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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甦醒

2026-04-10 作者:逆境山行

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與高樓大廈的壓迫感,空氣清新,綠樹成蔭,顧雨柔駕駛著一輛黑色SUV,駛入了一家隱匿在青浦區鬱鬱蔥蔥樹林中的高階馬術俱樂部。

一排排乾淨整潔的獨立恆溫馬廄,沒有城市的汽車尾氣,只有淡淡的青草香和馬匹身上特有的氣味。

陽光透過高大的水杉樹冠,在平整的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顧雨柔牽著陸夏的手,像個帶妹妹出來春遊的姐姐,輕聲細語地給她介紹著周圍的風景,陸錚跟在後面也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幾名穿著專業騎士服的教練,正牽引著幾匹價值數百萬的純溫血馬進行放鬆漫步。

原本溫順的馬匹,在陸夏靠近的剎那,彷彿感覺到了甚麼不安的東西,它們突然停止了腳步,原本平靜的眼底湧現出焦躁與恐懼,幾匹高大的馬打著響鼻,前蹄不安地刨動著草皮,不顧教練的拉扯,拼命地向後退去,試圖遠離這個方向。

馬,作為食草動物,雖然沒有人類複雜的邏輯思維,但在自然界中它們擁有著遠超人類的、對殺氣和危險的直覺。

那是銘刻在基因深處的、獵物對頂級掠食者的絕對戰慄。

陸夏雖然安靜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但她現在被基因改造激發出來的“殺戮”軀殼,依舊散發著那種純粹的、不可名狀的氣場,讓這些敏感的動物感到了威脅。

陸夏略顯空洞的眼眸中,看著那些避之不及的動物,閃過一絲黯然。她微微低下頭,自己是一個不屬於這個光明世界的異類。

就在這份孤島般的失落感即將再次將她淹沒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沉重、有力,透著某種王者威壓的馬蹄聲,從不遠處那排恆溫馬廄的轉角處傳來。

一匹體型高大偉岸、渾身肌肉線條賁張的純血駿馬,邁著傲視群倫的步伐走了出來,它那一身猶如焦糖般深邃的皮毛被打理得油光水滑,在陽光下折射出充滿狂野爆發力的質感。

它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毫無畏懼地徑直走到陸夏的面前,這頭高大的野獸溫順地低下了頭顱,自然地湊上前,用溫熱、帶著倒刺的粗糙舌頭,親暱地舔了舔陸夏的手背。

陸夏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舌頭上的觸感、那股熟悉氣味,以及它在耳邊打響鼻時那種低頻的安撫震動,猶如一把被塵封已久的鑰匙,瞬間精準地插入了鎖孔。

“咔噠。”

幽靈在陸夏大腦中設下的最後一道意識封鎖牆,被這股來自純粹的親暱,徹底捅穿。

記憶的洪流,再也無法阻擋。

如同走馬燈一般,那些被深埋在潛意識底層的畫面,如開閘的洪水,在陸夏的腦海中洶湧激盪。

她想起了自己在陽光下騎著“焦糖”跨越障礙時飛揚的笑臉;她感受到了在那片冰冷的廢墟中,陸錚從血泊中將她背起時滾燙的體溫;她聽到了顧雨柔在清晨為她梳理頭髮時,那輕柔到骨子裡的溫婉語調。

那些關於殺戮、冰冷和指令的記憶,在這些充滿溫度的人性畫面衝擊下,如陽光下的殘雪,迅速消融潰散。

原本有些呆滯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放大,大顆大顆晶瑩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中滾落。

她猛地伸出雙臂,死死地抱住“焦糖”毛茸茸的脖頸,將臉深深地埋進它的鬃毛裡。

“嗚……”

一聲壓抑已久、充滿了無盡委屈、迷茫與最終釋然的嗚咽,從陸夏的喉嚨裡爆發出來,是靈魂被撕裂後,重新拼湊完整的痛苦與喜悅。

顧雨柔站在一旁,看著突然失控大哭的陸夏,眼底滿是焦急與心疼,卻又不知所措。

“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顧雨柔走上前,伸手想要安撫她。

聽到顧雨柔的聲音。

陸夏鬆開了焦糖,一頭扎進了顧雨柔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環抱著她的腰,哭得像個迷路了很久、終於找到家的小女孩。

“雨柔姐。”

“沒事了,沒事了,姐姐在。”

陸夏擦乾眼淚,抬起頭,眼底的那抹空洞已徹底消散,恢復了清泉般的靈動與純粹。

她輕輕拍了拍焦糖的脖子,一個輕盈的翻身,直接騎上了馬背。

沒有馬鞍,沒有勒韁,連最基本的防護頭盔都沒有戴。

不遠處的一名法國籍專業馴馬師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大變,剛想大聲制止,但下一秒,整個人卻震驚得張大了嘴巴,腳步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草地上的陸夏,展現出了一種堪稱完美的控制力。

她根本不需要用韁繩去指引馬匹的方向,也不需要用馬鞭催促,僅僅是透過大腿內側肌肉微小、精準到毫米的收縮,以及身體重心在馬背上那種宛如水銀般流暢的毫厘偏移,就與焦糖達成了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默契。

人和馬,在這一刻,彷彿共享了同一套神經系統。

在陸夏的駕馭下,這匹原本桀驁不馴的焦糖,竟然在柔軟的草坪上,行雲流水般地做出了盛裝舞步中複雜、要求極高的優雅動作。

原地高抬腿踏步,步幅均勻而充滿力量;對角線的斜橫步,動作舒展且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陸錚站在場邊,看著草地上那個一人一馬、彷彿在跳著一支無聲芭蕾的身影,深深的欣慰,伸出手臂,自然地將站在身旁的顧雨柔攬入懷中,低頭看著她溫婉的眉眼:“謝謝你把焦糖帶來。”

顧雨柔依偎著,仰起頭,眼神中流淌著似水的柔情,陸錚低下頭,在那兩片溫潤的紅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卻飽含深情的吻。

......

“夏,玩累了吧,去前面的觀景臺喝點水,休息一下。”顧雨柔挽著陸夏的手臂,微笑著提議。

陸夏翻身下馬,輕輕拍了拍焦糖的腦袋,讓馴馬師將它牽回馬廄。

三人順著一條鋪滿鵝卵石的林蔭小道,朝著俱樂部的高處走去。

“砰!砰砰!”

一陣刺耳且密集的槍聲,毫無徵兆地從下方的山谷靶場中傳來,瞬間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陸錚眉頭微皺,透過擋土牆上方的防彈玻璃觀察窗,循聲望去。

下方的飛碟射擊場地,射擊位上,站著一個穿著一身浮誇名牌、滿臉桀驁與輕狂的年輕富二代,正拿著一把雙管獵槍,對著半空中丟擲的飛碟進行著毫無章法的連射,在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個穿著清涼、正拍手叫好的年輕女伴。

這個富二代為了在女伴面前顯擺自己的“槍法”,完全無視了靶場的安全規定,不僅讓工作人員裝填了超出常規靶場限制的大裝藥量特種霰彈,而且射擊的角度壓得非常低,槍口甚至偏離了規定的安全扇形區。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爆響。

拋靶機發生了一次小小的意外,一個橙色的飛碟沒有按照常規的拋物線飛向山谷深處,而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低平角度,直直地朝著一側的鋼筋混凝土擋土牆撞來。

但這個富二代根本沒有停火的意思,他興奮地調轉槍口,扣動了扳機。

沉重的鉛彈在距離擋土牆不足兩米的地方,擊碎了這個飛碟。

但是,因為大裝藥量霰彈帶來的動能,加上目標距離牆面太近,一塊邊緣鋒利如刀片的陶瓷飛碟破片,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發生了不規則的跳彈。

這塊碎裂的陶瓷破片,攜帶著巨大的火藥動能,死死撞擊在擋土牆頂端的金屬防護角鐵上。

“當!”

又一聲脆響,破片瞬間改變了彈道,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越過兩米高的牆頭,猶如一顆出膛的子彈,直奔走在前方不遠處的顧雨柔後腦而去!

陸錚的直覺在破片變道的剎那瘋狂拉響警報,他瞳孔驟縮,身體猛地向前強跨一步,右手猶如鷹爪般抓向半空。

但破片的速度太快,甚至超越了視網膜的捕捉極限,貼著陸錚的指尖飛掠而過,僅僅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凌厲的風壓。

速度太快,他已經來不及二次攔截。

走在顧雨柔身側的陸夏,耳朵微微一動,這道尖銳的破空聲,如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她身體最底層的防禦反射。

她猛地轉過身,在一瞬間將全身的神經元與肌肉纖維催動到了巔峰狀態,右手以一種視覺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迎著這道殘影斜刺而出。

“錚!”

一聲刺耳的硬物摩擦聲在半空中炸響。

就在距離顧雨柔後腦不足五公分的位置,陸夏的食指和中指死死地咬住了這枚高速旋轉的陶瓷破片!

鋒利的陶瓷邊緣在巨大的動能摩擦下,硬生生割開了她指腹堅韌的表皮。

一串殷紅的血珠順著她白皙的指縫迅速滲出,“滴答、滴答”地落在翠綠的草坪上,開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顧雨柔這才如夢初醒,轉過頭看著陸夏滴血的手指和那塊離自己近在咫尺的破片,臉色瞬間煞白。

而一牆之隔的飛碟射擊場內,槍聲依舊震耳欲聾。

射擊位上,那個滿臉桀驁的年輕富二代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違規的舉動,差一點就致人性命,依然囂張地端著雙管獵槍,大聲呼喝著讓拋靶員繼續放靶,肆意炫耀著自己那點可憐的槍法。

陸錚看著陸夏流血的手,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一股令人窒息的修羅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徑直走向射擊場。

一隻柔軟小手,輕輕攥住了他的手腕。

陸夏搖了搖頭,清澈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越過陸錚,踏入了射擊場。

陸錚眼神微動,跟在她的身後。

射擊場內,富二代剛打空兩發子彈,正得意洋洋地吹了吹槍口的硝煙。

陸夏沒有任何廢話。

“啪。”

她手腕一翻,那塊染著鮮血、邊緣鋒利的陶瓷破片,被她精準地擲在富二代面前的實木槍架臺上。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富二代一跳,他惱怒地轉頭,剛想破口大罵,但在看清陸夏容貌的一瞬,罵人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陽光下,陸夏穿著簡單的長裙,長髮披肩,一張清麗絕倫的臉上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富二代的眼睛瞬間亮了,貪婪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下掃視,完全無視了桌上那塊帶血的破片,嘴角勾起一抹放浪的邪笑。

“喲,這是哪兒來的小妞,長得夠辣的啊。”富二代吹了個輕佻的口哨,目光落在陸夏滴血的右手上,語氣輕浮至極,“手怎麼流血了?心疼死哥哥了,要不要哥哥幫你吹吹?來,陪本少爺打幾局,這靶場我包了,打完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竟想去摸陸夏的臉。

沒等髒手靠近。

陸夏向前逼近半步,直接切入,左手扣住富二代握槍的手腕,拇指點上關節麻筋,猛地向外一翻。

“啊!”

富二代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半邊身子瞬間痠軟,沉重的雙管獵槍直接脫手墜落。

陸夏右手一抄,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這把槍。

自動拋靶機還在按照預設的程式,從四個隱蔽的出口,又丟擲了六個軌跡刁鑽、速度極快的飛碟。

陸夏耳朵微微抖動,風吹過草地的聲音、拋靶機彈簧釋放的機械聲、以及飛碟在半空中撕裂空氣的尖銳摩擦聲。

在她的腦海中,這片空間瞬間化作了一個絕對精確的立體三維座標系。

“砰!砰!”

單手抬槍,擊發。沒有絲毫停頓,手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退殼和上膛。

“砰!砰!”

再次擊發。

“砰!砰!”

短短五秒半的時間,六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連成了一長串雷鳴。

半空中,六個不同方向、不同高度的飛碟,在達到最高點即將下墜的那個瞬間,被密集的鉛彈凌空打爆,化作漫天飛舞的橙色粉末。

槍聲停止,靶場上空只剩下硝煙瀰漫。

陸夏隨手拉開槍膛,兩枚冒著青煙的滾燙彈殼彈落在富二代的兩腿之間。

全場死寂。

拋靶員和射擊教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穿著長裙的女孩,大腦一片空白。

單手、不瞄準、聽聲辯位、全向速射全中,這已經不是射擊,這是純粹的神蹟展示,是人類生理極限對常識的殘酷碾壓!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此刻徹底嚇傻了,他看著掉在兩腿之間冒煙的彈殼,再看著陸夏那雙毫無感情、猶如看著一具屍體般的冰冷眼眸,終於讓他感受到了甚麼是真正的恐懼。

“你……你……”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陸夏緩緩轉動槍口。

黑洞洞的、還散發著滾燙火藥味的槍管,直直地抵在了富二代的眉心。

雖然沒有子彈,但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死亡陰影,瞬間將富二代徹底籠罩,他剛才的囂張與淫邪蕩然無存,富二代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軟在草地上,一股騷臭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當場嚇哭了,牙齒瘋狂打顫,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別……別殺我……”

陸錚大步走上前,伸出右手,溫和地拍了拍陸夏的肩膀,目光冷冷地掃過癱在地上的富二代,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陸夏眼底的冰冷瞬間散去,槍口垂落,順從地鬆開手。

陸錚接過霰彈槍,隨手像扔廢鐵一樣砸在富二代身旁的草皮上,沉悶的震響嚇得富二代又是一哆嗦,哭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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