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波漸漸平息。
隨著黑暗浮士德和黑暗梅菲斯特的倉皇遁走,黑暗領域G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重新顯露出其下原本璀璨而神聖的梅塔領域。
金色的光粒子再次溫柔地灑落。
奈克瑟斯將梅塔領域解除,然後朝著秦陽的方向點了點頭。
無需多言,那份並肩作戰的信任與感激,已盡在不言中。
兩道巨大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縮小,化為了姬矢準和秦陽的人類姿態。
與此同時,夜襲隊的突擊切斯特戰機也平穩降落在不遠處。
艙門開啟,和倉隊長、西條凪、孤門等人迅速衝出,手持迪外特長槍,警惕地環顧著這片剛剛經歷大戰的林地。
“搜尋周邊區域!黑暗梅菲斯特和另一個黑暗巨人剛剛逃離,他們一定受了重傷,跑不遠!”
和倉隊長果斷下令,他的臉色無比嚴肅。
確認了黑暗梅菲斯特就是失蹤並背叛的勾呂木真也,這件事的性質變得截然不同,必須儘快將其緝拿或控制!
“明白!”
隊員們立刻應聲,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呈一字型緩慢而謹慎地向前推進,進行地毯式搜尋。
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深知他們追擊的目標是何等危險的存在。
西條凪的目光尤其銳利,握槍的手都在不住的顫抖。
勾呂木真也……這個名字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
如今以這種形式再次出現,讓她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和前所未有的殺意。
而在密林的另一處陰影中,勾呂木真也攙扶著行動更為不便的黑暗浮士德,正踉蹌地逃亡。
身後夜襲隊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和搜查的動靜,如同催命符般敲打著他們的神經。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前方不遠處,那兩尊奧特戰士巨大身影縮小消失的方向,也隱約傳來了人聲。
他們被前後夾擊了!
勾呂木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急速掃視周圍,尋找著任何脫身的可能。
突然,他的視線落在了身旁因左臂和腳踝傷勢而痛苦喘息、幾乎全靠他拖拽前行的黑暗浮士德身上。
一個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
夜襲隊的搜尋仍在繼續。
孤門一輝緊握著槍,小心地撥開前方的灌木叢,心跳得飛快。
就在這時,側前方一片茂密的草叢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響動!
“誰在那裡?!”
孤門反應極快,立刻轉身抬槍,厲聲警告,槍口精準地指向聲音來源。
其他隊員也被驚動,迅速向他靠攏,形成支援態勢。
草叢晃動了幾下,隨後,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裡面跌了出來!
是齋田莉子!
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長紗裙早已被樹枝刮破,沾滿了泥汙和……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剛勉強走出草叢沒兩步,她的身體便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最讓孤門感到心臟驟停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腳踝處,一片的血肉模糊;
而她左臂的肩膀處,更是呈現出一種極令人心驚的彎曲和腫脹,與周圍潔白的肌膚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那傷勢的位置……那熟悉的創傷模樣……
孤門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手中的迪外特長槍“哐當”一聲掉落在林間的落葉上。
之前西條凪副隊長的懷疑、黑暗浮士德受傷的左臂、工廠裡莉子莫名的出現、以及此刻眼前這分毫不差的重傷……
所有的線索和證據,在這一刻徹底撕裂了他最後的一絲僥倖,拼湊出了那個他絕對無法接受的真相——
齋田莉子……就是當初想要殺死他的……黑暗浮士德!
“莉……子……?”
孤門的聲音發顫,充滿了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大腦一片空白。
幾天前,在那朦朧下的,那個溫柔羞澀的吻,那份悸動與甜蜜還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而轉眼之間,他最深愛的戀人……這種極致的荒謬和殘酷,幾乎瞬間擊垮了他的精神防線。
其他隊員也同樣看到了莉子。
瞬間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尤其是西條凪,她看向孤門的眼神,無比複雜。
她當然知道此刻孤門是甚麼樣的心情。
事實上,在場的人當中,沒人能比她更瞭解。
與此同時,密林的另一側。
勾呂木真也正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右腿膝蓋,在林間狼狽地瘋狂逃竄。
和倉對他的恨意,他心知肚明,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殺意。
當年他選擇投身黑暗,為了向“更強者”證明自己,也是為了一場扭曲的“試煉”。
他親手將同期加入夜襲隊、曾一起訓練、並肩作戰的隊員們全部屠戮殆盡。
而那些隊員,同樣也是和倉英輔的同期戰友、手足兄弟!
恐懼和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不斷向前。
終於,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廢棄隧道的入口,黑黢黢的洞口彷彿通往自由的捷徑。
只要穿過這條隧道,就能徹底擺脫身後的追兵!
他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拖著傷腿在昏暗的隧道內拼命向前奔跑。
隧道出口的光亮越來越近,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隧道口的剎那,他猛地剎住了腳步!
隧道出口處,逆著光,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那裡,恰好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那身影悠閒地倚靠在洞壁上,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升起!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對方是誰,基於對秦陽的恐懼,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立刻掉頭往回跑!
可他剛轉過身,還沒邁出步子——
一個四四方方、稜角分明、的赤紅色方塊狀物體,就在他眼前瞬間放大,佔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Duang!!!”
一聲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在隧道內迴盪!
板磚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勾呂木的正臉上!
力道之大,讓他甚至聽到了自己鼻樑骨碎裂的脆響!
鮮血瞬間從鼻孔和額頭迸濺出來!
他眼前一黑,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隧道地面上。
只覺得天旋地轉,劇痛難忍。
但他的身體素質確實是比西條凪好上不少,這都沒徹底暈過去。
而隧道另一端,腳步聲緩緩靠近。
姬矢準的身影從隧道深處的陰影中走出,來到了勾呂木附近。
他看著地上滿臉是血、痛苦呻吟的勾呂木,眉頭微蹙,目光復雜地看向秦陽。
“秦陽……”
姬矢準開口道,語氣帶著一絲遲疑。
“你不會是打算……就在這裡解決他吧?”
秦陽之前早已將勾呂木背叛組織、殘忍殺害同期隊友、以及將齋田莉子製作成黑暗人偶的種種行徑詳細告訴了他。
姬矢準對眼前這個為追求力量而拋棄一切、自私冷酷到極點的男人確實提不起任何好感,甚至感到厭惡。
但即便如此,直接在此地處決一個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也與他內心堅守的某種信念和原則相悖。
果不其然,秦陽搖了搖頭。
他走到幾乎失去意識、只能痛苦呻吟的勾呂木身邊,蹲下身來。
在勾呂木模糊而恐懼的視線中,他看到秦陽的掌心浮現出一團溫暖而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蘊含的生命力量讓他感到無比舒適,卻又因來源而倍感屈辱。
光芒緩緩沒入他的身體。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臉上火辣辣的劇痛迅速消退,碎裂的鼻樑骨自動癒合,額頭破開的口子瞬間復原。
甚至連那一直折磨著他、讓他行動不便的右腿舊傷,也傳來一陣麻癢,隨即變得輕鬆有力,彷彿從未受過傷一般!
感受著身體瞬間恢復到前所未有的完好狀態,勾呂木猛地坐起身,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臉和腿。
隨即用驚疑不定、甚至帶著一絲憤怒的目光瞪著秦陽: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羞辱我嗎?!給我治傷就是為了再折磨我?!”
他原以為秦陽會假惺惺地說些“給你改過自新機會”之類的大道理。
結果,秦陽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嗯,沒錯啊,就是羞辱你啊。”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勾呂木:
“不是你自己信奉的準則嗎?強者可以隨意處置弱者。”
“可以殺死他們的‘羈絆’,可以把他們做成傀儡,把他們當成隨意使用的工具。怎麼?”
秦陽歪了歪頭。
“這套規則用在你身上的時候,就覺得受不了了?就覺得是羞辱了?”
“你……!”
勾呂木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秦陽的話讓他啞口無言。
而秦陽和姬矢準卻不再看他,轉身並肩朝著隧道另一端走去,身影逐漸融入光影之中。
只有秦陽最後那句輕飄飄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勾呂木的耳中:
“這次,只是個小懲罰。下次再見……小心你的左腿。”
聽著腳步聲遠去,確認兩人真的離開了,勾呂木真也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屈辱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從地上一躍而起,瘋狂的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迸發出來。
化作無數道黑色流矢轟擊在隧道的牆壁和頂部!
轟!轟!轟!
整條隧道都在劇烈震顫,石屑紛飛,內壁被打得千瘡百孔,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他不知疲倦地發洩著,將所有的失敗、恐懼、憤怒和屈辱都傾瀉在這無辜的隧道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喘著粗氣停下來,隧道內已是一片狼藉。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風衣,臉色陰沉地準備離開這個讓他倍感屈辱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剛剛邁出腳步的瞬間——
那個讓他此刻恨之入骨、又恐懼至極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彷彿還夾雜著看了一場好戲後的淡淡笑意。
再一次、從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這麼巧?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