方如同受驚蟻群般的人類基地,彷彿剛剛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過。
“不……不可能!”
克雷格將軍難以置信地後退了一步,瞳孔因震驚而收縮。
緊接著,加拉特隆MK2的回應來了。
它那巨大的、如同龍尾又更像是某種炮管的機械結構緩緩抬起,前端凝聚起令人靈魂顫慄的璀璨白光。
咻——!!!
一道粗壯無比的白色破壞光束瞬間犁過大地!
光束所過之處,無論是堅固的防空炮塔、滿載彈藥的倉庫、還是厚重的鋼筋混凝土掩體。
都在接觸的瞬間無聲地汽化、蒸發,連爆炸的機會都沒有。
僅僅一次掃射,基地超過三分之一的防禦工事和人員就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
只留下一條深不見底、邊緣呈現熔融玻璃態的恐怖溝壑。
人類的抵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倖存計程車兵們陷入了徹底的瘋狂,他們用手中一切能稱之為武器的東西向那白色的惡魔開火。
步槍、機槍、甚至單兵火箭筒。
子彈撞擊在MK2的腿部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如同雨點打在鋼板上,除了吸引注意之外,毫無意義。
加拉特隆MK2似乎厭煩了這無趣的騷擾。
它龐大的身軀終於緩緩降落,沉重的機械足“轟”地一聲踩踏在基地的主幹道上,大地為之震顫。
它開始前進,每一步都地動山搖。
它的雙臂——那結合了巨龍利爪與超科技炮口的設計——隨意地揮舞著。
左臂的爪刃輕鬆撕開了加固機庫的厚重大門,如同熱刀切黃油。
右臂的炮口隨意點射,每一發小威力的光束都能精確地將一輛試圖逃離的裝甲車或是聚集抵抗計程車兵小隊化為焦炭。
它行走在基地中,高效、精準、冷漠地進行著清除作業。
就像人類用消毒液清理培養皿上的菌落一樣理所當然。
指揮中心內,此刻已經亂作一團。
螢幕一個接一個地失去訊號,爆炸聲和慘叫聲透過尚未中斷的通訊頻道傳來,令人絕望。
克雷格將軍癱坐在指揮椅上,臉上再無一絲血色,先前的傲慢與權威蕩然無存。
只剩下徹底的呆滯和無法理解的恐懼。
加拉特隆此刻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在他們的認知裡,對方是能被奧特曼切換個形態就隨意拆除消滅的存在。
直到真正對上這東西,他們才知道,對方有多離譜。
完全超出了人類的常理認知,而能擊敗對方的奧特曼,又該是甚麼樣的恐怖存在。
“我們……我們到底釋放了甚麼東西……”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這一刻,他或許才真正明白史蒂夫那句“你們會把所有人都拖入地獄”的含義。
但那醒悟,來得太晚了。
短短几分鐘內,曾戒備森嚴、代表著美國軍事力量巔峰的基地。
已然化為一片燃燒著烈焰、遍佈殘骸和屍體的廢墟。
硝煙瀰漫,斷壁殘垣中偶爾傳來幾聲微弱的呻吟和爆炸的餘波。
加拉特隆MK2站在廢墟中央,龍頭部的紅光掃視著自己的“傑作”,似乎在評估清理是否徹底。
它巨大的身軀再次微微浮空,胸前的核心以及全身那些複雜的光之符文開始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汲取著龐大的能量。
一個遠比之前任何攻擊都要巨大的複雜魔法陣在它前方空中迅速展開、擴大。
瞬間覆蓋了整個基地廢墟乃至更遠的範圍!
那魔法陣中流轉的能量讓空氣都為之扭曲,發出如同億萬只蜜蜂同時振翅般的死亡嗡鳴。
下方廢墟中,僥倖未死的克雷格將軍掙扎著從一堆瓦礫中爬出。
他抬頭望天,看到了那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的、散發著毀滅白光的巨大魔法陣。
他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曾渴望權力,渴望掌控超越想象的力量,而現在,這力量正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回應了他的貪慾。
【加拉特隆火花】
沒有情感的系統音彷彿直接在天地間響起。
下一刻,毀滅降臨了。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其龐大的暗紅色能量洪流,從那巨大的魔法陣中心傾瀉而下!
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起初,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只有極致的光和熱。
而後,一張足以覆蓋天地的法陣出現。
其所覆蓋的範圍內,無論是鋼鐵、混凝土、人體、武器殘骸……甚至是大地本身。
都在恐怖的爆炸中被分解、消散、化為最基礎的粒子。
當那毀滅性的紅光終於緩緩散去……
方圓百里,萬物寂滅。
原本是軍事基地、山林、道路的地形已經完全消失。
只剩下一個巨大無比的、光滑得如同鏡面般的圓形深坑,彷彿大地上一個醜陋無比的傷疤。
一切都被“一掃而空”,徹徹底底,彷彿那裡從未存在過任何東西。
而完成淨化的加拉特隆MK2,周身光芒微斂,巨大的傳送魔法陣再次於其腳下亮起。
它的身影隨之緩緩消失。
押運車在荒蕪的公路上顛簸行駛,將那座已成囚籠的基地遠遠拋在身後。
史蒂夫靠在冰冷的金屬車廂內,手腕被銬住,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憂慮。
“上帝啊!那是甚麼?!”
開車計程車兵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車輛尚未停穩,後車廂的門就被猛地從外面拉開,負責押送計程車兵們早已忘了自己的任務和囚犯。
一個個踉蹌地跳下車,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震駭與茫然,呆呆地望向那片被紅色法陣統治的天際。
史蒂夫也被兩名失魂落魄計程車兵粗魯地拽下車。
他踉蹌一步,勉強站穩,抬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幾乎凍結。
一切都不復存在了,曾經的地平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空無”。
茂密的森林、起伏的山巒、人類建設的公路、遙遠的城鎮……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道光過後,被徹底地從地圖上、從世界上“擦除”了。
留下的,只有一個巨大到超越視覺極限的、光滑如鏡的、還在散發著微弱紅熱光芒的恐怖凹坑。
那凹坑一直蔓延到他們前方不過數百米遠的地方,邊緣的土地呈現詭異的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琉璃態。
他們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他們的車速“足夠快”。
剛好逃出了那毀滅光環的絕對半徑。
毀滅的邊緣,就在他們眼前,近得他們甚至能感受到那片新生荒漠散發出的、灼烤著面板的滾燙熱風。
噗通!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首先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滾燙的地面上。
他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只是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那片空無,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所有押送士兵,連同他們的軍官,都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一般,無力地跪倒在地。
有人開始不受控制地乾嘔,有人則在劇烈的顫抖中無聲地流淚。
但更多的則是如同雕像般凝固,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驚駭與一種深入骨髓的、對自身渺小的認知。
史蒂夫沒有跪,但他扶著一旁滾燙的車身,即便他的手被燙的幾乎難以忍受,他也沒有移開。
熱風捲起地面的細微塵埃,吹過這群站在毀滅邊緣的渺小生靈。
彷彿在史蒂夫的心底,埋下了一個未知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