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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歸航

上午十點,香港,赤鱲角國際機場VIP停機坪。

陽光分外明媚,帶著些許鹹腥味的海風吹散了清晨的薄霧,一架塗裝陳氏集團金色徽標的灣流G650豪華私人客機,正靜靜地停泊在寬闊的跑道上,巨大的航空發動機發出低沉的預熱轟鳴,舷梯早已平穩放下,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通訊耳麥的精銳保鏢一路延伸至舷梯兩側,如同一道銅牆鐵壁。

陳子晴踩著高跟鞋,一身剪裁利落、質感高階的深藏青色套裝,沒有多餘的修飾,西裝利落的肩線將她原本柔美的身段襯托得挺拔而充滿力量,微卷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幹練果決,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掩蓋不住那股破繭成蝶後,鋒芒畢露的氣場。

她不再像剛來時,那樣下意識去尋找那個寬闊背影的庇護,此刻的她,步伐堅定、氣場全開地走向這架代表著權力與財富的鋼鐵巨鳥。

踏上舷梯時,她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回望了一眼這座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繁華都會,視線越過林立的航站樓,落向了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太平山頂。

昨晚山頂的夜風和速度,還有那個關於“星星與深淵”的故事,都已經化作了一股堅韌力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骨血裡。

這是他送給她,最好、也最珍貴的禮物。

陳子晴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從容、自信且帶著幾分釋然的微笑,輕輕將鬢角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隨後微微揚起那精緻的下頜。

“走吧,回星洲。”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總有一天,當風暴平息,當各自爬出深淵,他們一定會在更高的山巔,再次相見。

與此同時。

維多利亞港的一處高檔私人遊艇碼頭外,幾十家長焦鏡頭和狗仔隊的長槍短炮,正嚴陣以待地對準了泊位上那艘猶如海上宮殿般的超級豪華遊艇——“沙漠之星”。

八卦頭條的狂歡,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在無數閃光燈的瘋狂捕捉下,剛剛在深海峰會內外出盡風頭的“陳大少”,不僅沒有和他妹妹一起凱旋,反而正上演著一出荒唐的戲碼。

陸錚戴著副誇張的蛤蟆鏡,穿著花哨的真絲襯衫,左摟右抱,各攬著一位身材高挑、曲線惹火的美女。

兩位美女都穿著清涼的比基尼,外面套著半透明的防曬紗裙,頭上寬大的法式遮陽帽和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將容貌掩飾得嚴嚴實實,只留下讓人血脈賁張的背影和長腿。

“陳少!請問陳小姐獨自回星洲,您是在香港繼續度假嗎?”

“陳少!這兩位神秘佳麗是您在香港的新歡嗎?那個金髮美女也是過去式了嗎?”

狗仔們隔著隔離欄大聲喊叫著。

陸錚站在遊艇甲板上,攬著兩名美女的肩膀,轉過身,沒有回答記者的問題,只是囂張、玩世不恭地朝著鏡頭揮了揮手,隨後大笑著擁著兩位女伴走入了遊艇的豪華內艙。

這組照片在十分鐘後,瞬間引爆了整個亞洲的網路。

《陳大少香江獵豔,豪華遊艇夜不歸宿》、《兄妹分道揚鑣?陳子昂荒唐做派坐實》。

在這些鋪天蓋地的報道中,“陳子昂”這個玩世不恭、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紈絝形象,被徹底、完美地焊死在了公眾的認知裡,也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

“沙漠之星”駛離維多利亞港。

兩位所謂的“新歡”,也摘下了頭上的遮陽帽和墨鏡。

沈心怡和陸夏。

“陸隊,你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影帝真是屈才了,剛才在甲板上那副紈絝樣子,看得我都想揍你了。”

駕駛艙裡,韓文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熟練地操控著這艘龐然大物,設定了自動巡航路線。

陸錚撕下了陳子昂的面具,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看著舷窗外深藍色的海水,神色恢復了慣有的冷峻。

“不把這齣戲唱足,那些躲在暗處的西方情報局和幽靈殘黨就不會死心。”

陸夏沒有理會他們的交談,赤著腳,推開玻璃門,走上了遊艇的頂層甲板。

陽光毫無阻擋地傾瀉在她的身上,她躺在寬大的柚木躺椅上,微微眯起那雙清澈的眼睛,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吹起她的長髮。

沒有了冰冷的實驗室,沒有了那些刺耳的殺戮指令,只要在陸錚身邊,她就能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屬於人類的自由與寧靜。她貪婪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空氣,彷彿要將這陽光的溫度永遠刻在靈魂裡。

陸錚跟著沈心怡順著樓梯走進底艙。

沈心怡站在全息投影螢幕前,面色凝重到了極點,螢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陸夏的基因雙螺旋結構動態圖,其中有幾段基因序列正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情況到底有多糟?”陸錚走到她身旁,目光盯著那些斷裂的紅線,聲音沉悶。

“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十倍。”沈心怡雙手撐在操作檯上,手指在其中一段標紅的序列上重重地劃過。

“我對陸夏的血液樣本進行了完整的深度基因測序,這次你能喚醒她,是利用她潛意識的心理防線,摧毀了幽靈組織控制她的‘軟體系統’。”

“但是,現在硬體層面的損傷,是不可逆的。錢五那群瘋子,為了讓她成為一具沒有痛覺、擁有超越人類極限力量和自愈能力的人形兵器,使用了某種極其霸道、完全違背自然規律的逆轉錄病毒,強行修改了她體內細胞的端粒酶活性。”

沈心怡調出一組細胞分裂的高倍顯微畫面,指著那些正在瘋狂增殖的細胞核。

“簡單來說,她現在的細胞活躍度是正常人的數十倍。她之所以擁有那麼恐怖的戰鬥力,完全是在透支自身的生命力,進行著自殺式的瘋狂分裂,就像一臺被強行超頻到極限的發動機,如果不加干預,遲早會拉缸報廢。”

“不僅如此。”沈心怡調出另一份紅色的生化檢測報告,“這種霸道的基因修改,還伴隨著致命的成癮性和藥物依賴。她的身體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毒藥容器,必須持續不斷地注入特定的化學物質才能維持現狀。”

陸錚的眼神猶如刀鋒般冷厲,直指核心:“如果從現在開始,徹底停止注射幽靈的藥物,她還能撐多久?”

沈心怡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彷彿在宣判一個殘酷的死刑。

“如果沒有定期配製的特製‘基因穩定劑’,來強行壓制這種瘋狂的細胞分裂……”沈心怡咬了咬牙,吐出一個冰冷的數字,“最多八到十個月。”

八到十個月的生命倒計時。

這個數字如一座大山,狠狠地壓在陸錚的肩上。

“怎麼能救她?”陸錚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只有一種哪怕是把天捅破也要找到出路的絕對決絕。

“兩條路。”

沈心怡站直身體,調出一份空白的醫學報告。

“第一,我們整合資源,爭取在十個月內從零開始,研發出針對這種逆轉錄病毒的靶向抗體,但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沈心怡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陸錚。

“第二,也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我們找到幽靈的老巢,找到主導基因改造計劃的記錄,獲得設計陸夏基因的‘初始底層原始碼(Root Source Code)’!”

“拿到基礎圖紙,就清楚他們篡改了那一段基因序列,就有把握逆向配製出真正的解藥,徹底治好她。”

海風拂過蔚藍的海面,捲起雪白的浪花。

陸錚踩著實木樓梯,推開艙門,踏上灑滿陽光的頂層甲板時,眼底的所有陰霾與冷厲,都在瞬間被徹底收斂、封存。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寬闊的柚木甲板上。

陸夏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鄰家女孩,微微眯著眼睛,感受著海風帶來的鹹溼氣息,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射出兩道柔和的剪影。

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當看清來人是陸錚時,空洞的眼神中泛起了光亮,沒有說話,只是本能地往躺椅的內側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

陸錚走到她身邊,拿出手機,在螢幕上熟練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顧雨柔。

嘟聲只響了兩下,影片便被瞬間接通。

螢幕裡,顧雨柔那張溫婉美麗的臉龐顯得分外憔悴,眼眶紅腫,頭髮也有些凌亂,這段時間她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心理煎熬。

“陸錚……陸夏怎麼樣了?”顧雨柔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焦急,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

“雨柔,她很好,別擔心。”

顧雨柔愣住了,眼淚瞬間決堤:“你……你找到她了?”

“嗯,她就在我身邊。”

陸錚將手機螢幕微微傾斜,讓鏡頭能夠清晰地拍到身邊正在曬太陽的陸夏。

“夏……她都好吧……”顧雨柔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那決堤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躺椅上的陸夏看著螢幕裡這個滿臉淚水的女人,她感到一絲熟悉但又有些迷茫,微微偏過頭,本能地靠向陸錚的肩膀,像是在向這個唯一讓她感到安全的人尋求確認。

陸錚伸出右手,動作輕柔地拍了拍陸夏的肩膀,安撫著她那絲微小的侷促不安。

“雨柔,別擔心。她受到了一些驚嚇,精神狀態還有些疲憊,醫生說會出現短暫的記憶模糊,這都是正常現象。”

“等她休息幾天,緩過神來,我就帶她回去見你。”

聽到陸錚這番沉穩的保證,看著陸夏雖然迷茫但安然無恙地靠在陸錚身旁,顧雨柔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胡亂地擦去臉上的淚水,破涕為笑。

“陸錚,謝謝你……真的,如果沒有你,我都不敢想會發生甚麼。你們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顧她。”

“放心吧,交給我。”陸錚微笑著點了點頭。

海面上波光粼粼,“沙漠之星”號劈開白色的浪花,平穩地向前航行。

突然,遊艇的右舷方向傳來一陣清脆的破水聲,伴隨著幾聲高亢、空靈的長鳴。

十幾只野生寬吻海豚,結伴遊到了遊艇的側舷,它們在湛藍的海水中穿梭跳躍,身姿輕盈地伴隨著遊艇的艏浪破浪前行。

靠著陸錚肩膀的陸夏,被這奇妙的聲音吸引,雙手扶著白色的欄杆,低頭看著那些在海水中嬉戲的生靈。

她原本空洞的眼眸裡,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一圈圈名為“好奇”的漣漪,歪著頭,看著海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優美的拋物線,又輕盈地鑽入水中,純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它們。

陸夏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陸錚。

“我能去和他們游泳嗎?”

“去吧。”陸錚點了點頭,看著她眼底的那絲期盼,“別遊太遠。”

只見她雙腳在甲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隻舒展雙翼的白色飛鳥,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噗通。”

鑽入了深藍色的海水中,如同一條真正的人魚,在水下以驚人的速度直接遊向了那群海豚。

海豚們也察覺到了這個毫無敵意、且在水中無比靈活的新夥伴,它們沒有驚慌逃散,反而好奇地圍了上來。

陸夏浮出海面,一頭溼漉漉的長髮貼在白皙的臉頰上,一隻調皮的小海豚游到她身邊,用光滑的吻部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陸夏伸出手,也輕柔地撫摸著海豚的背鰭,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淡、卻純淨到了極點的微笑。

陽光、大海、少女與海豚。

陸錚雙手搭在遊艇的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深邃的黑眸裡,卻在此刻翻湧著無盡的暗流與冰冷的殺機。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錢五不過是個隨時能被捨棄的提線木偶,那個真正操控著“神諭”系統、隱匿在重重暗網背後的“掌諭者”,至今依然如同縮在陰溝裡的毒蛇,不見首尾。

在修羅場上,一味地被動見招拆招,等同於慢性自殺。

陸錚的下頜線崩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指關節驟然收緊,將手掌下的金屬欄杆捏得微微作響。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任由這顆定時炸彈懸在陸夏和自己在乎的人頭頂。

既然這隻老狐狸藏得深,那他就必須轉換攻守之勢,主動出擊,親手把這個自以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從冰冷的深海淤泥裡,連皮帶骨地死死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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