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諾維奇空軍基地外圍,一輛掛著軍方牌照的重型越野吉普車正靜靜地停靠在路邊,引擎保持著怠速運轉,排氣管裡噴吐著溫熱的白煙,沈心怡雙手抱臂,背靠著吉普車的車門,銳利的眼眸時不時地掃向公路的盡頭,腳尖在雪地裡輕輕地點著,顯然內心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
安德烈坐在駕駛室裡,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目光同樣緊盯著前方。
“沈小姐,別擔心,他們不會有事的。”安德烈操著渾厚的嗓音寬慰道。
話音剛落,風雪交加的公路盡頭,三輛通體漆黑路虎越野車猶如三頭破雪而出的黑色猛獸,咆哮著駛入了視線,車隊在距離吉普車不到五米的地方穩穩停下。
陸錚率先邁下車,身姿挺拔如松,透著一股讓人瞬間安心的強大力量,護著車門上沿,沈墨曦搭著他的手,從車內優雅地跨了出來。
沈心怡看到兩人平安無事,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又敏銳地上下打量著兩人之間那種即使沒有說話也流轉著的、旁人根本無法插足的微妙磁場。
陸錚護在沈墨曦身側的姿態,不僅是那種單純的保鏢式戒備,更是帶著一種男人對屬於自己女人的溫存與佔有慾;而一向高高在上、對任何男人都不假辭色的星槎女王沈墨曦,眼角眉梢竟然透著一絲化不開的春情與嬌媚。
這種氣場的變化,簡直比西伯利亞的風雪還要明顯。
沈心怡挑了挑眉,心裡沒來由地泛起一絲酸溜溜的味道,壓下心頭那點隱秘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雙手抱胸,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陸錚,語氣裡帶著幾分直白而辛辣的調侃:
“我說,兩位,原本以為你們在冰天雪地裡是被阿特拉斯的殺手追得滿地找牙,現在看看這紅潤的氣色,再看看這黏糊糊的氛圍……”
“陸大保鏢,你這效率也太驚人了吧?在十死無生的絕境裡,還有心思談情說愛,這麼快就把我們家這座萬年冰山給徹底拿下了?”
這句話猶如一顆精準的重磅炸彈,直接在呼嘯的風雪中炸開。
沈墨曦的臉龐瞬間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根,平日裡在談判桌上的那些銳利說辭,在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妹面前,突然變得蒼白無力。她微微咬著下唇,想拿出姐姐和女王的威嚴去瞪沈心怡一眼,但那眼神落在旁人眼裡,卻更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後的羞惱。
“心怡......”沈墨曦輕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視線,聲音卻明顯少了底氣。
“東西在這裡,完好無損。”陸錚將銀色手提箱遞給沈心怡,如今,它終於安全了。
“走吧,我們回家。”
“走吧,胖妞已經在等我們了。上去再說。”
陸錚與安德烈簡單地碰了一下拳頭。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這輛白俄軍方牌照的越野車在風雪中一個漂亮的甩尾,直奔空軍基地內部那架龐大的運-20停泊位疾馳而去,這架如遠古鋼鐵巨獸般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蟄伏在風雪之中。
中國空軍的“胖妞”,運-20重型戰略運輸機,它那通體暗灰色的低可視度塗裝,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散發著一種威嚴而深沉的壓迫感,機翼下方,四臺巨大的渦扇發動機正在進行起飛前的預熱,發出低沉、渾厚且連綿不絕的咆哮聲。
這股蘊含著大國重工底蘊的轟鳴,順著冰冷的混凝土停機坪,一路震顫著傳遞到眾人的腳底,帶來一種無與倫比的踏實感。
寬大的尾部貨艙跳板已經緩緩放下,如一條通往安全港灣的鋼鐵長廊,幾名全副武裝、身姿挺拔的中方特戰隊員正持槍肅立在跳板兩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空域。
就在陸錚護著沈墨曦,眾人大步向著這道象徵著祖國領土的安全陰影走去,距離跳板僅剩不到三十米的時候。
“茲——茲——茲——!”
一連串無比刺耳、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剎車聲,突然從基地的外圍通道方向突兀地撕裂了停機坪上的肅穆。
幾輛掛著白俄羅斯內務部特殊牌照的軍綠色重型越野車,如幾頭被激怒的野獸,蠻橫地撞開了外圍的臨時警戒線,車頂的紅藍警燈在風雪中瘋狂閃爍,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囂張氣焰,不顧一切地向著運-20所在的停機坪、以及陸錚一行人全速俯衝而來。
車隊在距離陸錚等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然急剎,車輪在冰冷的地面上擦出幾道焦黑的痕跡,濺起漫天的雪水。
車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名穿著白俄內務部高階軍官大衣、滿臉橫肉的男人率先跳了下來,在他身後,足足三十多名全副武裝、身材魁梧、眼神中透著濃烈殺氣計程車兵,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迅速從車廂內湧出。
這些士兵手持清一色的美式突擊步槍,動作嫻熟地散開戰術陣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呈扇形將陸錚、沈墨曦、沈心怡等人死死地包圍在通往運-20跳板的通道上。
這名白俄高官冷笑一聲,大搖大擺地走上前,目光貪婪而陰冷地鎖定了沈心怡手裡提著的那個銀色手提箱。
“站住!所有人都不許動!”
高官操著生硬的俄語,大聲呵斥道,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我們接到可靠的匿名情報,懷疑你們這批所謂的‘後勤顧問’,在行李中夾帶了嚴重危害我國家安全的違禁危險品!現在,立刻放下你們手裡的那個銀色箱子,接受我們的全面檢查!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不過是阿特拉斯在失去所有網路監控後,動用線下殘存勢力進行的最後一次瘋狂反撲,他們企圖利用這名貪婪的當地高官作為官方掩護,在飛機起飛前的最後一刻,強行將“奇點”截留下來。
面對這群殺氣騰騰、槍口指臉的僱傭兵,沈心怡只是淡淡地掃了這名高官一眼,眼神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陸錚則是不動聲色地向前跨出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軀宛如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將沈心怡和沈墨曦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的身後,黑眸中一抹森寒的鋒芒正在悄然凝聚。
就在這名高官准備揮手命人強行上前搶奪箱子的瞬間。
“我看誰敢動!”
一道猶如洪鐘大呂般威嚴、洪亮,透著無盡鐵血與肅殺之氣的聲音,猛然從運-20巨大的尾部機艙內滾滾傳出,瞬間壓過了停機坪上呼嘯的風雪聲和發動機的轟鳴。
伴隨著這聲怒喝,一名身穿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將官常服、肩扛少將軍銜的中年將軍,邁著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大步從運-20的貨艙跳板上走了下來。
少將的眼神猶如實質般的利劍,冷冷地掃過這群端著槍計程車兵和那個面露錯愕的白俄高官,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沉澱下來的大將風範,便如無形的重錘般敲擊在對方的心頭。
“這幾位,是經過兩國軍方最高層正式確認的中方軍演先遣隊人員!他們手裡拿的,是我軍的機密裝置!”
少將站在跳板的邊緣,身姿挺拔如松,聲音冰冷且不容置疑,“踏上這架運-20的跳板,就是踏上了中國的領土!你們今天要是敢在這裡動我的人一根頭髮,就是在向中國軍方挑釁!你敢試一試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個崛起中超級大國毫不退讓的絕對底氣。
那名白俄高官被少將的威嚴震懾,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但他看了看身後這群端著槍的阿特拉斯僱傭兵,想到賬戶裡那筆天文數字般的賄賂,咬了咬牙,依然硬撐著喊道:“將軍閣下,這是在我們的領土上!我們有權進行例行檢查!如果你們不配合,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隨著高官的話音落下,這些僱傭兵紛紛拉動了槍栓,清脆的金屬上膛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
然而,少將面對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充滿嘲諷的冷笑。
“不客氣?很好。”
少將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戰術手勢。
就在他手勢落下的那一剎那。
運-20那幽暗、深邃的巨大機腹貨艙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整齊劃一的機械伺服電機高速運轉聲,聲音密集而冷酷,彷彿有一群來自未來世界的鋼鐵異獸正在黑暗中甦醒。
緊接著。
在白俄高官和那群僱傭兵駭然睜大的目光注視下。
兩隊十二隻通體呈現暗黑色低可視度塗裝、體型猶如成年高加索犬般大小的中國軍方最新型“四足戰鬥機器人”,俗稱的“機器狼”,邁著冰冷、精密、沒有一絲多餘晃動的機械步伐,如一群沉默的死神,從尾部跳板上整齊列陣走了下來。
這些機器狼的金屬外殼在風雪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四條機械腿的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到了毫米級別,完全無視了地面的冰雪和溼滑。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們的背部,赫然搭載著並列搭載的95式自動步槍以及微型榴彈發射器。
鋼鐵狼群出籠。
它們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不知道甚麼是恐懼,也不會受到任何外界干擾,扁平的頭部上方,多光譜光電雲臺在脫離機艙的瞬間便開始了高速旋轉。
“嗡——”
伴隨著輕微的電子鎖定聲。
十幾道猩紅刺目、代表著絕對死亡的鐳射瞄準線,在零點一秒的時間內,齊刷刷地穿透了漫天飛舞的雪花,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群僱傭兵的眉心和左胸心臟位置。
每一道紅色的光點,都意味著一個被死神牢牢鎖定的靈魂。
無情的AI死鎖,只要對方敢有任何抬槍射擊的肌肉反射動作,這些機器狼內建的火控計算機就會在人類神經反應過來之前,瞬間傾瀉出毀滅性的交叉火力,將他們徹底撕成碎片。
這些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阿特拉斯僱傭兵,此刻看著自己胸口和額頭上那閃爍的猩紅鐳射,感受著那些沒有生命的機械異獸身上散發出來的純粹殺戮氣息,握槍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們喉結滾動,雙腿僵硬,竟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徹底被這種來自大國軍工的代差級威懾力壓迫得失去了所有的抵抗意志。
但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轟隆隆————!!!”
就在地面上的僱傭兵被機器狼群徹底震懾住的同時,遠處的機場跑道盡頭,突然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轟鳴。
兩架專門負責此次跨國護航任務的中國空軍殲-20隱身戰鬥機,已經率先解除了無線電靜默,在跑道上完成了極速滑跑。
其中一架殲-20在剛剛機頭昂起、機輪離地升空的瞬間,並沒有選擇直接大仰角爬升,而是猛地壓低了機頭。
這架猶如黑色閃電般的第五代隱身戰機,以一種狂暴無匹的超低空姿態,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尖嘯,直接向著這片停機坪的上空俯衝而來!
戰機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在空氣中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轟——————!!!”
殲-20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接從那群僱傭兵和白俄高官側上方的安全空域,以距離地面不到百米的超低空姿態,轟然掠過!
兩臺大推力渦扇發動機滿負荷運轉所產生的物理音爆和狂暴的尾跡氣流,猶如一場突然降臨的十二級毀滅性颶風。
巨大的聲浪瞬間刺穿了下方所有僱傭兵的耳膜,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狂暴的氣流直接吹飛了高官頭頂的軍帽,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蹲下身,瑟瑟發抖。
這個試圖做最後掙扎的跳樑小醜,徹底淪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白俄高官嚇得面如土色,臉色慘白得如同地上的積雪,哪裡還顧得上甚麼重金賄賂,在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連滾帶爬地鑽回了越野車,聲嘶力竭地狂吼撤退。
伴隨著一陣凌亂的引擎轟鳴和輪胎打滑聲,這支所謂的“內務部檢查隊”,帶著殘兵敗將,猶如喪家之犬般狼狽地逃離了停機坪,消失在風雪的盡頭。
看著那些遠去的車尾燈,少將冷哼了一聲,轉過身來。
原本威嚴冰冷的臉龐上,此刻終於化作了如春風般的溫暖,少將大步走到陸錚和沈墨曦的面前,看著兩人身上那尚未完全洗去的硝煙痕跡和眉宇間的疲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敬意。
少將猛地併攏雙腿,站得筆直,抬起右手,對著他們行了一個莊重無比的軍禮。
“同志們,辛苦了。”少將的聲音渾厚而充滿感情,“祖國接你們回家。”
陸錚看著眼前這位將軍,看著那面印在軍裝上的五星紅旗,這顆在西伯利亞冰原上無論面對多少追殺都冷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湧起了一陣久違的溫熱。他站直了身體,回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沈墨曦雖然不是軍人,但看著這屬於國家機器的絕對庇護,她那清冷的眼眶也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潤,微微欠身,表達了最深切的敬意。
“登機!”
運-20重型運輸機在巴拉諾維奇基地的跑道上完成了極速滑行,伴隨著強烈的推背感,這隻龐大的鯤鵬昂起高傲的機頭,在兩架殲-20戰機的伴飛護航下,撕裂了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直刺蒼穹。